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吃了我那么多东西,怎么不见你送我什么。”
“你有什么好送的。”沈泱不解,“你今天怎么计较起这些?”
“那我就是计较了。”
沈泱无奈,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生气,斤斤计较的样子,完全像个小孩子。
“喂,我就问问你意见,你生什么气啊。”
“我没生气。”周褚目加快步伐,直接将沈泱甩在后头。
生气还不承认,沈泱冲他的背影努了努嘴,很快追上去,轻捶了他一拳:“小气鬼!”
沈泱最终决定送向昭一支钢笔。
毕竟她并不知道向昭究竟喜欢什么,这种实用又大众的,总不至于出错。
当然,她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向昭,等一下。”
某个放学的下午,沈泱特意叫向昭留了下来。
周褚目的气好像还没消,听她喊住向昭,招呼也不打直接离开。她没空管他,只能任由他先走。
“有……有事吗?”向昭很是紧张,尤其在教室只剩下他俩后。
沈泱笑着从桌肚拿出那支钢笔:“给你,谢谢你这段时间送我蛋糕。”
向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都是从我妈妈的店里拿的。”
“那也得谢谢。”沈泱将钢笔硬塞给他。
向昭欣喜地接下,变得有些欲言又止:“那个,沈泱,其实……”
“向昭。”沈泱打断了他的话,“蛋糕真的很好吃,但是以后别送了。”
向昭慌张地问道:“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沈泱点头,意外地变得很是认真:“喜欢,但我要是想吃你家的蛋糕,我可以自己去买的,如果是因为那件事谢我,也早该够了。”
“不,不是,我送你蛋糕,其实是因为……”
“抱歉。”沈泱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拿起书包,逃也似的离开。
一个没注意,她一出教室,就和周褚目撞了个满怀,周褚目慌张地抱住她,生怕她摔倒。
“干什么,不会看路?”周褚目佯装生气。
“咦,你没走?”沈泱惊呼,揉了揉额头,伸手拍了下周褚目的胸膛,“真是硬得像堵墙。”
周褚目没好气地回答她:“我一直在这儿。”
沈泱一怔,忽然傻笑起来,跳起来拍了一下周褚目的头,然后敏捷地逃开。但她很快被追上,免不得被周褚目强制告饶,才算罢休。
向昭目睹这些,忽觉手上的钢笔尤其沉重,最终还是小心地将其收进书包,如同他那还未来得及表达的心事。
回去路上,沈泱问道:“周褚目,向昭现在不送吃的了,你不会也不送了吧?”
周褚目笑着捏了下她的脸:“不会。”
沈泱“嘿嘿”笑着,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了周褚目的好意。
能心安理得享受的好处,必须是他给的啊,除此之外,都是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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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渐渐变冷,晚上难得找到时间和方离通电话,沈泱听出她有些感冒,不免有些担心。
“蒋夫子,你周末要去找小离吗?”
蒋北川点头:“给她拿试卷去,还有上周的错题要讲。”
“真是辛苦呢。”沈泱不由得感叹,“你周末去的时候看她感冒好点没,昨晚打电话,听她嗓子有些哑。”
“好。”
沈泱已经完全适应蒋北川的惜字如金,交代完也就直接回了座位。
她之前其实有去看过方离,只是方离在周末下午只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还要听蒋北川讲题,她过去,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现在这个阶段,除了蒋北川,也没人能闲下来做别的事情。
下午放学,突如其来的雨将沈泱和周褚目困在了教学楼。
沈泱望着外面一直不见小的雨势,埋怨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看天气预报的吗?”
“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会下雨。”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周褚目倒是淡然,平静地提议:“要不,回教室?”
沈泱果断拒绝:“不行,我饿了。”
“你们俩还没回去啊?”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沈泱和周褚目回头,礼貌地鞠了一躬:“袁老师好。”
袁老师是两人高一的生物老师,当时跟他们班关系很好,本来都说好要一路送他们顺利毕业,但后来因为怀孕的关系,不得不中途离开。
“怎么了?”袁老师问。
沈泱看了一眼外面不见停的雨,愁容满面:“我和周褚目都忘带伞了,正在想该怎么回去。”
袁老师一听,立马说:“我办公室里还有一把伞,你们跟我一块去拿一下吧。”
沈泱脸上瞬间晴空万里:“真的吗,那谢谢袁老师。”
袁老师笑着,语调轻快:“没事儿。”
沈泱跟着袁老师一块去她办公室,在袁老师找伞的时候,她的注意力被窗户旁的植物吸引。
“袁老师,这个是什么呀?”沈泱指着那团嫩绿的小芽。
袁老师抬头看了一眼,答道:“之前高一年级的课外拓展,让他们种了些白菜苗,这些是剩下的种子,我就随手找了个盆,种在了窗台上。”
沈泱看着它们,满是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这些能送人吗?”
