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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考结束,就意味着他们进入到紧张的高三,想起去年还请假去看高一的迎新晚会,如今却恨不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挤出来。
学校召开了动员大会后,大家就好像被什么推着,不得不拼命往前赶,不敢松懈,不能回头。
这是一场必须拼尽全力的战争,路秋杉说。
他们必须要做到能够做到的极限,人生总该有一两件绝不后悔的事,既然如此,就请完美地画上句号。
不仅是他们,连老师也都像在战场,从早到晚,坚守学校。
一班作为特优班,自然是全校最为关注的班级,老陈作为班主任,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
值得高兴的是,沈泱终于在暑假的测试中成功挤进年级前十,为此,她特意感谢了一番送她整套高考真题的周褚目。
“周褚目,你想过要考哪儿吗?”沈泱好奇地问道。
他们从来没谈论过这种话题,毕竟是没有太多悬殊的事情,就像大家都知道蒋北川一定会考青大一样。
周褚目也是。
“我们,一块去北京。”
周褚目闪身挡在沈泱面前,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正经,坚定而真挚。
沈泱心脏不自觉地一紧,明明是个无礼的决定,甚至没考虑过半点她的意愿,却丝毫不让人生厌。
“为什么?”
周褚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身继续回家。
沈泱追上前:“周褚目,你让我跟你一块去,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周褚目忽然停下,低头凑近沈泱的脸,笑得意味深长:“我喜欢你啊。”
沈泱的脸唰地红透,朝他踢了一脚,骂道:“神经病。”
关山最近来他们班远不如高二时勤快,好像也在铆足了劲学习,好几次意外碰见,都看见他手上拿着试卷。
沈泱在他难得来班上的时候,不住地抱怨:“关山,你这是真要和我们绝交的节奏啊。”
关山笑嘻嘻地讨好道:“我哪敢,和谁绝交,也不能是你啊。”
“和我就算了,怕是不能和赵赵才对。”
赵禾希闻言抬起头,正好和关山目光对上,脸一红,迅速又低下去。
关山不满地拿书打了下沈泱:“就你话多。”
沈泱得意地笑着,忽然想起前几天方离提过的艺考:“你是不是也要去准备艺考了?”
“嗯……”关山想了想,“应该快了吧。”
听说艺考前会另外集训,这段时间,他们就已经不用来上晚自习了,专心准备专业,再过些时间,直接停课。
这些沈泱都是从方离那儿得知的,听上去,并不轻松。
“文化课没问题吗?”沈泱听过后,担心地问方离。
虽然现在因为蒋北川的存在,方离的成绩能够稳稳排在年级前五十,考个不错的大学,完全没有问题,但方离实在喜欢画画,继续画画也是和家里商量后的决定。
方离摇头:“没问题的。”说这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朝蒋北川的方向看了眼。
猜到她和蒋北川之间应该做了某种约定,沈泱也没多问。
不久后,艺考生开始分专业一批批前去集训,时不时能在清晨听到响亮的鞭炮声在校门口响起。
沈泱偶尔经过还能听见几句低年级的学生抱怨,大清早吵就算了,还很难打扫。
他们可能还没想到,未来某一天,也会被别人这样抱怨。
方离走后,蒋北川旁边的位置就一直空着,班上每个星期发的卷子,蒋北川都会替她收拾好,周末带过去给她补习。
周父的忌日,沈泱无意间听温阿姨说了才记起来,这一天,对于周家来说,尤为重要。
“周褚目,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沈泱忽然提议时,周褚目根本没多想,只是顺口问了一句:“去哪儿?”
沈泱故作神秘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周褚目弹了下她的额头,对于她的回答很是不满,却始终没有拒绝。
“走吧。”他说。
沈泱同他并排走着,在车站搭车前往目的地。
很快,周褚目就知道了地点:“你要去那里?”
