第五章我和战川在处对象

梁家老爷子的大寿是陈易一手操办的,低调周到,十分暖心。

梁启国因为身体原因早已退居二线,虽不在其位,影响还是在。所以这寿宴说是小型家庭聚会,还是来了不少亲朋。

梁潇今天化了个淡妆,搭配温婉束发,墨绿旗袍更显清雅怡人,女为悦己者荣。

七大姑八大姨见着她一下全围过来,上次订婚宴的事她可是把一家人全撂那儿了。

“潇潇啊,你看看,陈易这忙前忙后的张罗,可全都是为了你。”

“谁说不是,现在像这样的男孩子很难找喽。”

“孝顺长辈,事业有成,温文尔雅,最重要的是对你好。”

“是啊,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潇潇啊,你可不能犯傻。”

梁潇这一上来就被狂轰滥炸得晕头转向,“各位,各位大美女!今天的主角可是老爷子,你们围着我,我可没红包派给你们。”

“小丫头,没大没小,还学会拿大姑大姨们开涮了!”

“大家吃好喝好玩好,我去给你们续茶。”梁潇赶紧跑。

旗袍下摆窄,她动作大,脚下一踉跄撞进个铜墙铁壁的胸膛。梁潇抬头,战川他真的来了!

“没事吧?”

今天的战川,很不一样,灰色三件套西装,从里到外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内敛不张扬的颜色,静谧的像一汪湖水,儒雅而绅士。

梁潇傻傻看着他摇摇头,“你……”差点就问出“你是谁”,这和平时流氓无赖、动不动就爆粗口的战川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梁启国亲自迎出来,“有劳栗老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栗老都来给战川当“客串”?

“八十是大寿,我没带什么礼物,给老爷子下碗长寿面祝老爷子长寿康健。”

“谢谢,谢谢。”梁启国目光很自然落在战川身上,“这位是?”

“我的一个世侄,战川。”栗老介绍道:“跟你家梁潇倒有些渊源,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了,希望不会太冒昧。”

“哪里话,寿宴就是要热闹。”梁启国审视了战川一眼,“你和梁潇认识?”

战川站在军人出身的梁启国面前一点也不失气场,“我妈妈在医院多亏梁医生照顾。”

“哦,是这么回事。”梁启国看眼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梁潇,“你的朋友,好好招待。”之后他就带着栗老往梁老爷子房间去。

战川往梁潇站近一点,声音自然,“梁医生,你准备怎么招待我?”

梁潇看刚才爸爸对战川的态度,可不敢在寿宴上掀这个炸弹。

“你,喝好,吃好,招呼不周。”

院子里人来人往,还有小孩子穿梭嬉闹,战川很自然地扶了梁潇一把在她耳边说,“没人的时候,再收拾你!”

陈易已经朝他们过来,刚才远远看着两人,感觉有些怪,又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

“潇潇。”

梁潇站稳,和战川保持距离。

陈易一直盯着战川看,“这位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之前一面在楼道里匆匆一瞥,忘了也是正常。

“他是栗老的……世侄。战川。”梁潇按着套路给介绍一遍。

“哦。栗老真是赏脸,他可是好多年都没出过胡同了。”陈易朝战川伸手,“你好。”

战川只虚虚握了一下,问了句:“你哪位?”

这话问得陈易有些憋闷,中国汉语博大精深,一句话有许多种解法,你哪位?可以理解是单纯的问你是谁?也可以理解你算是干什么的。

陈易保持微笑不能失礼,“我是陈易,梁潇的发小。今天这寿宴是我安排的,要是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见谅。”

战川看梁潇,“梁医生,你一向桃花这么旺吗?”

梁潇皮笑肉不笑,清清嗓子,“我带你去找栗老。”

陈易看着两人背影,他再迟钝也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战川,战川……

“陈太太?川哥知道吗?”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老裁缝铺那个女人说的话,就是这个男人吗,潇潇?!