“你想要?”
沈泱点头:“嗯,一株就好。”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还是两株吧。”
楼道里,沈泱和周褚目各自站在自家门口找钥匙,周褚目目光最终落在她怀里那两株用纸包着的白菜幼苗上。
“你抱的是什么?”
早在她从楼上下来,他就想问了。
“白菜啊。”沈泱因为这两株白菜,看上去好像心情挺好。
“袁老师给你的?”周褚目疑惑地问,“你要这个干什么?”
沈泱真的认真想了下,回答:“种啊,等长成一棵大白菜就拿来下火锅。”
周褚目皱起眉,不理解她这突然冒出来的爱好。哪知沈泱以为他不开心,忙上前哄道:“放心,我特意要了两株,没落下你的。”
周褚目哭笑不得,过去揉乱了沈泱的头发,在她生气之前,闪身进了家门。
门关上的刹那,他的脸瞬间柔和起来,某个地方,像被浸满了蜜糖。
沈泱烦躁地腾出手拨弄了一下头发,拉着脸回到家,在储物间翻了好半天,外婆看不下去忍不住过来问她:“你这是要找什么?”
沈泱终于在底下翻出两个花盆:“这个,我从袁老师那儿要了两株白菜,一会儿种上。”
最后,沈泱在外婆的帮助下将两株白菜种好,自个儿满意地欣赏了半天,似乎已经看到它们长大的样子。
期中考试结束,学校根据大家的学习情况,决定将晚自习延长一节。
这一决定宣布的时候,大家极不情愿地纷纷抱怨。
“陈老师,我们一天就那么点睡觉时间,还要延长晚自习就不用睡了。”
老陈一个粉笔头砸过去:“你还睡,乌龟都该赶上你了。”
全班哄堂大笑。
新的冷空气南下,千江的温度直线下降,沈泱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围巾、帽子一个也不落下。
周褚目见到,笑着打趣:“真像一只熊。”
沈泱已经放弃所谓的形象,缩了缩脖子,把露出来的脸往里又藏了些:“没办法,路老师说我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生病,她能让我直接去世。”
“周褚目,我们考个北方城市吧?”沈泱忽然正色道。
“南方不够冷?”周褚目问她。
“秦岭淮河以北,有暖气。”
周褚目一脸宠溺地答应:“行,听你的。”
沈泱细细品味了一下周褚目的回答,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延长的那节晚自习,学校没做具体要求,让大家自行安排。
大家基本上都用在了解题上,偶尔会有一阵说话声,大概是在问不懂的题目,或者是两个人共同讨论某道难题。
“周褚目,这道题,为什么不是这样解啊?”
沈泱将解了半天仍然没找到半点头绪的题目,连着自己的解题过程一起递给周褚目。
周褚目仔细看过后,拿出草稿纸开始解起来:“这里,公式错了,解到这之后,利用向心力加速度的公式变形,再继续解,后面你应该就知道了。”
沈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褚目的话,恍然大悟,朝周褚目竖起拇指:“周老师,厉害了。”
“呵呵。”周褚目敷衍地一笑,继续做题。
天气太冷,晚自习课间,不知道谁先起哄,说烧试卷来烤火,一下子附和的人不少,片刻后提水的铁桶就燃起火来。
沈泱接完热水回来,就看见教室后头火光冲天。
她愣了下,迅速将水瓶都放在桌上,几步凑到后面:“你们这是在造反呢?”
都是班上平时闹腾的几个,和沈泱的关系也都不错,见她过来,立即让出位置:“班长,造福你呢。”
沈泱鄙夷他们阿谀奉承的模样,被挤在里面,伸出手烤了烤,嘴上仍是严肃批评道:“一个个胆子真是大,小心老陈一会儿让你们去扫厕所。”
“老陈今天回去了。”其中有人得意地说。
沈泱表情一顿,随即笑嘻嘻地冲他们竖起大拇指:“不错啊,连敌情都打探好了。”
“没点准备怎么做大事。”
只是他们想得太天真了,实际,老陈虽然不在,毕竟——
“你们班这是怎么回事!”