沈泱坦然承认:“是的。”
周父葬在千江市的城西墓地,离家有一段距离,下车后,两人还走了一段路,才到。
这个地方,每年只有清明节时,周家才会过来祭拜。
“周叔叔,好久不见。”沈泱将在来时路上买的花束放在墓碑前,笑着问候。
周褚目不由得轻笑一声,拍了拍沈泱的肩膀,说道:“爸,你可千万别被她这样给骗了,其实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省心得很。”
“周褚目!”沈泱瞪他。
周褚目示意她冷静点:“我爸在呢。”
沈泱没跟他计较,朝周父深深鞠了一躬:“周叔叔,我们过不久就要高考,时间过得真是快,如你所愿,我们一定会加油考个好学校的。”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
周褚目拆着沈泱的台,但又忽然严肃起来:“爸,我现在真的是大人了。”
沈泱听着,以为他还会多说一些,可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下文。
“这就没了?”
“还要说什么?”
沈泱想了想,真挚地说:“周叔叔,放心,我会帮你看好周褚目的。”
像你小时候说过的那样,互相扶持,共渡难关。
周褚目表情微愣,在沈泱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扬起嘴角,心底盛开了满园的鲜花,朵朵都娇艳。
天气很快转凉,教学楼旁白桦树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大家也都开始穿上外套。
沈泱双手插在口袋,经过白桦树时,弯腰随手捡了一片落叶。
“赵赵,你饿了没?”
第二节课间,沈泱把玩着早上捡来的白桦叶,身体往后一躺,头枕在周褚目的书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习压力直线上升,胃口也跟着大了起来。
“还好,你饿了?”
“嗯嗯。”沈泱狂点着头,有些郁闷道,“明明早上吃了一大碗饺子,还额外多吃了一个鸡蛋的。”
周褚目用笔敲了敲她的头:“你做题不用脑,用的怕是胃吧。”
“你用的才是胃,一到这个点就饿,我也很痛苦的。”
“那就多做几道题。”周褚目将刚刚看过的试卷盖在沈泱脸上。
沈泱一把拿开:“周褚目,你怎么就听不懂我的潜台词呢?”
周褚目拒绝得干脆:“不想懂。”
沈泱在他那儿吃瘪,只好选择闭嘴,猛喝了几口水,就当是能够填饱肚子。
“沈泱,这个,给你。”
和无数个平时一样的清晨,沈泱和周褚目最先到达班级,紧接而来的是班上的另一个走读生——向昭。
“这个是?”
沈泱惊讶地看着他手上的蛋糕,脸上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向昭解释:“蛋糕,我妈做的,很好吃的。”
这她当然知道,只是,为什么突然送她这些?
沈泱没记错的话,她和向昭除了班级工作需要,平时并没有什么交流。
“为什么突然……”
“上次谢谢你。”
沈泱想了想,才记起来有次课间跑操,向昭因为高烧,站队的时候,直接晕倒,她当时下意识地去扶他,结果,没扶住还把自己的头摔了个大包。
最后,还是周褚目和老陈一块送他俩去了医务室,而她,什么都没做,顶多就是陪向昭在医务室待了会儿,随便闲聊了几句。
大概是对方的态度实在坚定,沈泱只得收下:“这样啊,那谢谢你。”
周褚目看着她手里的袋子,明明目睹了全过程,却还是故意问道:“那是什么?”
沈泱随手将袋子往桌肚里一塞:“没什么。”
周褚目的脸拉下去,没再多问,埋头继续写作业。
突然收到礼物,还是不怎么熟的人送的,多少让沈泱有些困扰。
于是,赵禾希一来,沈泱马上问道:“赵赵,那个……”
“怎么了?”赵禾希见她忸忸怩怩半天也没将话说明白,不免有些疑惑。
沈泱咬着唇,终于下定决心:“向昭今天一来突然给我这个,说是谢谢我。”说着,她将蛋糕从桌肚里抽出一点给赵禾希看。
“你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赵禾希看了眼。
“对。”沈泱点头,想了想,觉得不对,又摇头,“也不全对。”
赵禾希只好再问:“你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沈泱这下狂点着头,好像拒绝也不对,接受也不对,最重要的是,她和向昭之间远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接受礼物、还不用在意的关系。
赵禾希看着那个模样精美的蛋糕,这个礼物,倒像是向昭听见沈泱这段时间的抱怨,特意准备的。
“他说是为了那次来感谢你?”