梁潇和战川一直都隔着人群,一个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偶尔不经意对上目光,相悦的默契让陈易嫉妒得想发狂。

他终于明白,潇潇说那个男人对她来说是不同的。

寿宴正式开始,陈易作为策划人自然要上台致词,梁潇得陪着,她是唯一孙字辈,正经的东道主。在外人眼里,梁潇和陈易真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人潮热烈中,只有一个人眯着眼睛,若有似无玩着打火机咔咔响,那是他非常不爽的表现。

祝寿词念完该是晚辈尽孝,送寿礼环节,其实都是家里人图一热闹。

陈易大手笔,随便一副古画就上千万。老爷子面上也只是淡淡的,这个年纪什么都看穿了,也实在是不好送礼物。

“我爸妈也从瑞士打了电话过来,让我代他们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爷子点点头,“你爸妈身体还好吧?”

“都挺好。”

陈博林前两年身体不大好,陈母就陪他去瑞士疗养了一段时间,养着养着就爱上了那里,说是等住腻了再回。

上次订婚宴陈父陈母还没来得及赶回来,梁潇就跑了,是陈易太着急。

轮到梁潇,其实她也真不知道送什么,而且是临时准备,订了个大寿桃,虽然老套毫无新意倒,也勉强能应景。

只是那寿桃推上来的时候居然变成了“三八大盖”,一众人都吓了大跳。不光有三八大盖,还有汉阳造,勃宁朗。

年逾八十的老战友们纷纷起身,颤抖着枯瘦的手拿起一把“三八大盖”。

“一九四五年的时候,我缴了一把“三八大盖”,就扛了一天,还是崭新的,就上交了。”老人说着眼圈都发红。

梁老爷子也激动了,拿起勃宁朗,“那时候啊,我做梦都想要一把这个,为着这,还闹出不少笑话。”

老人们你一语我一言就这样将回忆的匣子打开,再忆那段峥嵘岁月,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苍老沉寂的心似乎又热血起来。

“潇潇啊,这枪怎么不称手?太轻了。”老爷子突然问她。

“那是因为……这些都是仿真,不是真的。”梁潇反应快。

“好啊,真好。”老人们纷纷羡慕梁老爷子有这样一个贴心小孙女,果然是将门无犬女。

这是老爷子这几十来年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几把仿真抢倒是把陈易上千万的古画都给压了下去。

人,真得认命,有些人,你不得不服。

梁潇穿过人潮看战川,他的手机终于打着火,他吐一口烟圈,烟雾袅袅中他对她眨了下眼,竟比朱茵的眨眼杀更迷人,梁潇扎扎实实被电到。

太阳从垂直一点一点偏西,八角池兜了一池霞光。

晚上,老年组在楼上品茶继续追忆“那些年我们一起打过的敌人、扛过的枪、穿过的裤子”;中年组支起了牌桌,麻将是全民运动;青年组其实没几个人,林菀瑶白天有班,晚上才赶过来,她大姐、三弟没有空就由她代表了。

林菀瑶看见战川的时候还着实吃了一惊,小声跟梁潇说:“你们胆子真大!”

梁潇凑到她耳边,“还有更胆大的事儿,白天你错过了。”战川是什么时候换了她的礼物她真一点儿都不知道。

两人就咬了两句耳朵的功夫,战川不见了。梁潇有点儿担心,她在林菀瑶耳边说了两句。林菀瑶点点头,起身就去找陈易拼酒。

梁潇避开人群,前院后院都找了一圈,没找着人。

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这人!

路过花架回廊的时候,突然被强劲力道拉进郁郁葱葱莺萝藤,她反应过来已经被战川压在墙壁上。茂盛莺萝藤是天然屏障,这夜色里只要他们不发出声音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

“你……”梁潇压着嗓音,“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等你。”战川手掌贴着她腰线描绘,这旗袍太合身,像是专门给她订做的,掐出的腰线性感妩媚。

梁潇想去抓他的手,手腕被他握着举过头顶,“战川!你别乱来。”

战川笑,“我找了一整天,就找到这么处可以乱来的位置。”

“你……”梁潇真是对他没了言语。

“知道男人送女人衣服有什么意义吗?”战川贴着她耳朵,“就是为了给女人脱下来。”

“流氓,无赖!”

梁潇觉得他外表装得再怎么像绅士,骨子里还是流氓!

“潇潇——”陈易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越来越近,就隔着一面藤蔓。

“我在这儿。”梁潇从莺萝藤后出来。

陈易皱一皱眉,“你怎么从那里出来?”