紧闭的教室门被人突然推开,大家转头,就看见二班班主任黑着脸站在门口。他指了指以沈泱为中心的一群人:“把火灭了,都给我到外面来。”转身的时候,还对窗户边的同学说,“都给我把窗户打开,看看这乌烟瘴气的像什么话!”
沈泱郁闷地揍了旁边的同学一拳:“你们风险评估做得真差。”
“忘了考虑对立突发因素。”
二班和他们班一直是竞争关系,本来两个班也没什么交集,二班班主任的办公室也不在这边,怎么就被他抓了。
沈泱已经能够想到老陈知道后会有多生气,真是脸都丢尽了。
用几瓶水将火浇灭后,一个个垂着头,在教室外面站了整整一排。
“看看你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搞什么邪教组织祭祀活动呢。”二班班主任目光在他们中间扫了一圈,“谁提议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沈泱被推了出去。
“你们……”沈泱郁闷地看着大家,在大家祈求的目光中,硬着头皮顶上去,“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回去一定好好反省,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作为班长,带头在教室做这么危险的事,万一出了意外,你能负责吗?你能对你们班甚至全校那么多学生的性命负责吗?”
沈泱被骂得一愣一愣,小心翼翼地辩解着:“全……全校还不至于吧。”
“教室里那么多书,只要稍微不注意就能燃起来,真出了意外,整栋楼烧起来也不是不可能,你还在这儿跟我狡辩。”
“不是不是,老师,我罪该万死,我不知天高地厚,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我自愿接受所有惩罚,绝无怨言。”
认错对沈泱来说绝不算难事,尤其还有关山在旁边熏陶,何况,这次就算她不是主谋,作为班长,没有制止,反而跟着一块起哄,本来就不对。
沈泱原以为自己免不了要做上下蹲,或者去操场跑步,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松口。
“你们不是我班上的学生,我管不住你们,明天等你们陈老师来解决。”
沈泱赶紧鞠躬道歉,头都快埋到地上,语气无比坚定,以示悔恨的决心:“谢谢老师,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保证绝对不再犯。”
等二班班主任一走,沈泱立即起来朝他们一人踢了一脚:“一群背信弃义的叛徒,卖起我来真是眼都不眨啊。”
“你有路主任做靠山,相对安全一点。”有人解释。
沈泱“呵呵”敷衍地笑了一下,又朝那人踢了一脚:“相对安全,叫家长都不用特意打电话是不是?”
那人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脚跳了几下,赶紧拍沈泱的马屁:“班长威武,大恩大德,小的们记一辈子。”
“滚!”沈泱生气地一挥手,“都给我滚进去做题。”
次日,老陈沉着脸,一进教室就直接将讲义往桌上一扔。
“都给我站起来!”
完了。
沈泱顿时心一凉。
她懊恼地埋着头作为代表第一个站起来,随即,大家都零零散散全站了起来。
老陈从讲台下来,沿路走了一圈,一人揍了一下:“恭喜各位,丢脸丢到隔壁班去了,骄傲吗?”
沈泱将头埋得不能再低,希望老陈没看见她,但老陈没让她如愿。
“班长,这就是你给我管的班级?知道隔壁班主任怎么跟我说吗,说我的班长带头在教室里烧试卷烤火,像个邪教组织聚会。”
沈泱羞愧地道歉:“陈老师,对不起。”
老陈忙推辞:“别,你们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一会儿全校通报,看看自己到底有多丢脸吧。”说着,翻开讲义,压着怒火说了一句,“上课!”
沈泱坐下,椅子就被周褚目踢了一下,沈泱知道他又生气了。
因为老陈在气头上,整节课气氛都相当压抑,班上除了老陈的声音没有半点响动,甚至连写字都变得小心翼翼。
离开之前,老陈扫了一眼班上,交代:“我们班这个月的卫生,你们给我全包了。”
这一天,班上都处在低气压中,回到家,路秋杉正好在客厅。
“妈,那个……”沈泱主动上前认错。
令人意外的是,路秋杉居然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你们班的事,我管不着。”
这反倒让沈泱有些诧异,路秋杉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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