沈泱不解:“可我什么也没做啊,而且隔这么久才来道谢?”
“也许……”赵禾希张了张口,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收住,“我也不太清楚。”
沈泱颓废地往桌上一瘫:“算了,头疼,不管了。”
不得不说,向昭母亲的蛋糕做得真的很好吃,不愧是本市名牌蛋糕店的老板娘。
只是沈泱只吃了一小块,拿着蛋糕问周褚目,就被他直接全部拿走,拣了一块最大的塞进嘴里,赞叹:“还真挺好吃的。”
然后绕到蒋北川桌前,他问道:“你也尝尝?”
蒋北川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糕点,本能要拒绝,却被周褚目抓了一块塞进嘴里,强调道:“真的挺好吃的。”
给完蒋北川,周褚目沿路给了一圈,再回到座位时,什么都没了。
沈泱埋怨:“周褚目,你怎么这样?”
周褚目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没办法,大家都觉得挺好吃的。”意思就是他没办法拒绝大家,可那明明是她的啊,何况——
沈泱朝向昭的方向看过去,心里发虚,一种糟蹋了别人心意的罪恶感,滋生而出。
下午放学,她特意找到向昭,告诉他:“谢谢,蛋糕很好吃。”
向昭的脸一下红起来,害羞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不……不客气,好吃的话,我明天再给你带。”
“那个……”沈泱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向昭慌张地问道:“你不喜欢吗?”
“不,不是。”沈泱赶紧否认,却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说,“谢谢。”
向昭的紧张在她那句“谢谢”中消散,他回给她一个舒心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沈泱冷着脸有意和周褚目拉开距离,一个人走在前面。原以为,周褚目应该能够看出她在生气,结果没有!
“周褚目,你故意的对不对?”最后,还是沈泱憋不住,回头问道。
周褚目装傻:“你说什么?”
沈泱气鼓鼓地朝他踢了一脚:“你就是故意抢了向昭给我的蛋糕,还分给了全班吃。”
周褚目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一瘸一拐,仍去追沈泱,哄道:“那我明天赔你一块千层蛋糕。”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这么在乎,我明天赔你不就行了。”周褚目甩了甩腿,不满地抱怨,“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沈泱知道自己吵不过周褚目,何况她也不是真生气他吃了那些糕点,只是觉得这样有些对不起向昭。
她争辩道:“谁叫你抢我的东西。”
周褚目突然扳过沈泱,严肃地问:“到底是谁抢了谁的,你可千万要弄清楚。”
沈泱想了半天才弄明白周褚目的意思,羞得将脸别到一边,解释:“我可不是你的。”
“那你想是谁的?”周褚目半眯起眼睛,警告她注意言辞。
沈泱伸手推开周褚目越靠越近的脸,快步往前走去,回答:“你是我的。”
第二天,周褚目真的买了一块千层蛋糕,到教室后,端端正正地摆在沈泱的桌上。
“好好吃。”他特意叮嘱。
沈泱憋着笑道谢,没想到,周褚目竟然真的去给她买了。
向昭也如期给她带了盒点心,沈泱始终不知道怎么拒绝。
就这样,沈泱被强制吃周褚目买的千层蛋糕,而向昭送她的那些都被周褚目给拿去吃掉或是分给大家了。
一直收向昭的东西,沈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考虑过后,她决定也要送向昭点什么才合适。
但是,给男孩子送礼物,她并不擅长,何况她就送过周褚目,而且她和周褚目的关系,跟向昭也不一样。
“周褚目,你们男生一般会喜欢什么啊?”
她思来想去,准备请教周褚目,毕竟同为男生,多少会有些相同爱好。
“你要送谁礼物?”
周褚目的声音突然变得僵硬,严肃的脸庞上带着沈泱能清晰体会的愤怒。
沈泱不理解周褚目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直接解释:“向昭啊,我吃了他那么多点心,总得送点什么,表示一下吧。”
“你想表示什么?”
“谢意啊,天天拿他的,怪不好意思。”
“不行。”
沈泱用一种看小孩闹别扭的眼神看着周褚目,不满地反驳:“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行的,那些东西还是你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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