“我刚路过这的时候,耳环掉了一只,找耳环。”梁潇还特地摘了一只耳环捏在手里。

“什么要紧的耳环,还值得你找,明天送你十对。”陈易拉她一把,“爷爷正找你,快进去。”

“哦,好。”梁潇想像战川一定在莺萝藤后磨牙,忍不住笑出声。

陈易莫名看她,“怎么了?”

梁潇摆手,“没什么,不是说爷爷找我吗?快走。”

其实哪里是老爷子找梁潇,是她离开陈易的视线,他焦虑,特别是知道战川的存在。

梁潇进屋没多久,战川就回来了,不似之前的谦谦绅士,隔着几步就能感觉他的低气压,生人勿近。

梁潇偷偷看他几眼,再看几眼,想笑又不敢笑。

战川地意念已经把梁潇“煎炸烹煮”弄得死去活来。

战川气场再大,也抵挡不了为年轻一代的婚事操碎心的七大姑八大姨。

“小伙子多大了?哪个单位上班?谈女朋友了吗?小伙长得这么帅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战川看了眼梁潇的方向,“女方门槛高,嫌我带不出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漫不经心,刚好梁潇可以听清。

“哎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门第啊?小伙子,阿姨这儿有个人选,年纪跟你差不多大,性格温顺又懂事孝顺。”

梁潇坐在爷爷身边,他们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相中战川要给他保媒的是她三姨。三姨家的表姐起码得有一百八十斤,可以换两个她了,战川吃得消吗?

“好啊。”战川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梁潇一下就坐不住了,腾地起身,老爷子看她,“虫子咬屁股了?”她一把挽住爷爷的手臂,“有个人,我想给爷爷介绍。”

“是吗?”老爷子今天心情好。

梁潇直接带爷爷带往战川那里去,她咳两声清清嗓子,“爷爷,这位是……”

“潇潇!”陈易突然高声喊她一句。

宾客纷纷侧目,陈易两步就到梁潇身边,“地上有水,小心。”梁潇脚边还真有洒下的果汁。

七大姑八大姨又是好一顿夸,感觉梁潇要是不嫁陈易简直有罪。

陈易握住梁潇手臂,脸上还是微笑模样,“今天是爷爷八十大寿,这么多亲朋在,应该开开心心的。”

老爷子见两人怪怪的,“潇潇啊,你有什么人要给爷爷介绍?”

战川已经起身。

梁潇拂开陈易的手,“爷爷,这位是战川,刚才送给您的礼物都是他帮忙找的。”她又不傻,当然先要让战川给家里留一个好印象,后面的事慢慢来,急不得。

“是吗?”老爷子打量战川两眼,“不错,不错。”

“都是梁医生琢磨的点子,我只不过帮忙跑跑腿。”战川对答谦逊得体。

老爷子连连点头,似乎对战川第一印象不错,“她?瞎胡闹还可以,这样的心思只怕得人提点,还是要谢谢你。”

“爷爷您言重。”

梁潇挑眉看战川,再装,再装!

“你和我们家潇潇是同学还是朋友?”老爷子突然问。

梁潇一下紧张起来,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一边的陈易更紧张,看上去老爷子挺喜欢战川。

战川笑看梁潇,“梁医生是负责我妈妈的医生,我妈很喜欢她。”

这人,说谎脸不红心不跳!梁潇诽腹。

“哦,是这么回事。”老爷子点头。

战川继续:“不知道什么原因,梁医生突然停职,我妈妈这些天情况不太好,她只信任梁医生。”

“那你得赶紧回医院上班,人命关天不能马虎。”老爷子顺口就接了。

梁潇还傻傻地,“我可以继续回医院上班吗?”

“为什么不能?”老爷子今儿太高兴还在状况外。陈易那个着急,“爷爷,潇潇好不容易回家,就让她在家多陪陪您,医院还有很多大医生。”

“梁医生是去医院救人又不是赴战场,即使是赴战场,也得坚持到最后,您说呢,爷爷?”战川一口一个爷爷,真的让陈易十分焦燥,又发作不得。

“这话深得我心,即使是赴战场也要坚持到最后!”老爷子当时就承诺一定让梁潇回医院,还继续做战川母亲的医生。

老爷子金口一开,梁启国也没折。

梁潇张大嘴巴,这么样就成了?她为了回医院,可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用。

战川他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陈易拼命克制怒火,他现在失态只会给战川加分,他没那么蠢!

