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从来没想过,上帝原来这么爱捉弄他。
曾几何时,学校老师教过这么一句话: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给你开一扇窗。
在遇到唐眠的时候他在想,上帝或许是偏爱他的,不但给他开了一扇门,还附赠的开了一扇窗户。
现在,他收回这个想法。
唐眠回光东几天了,给他的回复越来越少,甚至他打过去的电话,她都不怎么接。
总觉得,很不妙啊。
又是一个早起的日子,夏天的清晨,云淡风轻,太阳早早升起,光线洒满大地,楼房旁的树上还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
一切祥和好像在告诉他,今天是平常的一天。
洗簌完,他穿着短衣短裤的居家服走到厨房里做了早餐,摆出来时,喊了张母几声:“妈,起床了,妈。”
奇怪的是,怎么没回应。
按道理,以往这个点张母已经快自然醒了。
与天气截然不同,满是不详的预兆涌了出来,他大步推开张母的房门——
…
“……情况不是很好,又恶化了,比之前要严重许多…费用…时间……”
耳边磕磕绊绊的传来医生的话语,张起听完后只关注一点:“治疗的话能撑多久?”
医生怔了会,看他的目光都是同情:“脑瘤的情况分很多种,你母亲的症状属于严重的,就算做了手术,也不能超过一年。”
更何况,现在看来,肿瘤还有在扩大的趋向。
说完,寂静好久。
主治医生望着面前的少年,背脊还没变得宽厚,却已经担上了这么重的责任。
过年的时候恰巧是他值班,他全程跟进他母亲的病情,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少年的家境。
家境不能说好,更何况,从没见过他父亲,大概是单亲家庭吧。这样的前提遇上这样的事,人生才刚刚开始可能就要毁了。
心里再如何惋惜,也无能为力。
医生轻轻的拍了拍张起的肩,无声的离开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有病人在护士的搀扶下复健,有的在和家人聊天,还有的是小孩子嚷嚷着的声音。
外头鸟语花香。
长长的走廊,只有张起一个人站在重症病房前。
两侧的拳头死死握着,关节都泛着白毫无血色,他头微低,就算让人看不清表情,也能知道,家里病人的情况有多坏。
原来上帝不是给他关了一扇门,而是连窗户都一并关上了。
留他孑然一人。
在漆黑的屋子。
…
张起没悲愤太久,就算是不留活路又怎样。
他掏了部分的钱给张母请了看护,张母没多久就醒了,看见自己又在病房,也是了然。
身边的看护勤勤恳恳,拿着工资做着该做的事,把张母看的很好。
就算这样,病情也是阻挡不住的往不好的方向越走越远。
张起每天去医院的时间很少,不像过年时每天守着,他好像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张起,别折腾了。”
张母见他的时间很少,这天,看着自己还未成年的儿子脸色难看,精神状态不好,声音都有些哽塞。
张起对此置若罔闻,故作强硬的给她整了整明明完好的被子:“我还有些事,明天再来看你。”
“……”张母张了张嘴,难受的眼泪都堵在了眼前。
张起看见了,扯了纸巾替她擦好,声音沙哑:“会好的。”
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骗自己,还是骗她。
…
电脑屏幕上,数据在高速运转。
耳边忽然嗡了一声,整个脑仁都空白了一瞬。
再眨眼,又什么都没有,就好似没发生一样。
他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杨海洋提着外卖进来,就看见张起狠狠的摇了下头,又眨了几下眼,一副明明难受到不行还要强撑的样子。
看他这样,他心里也难受的紧。
比以往反应要慢了些,张起才察觉到杨海洋的出现,瞥了眼没说话。
杨海洋这才走近,把快餐盒放在桌上,一个一个打开盖子的放好。
“吃了再弄吧。”
他久久无动静,杨海洋受不住,开口提醒他。
“嗯。”
他应声,但行为却不是这样的,依旧专注的盯着屏幕。
杨海洋看了眼电脑,他看不懂,也不知道张起从哪学来的那么多技术能够帮人做事。
他搬了个凳子坐下:“阿姨那边…我还能再借你点。”
敲下回车,张起紧绷的身子才稍微松懈:“不用了。”
杨海洋皱眉,还想说什么,张起又说:“欠你的够多了,我这边刚做好的,能有不少钱。”
张起说着,一边拿起餐盒大口吃着。
模样似镇静,又像是在发泄。
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认识张起那么久自然是知道他的秉性,决定了就是决定了,死拉都拉不回来。
房间里只有两人进食时才偶然发出的声音。
半响,桌上的手机嗡了一声。
张起只看一眼就迅速拿过,又在上边来来回回敲了好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