宴会一直到傍晚九点半才散场,梁潇在门口送客。战川在她面前站住,一派正经,“梁医生,以后需要你关照的地方还很多。”

他伸手,梁潇虚虚握了下,嘴里说着客套话,“你客气。”

战川中指不着痕迹抠她掌心,她手臂僵一下,收回手,“慢走不远送。”

站了一天,梁潇小腿都打颤,陈易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她打,怪怪的。她舒服洗个澡躺床上,给战川发个消息,“到家了吗?”

“嗯。”又是淡淡一个字。

“那就好。”

“这就完了?”

“晚安。”

“跟我装失忆是吧?”

梁潇是真想失忆。

梁潇拿抱枕蒙住脸,让我失忆吧,失忆吧!

城市的另一头,零点一过,酒吧的重头戏才刚开始,女郎在钢管上妖娆扭摆。

陈易趴在吧台,面前摆了一场空酒杯。西装揉得皱巴巴被扔在一边,松垮的领带已经挂到脖子后面,衬衫最上面的一粒扣子不知所踪。时不时有过来搭讪的美女,全都被他轰走。

“再来一杯酒。”他已经喝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陈少,你喝醉了,我叫车送你回家吧?”调酒师不给酒。

陈易抬起头,眼睛迷离看他,“再来一杯酒,我叫你再给我来一杯酒!”

调酒师为难,“你真喝醉了。”

“我要酒,我要酒!”陈易一挥,吧台上酒杯全摔地上。

服务员赶紧来收拾,调酒师无奈,又给他倒了一杯。他捏着杯子磕一下,一口闷。大概觉得一个人喝酒实在太闷,拿着手机脸都快贴在屏幕上,终于翻到电话号码,“喂,出来陪我喝酒,就在我们常去的酒吧。”

约摸二十分钟,林菀瑶匆匆赶来,电话里就听到他醉得不清,到这儿一看,比想象还醉得厉害。

“陈易,你干什么,怎么喝这么多酒?”林菀瑶看着那空酒杯都傻了眼。

陈易从高脚椅下来,差点栽在地上,林菀瑶赶紧扶稳他,“你慢点儿。”

“潇潇,潇潇……”陈易伸手就抱林菀瑶。林菀瑶被他身上的酒气快熏晕了,“喂,陈易,你看清楚,我是林菀瑶。”她推开他。

陈易踉跄着靠着吧台才站稳,“你不是潇潇,林菀瑶?林菀瑶是谁?”

林菀瑶望天,喝醉了的男人真的是……

“就是那个从小被你叫二胖,长大后出落得亭亭玉立、闭月羞花的林菀瑶。”

陈易痴痴笑起来,“羞花……不还是二胖吗?”

好吧,羞花是杨贵妃。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不管你了。”林菀瑶又过来扶他。

陈易拉着她问:“潇潇她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林菀瑶觉得他挺可怜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来那么多理由?”

“她为什么喜欢战川,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有什么好?”

林菀瑶惊讶,“你怎么知道?!”

陈易盯着她的眼睛,“原来是真的。”

林菀瑶这一瞬间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假醉,“喂,陈易,你不是装醉诓我的话吧?”

陈易一下抓住林菀瑶肩膀将她推到吧台上,“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

林菀瑶后背疼得眼泪都要飚出来,陈易的模样,要杀人。

“陈易,放手吧。潇潇是什么个性,你和我都清楚,她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你和她就是有缘无份。”

“如果那个男人消失呢?”陈易脱口而出。

林菀瑶觉得现在的陈易很不理智,很危险,“我先带你去醒酒。”

林菀瑶花了好大力气才把陈易送回家安置好,她深深叹口气,两个都是她好朋友,真的是无能为力。

陈易听着林菀瑶的车开走,靠着床头喝一口水,拿手要打了个电话,“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越详细越好,要快,钱不是问题。”他已经猜出梁潇喜欢的男人是战川,今晚这出是为了让林菀瑶来证实。

战川,战川,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叮铃一声,咖啡屋的门开了,戴鸭舌帽的男人进来,陈易坐在角落的位置,等了很久。

男人径直朝他走过去,“陈先生。”

陈易喝一口咖啡,冷透了,苦。他皱着眉,“坐。”

男人在他对面坐下,他拿出一个厚鼓鼓牛皮纸袋扔到男人面前。

男人没伸手,“对不起,陈先生,关于战川的资料,除了查到他是海外国籍,其他的什么也查不到。”

“查了一个星期就查到这点东西?”陈易看上去有些暴躁,“他是干什么的?”

男人摇头,“不清楚。”

“那和他有关系的还有些什么人?”

“他有一个母亲,身体不大好,就在林氏医院。”

“知道是什么病吗?”

“这个……陈总应该比我们好了解。”

陈易没再问,“这些钱你拿着,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查过战川。”

“我明白,谢谢陈总。”戴鸭舌帽的男人起身走了。

陈易靠进椅背点一根烟,皱眉重重吸一口,背景这么神秘,要么是刻意隐瞒,要么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目的。

战川,你接近梁潇的目的是什么?

梁家老爷子病了大概有一周,寿宴太高兴贪嘴多吃了两块蛋糕。

那天夜里就开始不舒服,有点儿消化不良。老爷子这一不好,梁潇回医院的事也搁置。

梁启国出差去了瑞士,梁潇这下终于可以喘口气。

秋爽的天,老爷子身体爽利了不少,梁潇陪他在院子喝茶。

“潇潇啊,陈家那小子这两天怎么没见来了?”老爷子靠着摇椅晃悠悠。

梁潇撑着下巴,心不在焉,“嗯。”

老爷子坐起来看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梁潇低一低头,“没有。”

“因为那个叫战川的小伙子?”

梁潇吓了一惊,“啊?”

老爷子慢悠悠喝一口茶,“说说吧,你和那个小伙子是什么关系?”

梁潇紧张起来,摸不准爷爷是什么态度,“我和他……就是,很普通的……”

“爷爷可只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再说。”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梁潇坦白,“我和战川在处对象。”

老爷子一副,我早就看出来的表情。

“他是做哪一行的?”

爷爷这样问,梁潇也不能答不知道,想了想,说:“物流运输。”

老爷子微微蹙眉,“不像。”

梁潇心一沉以为要穿帮。老爷子继续说:“不管是做什么的,关键是要身家清白,我们这样的人家最忌讳心怀不轨的人。”

“爷爷,您的意思是答应我们了?”

“鬼丫头,想蒙混过关是吧?你给爷爷说说,那小伙子到底什么地方比陈易强?”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问她这个问题。在她看来战川、陈易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就算陈易再好,难道他们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我没有说他比陈易强。”

“那你怎么就看不上陈易了?”

梁潇叹口气,“爷爷,我真的真的一直把陈易当哥哥。”

“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没有!”

老爷子重重叹口气,“那这事儿就有点麻烦了。”

梁潇听着他口气有松动,挽住老爷子手臂,“我知道爷爷最疼我,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您也希望我能嫁给喜欢的人,对吧?”

“如果陈家主动退婚,最好是陈易主动退婚,那一切还有得商量。”

“那没问题,我和陈易聊过,他说我们可以当朋友。”梁潇还是太天真。

老爷子摇头,“只是当朋友处,他会这么大手笔给我办寿宴?”

梁潇怔了一下,“可是……他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呀你呀。”老爷子语重心长,“丫头啊,爷爷和你爸爸都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幸福一辈子。说实在话,除了陈家,换一家我们也是不放心的,何况那个男人我们还什么都不了解。”

梁潇看着爷爷,“那您还同意我回医院?”

老爷子承认当时真的是晕了头,后来看出端倪又不忍心拆穿,谁叫老梁家就这一个宝贝孙女呢。

梁启国幸好有事出差,不然这事儿他要知道了,还得关梁潇禁闭。

“你回医院上班是救死扶伤。下班赶紧回家,我晚上就在客厅等着你,你什么时候回,爷爷什么时候休息。”

“爷爷,我又不是未成年,还有门禁啊?”

“就这么定了,不然就老实在家待着。”

梁潇皮球似的焉下去,“好吧。”

老爷子身体大好,梁潇一大早就赶着去医院,陈易比她更早。

“嘀嘀!”梁潇在二楼就听到大院外汽车喇叭声。

她探头到阳台看一眼,陈易从车里出来朝她挥手,突然觉得那天答应当朋友处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梁潇边下楼边穿外套,阿姨做好了早餐让她吃,她拿了盒牛奶就出门。

院门一开,陈易等着,“上车吧。”

“我叫了滴滴打车。”梁潇拒绝。

“取消,我送你去。林叔那儿还不知道情况,你这样去他可不敢留你。”

梁潇想了想,好像也是。爸爸肯定是不会跟林叔说让她回去的,爷爷也没顾上,林叔很有可能不敢再收她。

“那麻烦你了。”

陈易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梁大小姐说‘麻烦你’。”

梁潇只是笑笑。

车上,陈易一如往昔,想着法儿逗她开心。梁潇有一句没一句应着。

“什么时候,我想请二胖吃顿饭,当赔罪。”陈易突然说。

“什么赔罪?”梁潇看她。

“她没跟你说吗?”

梁潇摇头,“爷爷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很久没跟菀瑶联系了。”

“那晚我在酒吧喝得烂醉,林菀瑶来捞我,我发酒疯推了她一把,不知道受伤没有。我当时真喝断片了,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他想知道林菀瑶有没有把那晚的事告诉梁潇,看样子是还没有。

“你也是无心,菀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陈易点头,“话是这么说,我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到时候我订个位置,你能来吗?”

“我……”梁潇是想拒绝的。

“你要不来,她估计也不会来。这也许是,我们仨儿最后一次聚在一起。”陈易语气满是失落无奈。

“行吧,你订位置,我和菀瑶一起去。”

最后一次,以后他再想约她也没借口了。

果然如陈易所说,林孝权一开始是拒绝梁潇继续回医院上班的。梁潇好一顿解释,陈易帮忙作证,林孝权才答应。

梁潇换了白大褂第一时间去vip病房。

战川不在,战美龄再见到她还微微惊讶了一下,“听说你被家里抓回去结婚了?”

呃……医院的八卦还是传播得这样猛。

“不是,我爷爷八十大寿,我回家了一趟。”

战美龄痴痴望着窗外落叶,整个人好像又瘦了一圈,都快脱形了。

“原来他这些天没来看我,就是为了给你爷爷贺寿。”

梁潇到她身边,“你还好吗?”

“不用这样假惺惺,战川又不在。”

“你现在是我的病人,不是战川的母亲。”

战美龄冷笑,“你以为,你和战川真的会有结果吗?”

梁潇笑,看着她,“其实我很想知道,您为什么这样讨厌我?”

战美龄转头,“因为你,长得太像……”

“陈先生,找梁医生吗?”战美龄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小护士带陈易进来,梁潇皱眉,“你还没走。”

“跟你打声招呼就走了。”陈易目光很自然落在战美龄身上,她刚好回头。战美龄见到陈易的时候,眼睛突然睁大,嘴张了又张,想说什么一时又说不出来的样子,激动得从轮椅上站起来,“你是谁?”

陈易没想到她会突然问他,“我叫陈易,梁医生的朋友,打扰到你们,很不好意思。”

“陈易,你姓陈,为什么你姓陈?”战美龄开始自言自语。

梁潇拉陈易出来,“我这儿没什么事,你回公司上班吧。”

陈易还往病房看了眼,“刚才那个病人……?”

“阿尔茨海默病,经常自言自语,你不用介意。”

陈易点点头,原来是老年痴呆症。

“她就是战川的母亲?”

“嗯。”

“看上去不是个好相处的病人。”他刚才一直站在门外听战美龄和梁潇说话。

梁潇耸耸肩,“冰山也会有融化的一天。”

陈易看着她,不错,就是座冰山只要他一直暖一直捂,总会有融化的那天。

“我先走了。”

“嗯。”梁潇目送他离开。转身回病房,战美龄似乎还陷在刚才的情绪没出来,“你出去,我现在不想说话。”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说手术的事。如果我能帮你找到那个叫锦霖的男人,你是不是能考虑下做手术?”梁潇也不多说废话,这个主意一直在心里。

战美龄看她,“你,你说,能帮我找到锦霖?”

“我会竭尽全力帮你找。”

“可是,战川他……”战美龄突然清明起来,话锋一转,“如果你能帮我找到锦霖,带他来见我,我马上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一言为定。”梁潇一心想救人,必须跳过战川,瞒着他。

她从战美龄那儿出来直接去急诊科,这么久没来上班,吴亮那小子居然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过,还是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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