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回老家?”
张起沉下脸色的样子很吓人,只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唐眠自然也是发现张起在她面前也就一纸老虎,就算有阴影在先,也不那么害怕。
语调平平,悠悠凛人。
相比起来唐眠可是面不改色,她早就料到张起是这幅态度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居然在这骇人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的委屈。
“嗯。”思考片刻,她好声好气的和他“讲道理”:“我寒假提前回来的那段时间,本来是打算去找我妈的。”
唐眠自然是好心和他理论,可这话落在他耳朵里,还是唐眠原本的意思吗?
落到张起耳朵里,就觉着唐眠好似在说:那半个月原本可不是你的,这还不是因为你家里出事才落到你头上。
他脸色更差。
半垂着头,又长长了的刘海一下挡住了眼里的情绪,唐眠也只是察觉到他情绪更为低落了而已。
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刚才自己说得好,好像…也没哪儿不对啊。
过没多久,张起也知道自己是脑补过多,其实唐眠哪有这么多意思,只是单纯和他陈诉而已。
心里深深的无奈,只能缠着她问:“你妈…在哪?”
她没隐瞒:“光东。”
光东这个城市,真真是让张起仔细思考了一阵,等脑海里跳出省份的所在地,他整个人都差些跳起来。
“光东??”
“…嗯。”
“南方??”
“……嗯。”
张起的眼都瞪大了,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怎么那么远?”
这也不怪张起惊讶,因为雅安在偏北的位置,光东就是一个完全的南方城市,说一个天北一个地南都不嫌夸张。
张起自个琢磨一阵,在记忆深处又把唐甜拉出来吊打一回,想起她曾经说的那些话,再对比唐眠平时接唐母电话时乖顺的样子。
他…忽然想——唐眠该不会以后要回光东吧?
“我妈是光东人。”她语调平缓,又带着一种不知从哪来的坚定。
张起一听,更愁了。
唐眠哪知他那么多的心思,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后示意他说:“十一点了。”
张起很是不愿,一想到明天唐眠又要跑走,还是那么老远的地方,恨不得赖死在这。
生生腻了唐眠大半个小时,又是抱又是亲,缠的唐眠的脾气升起又降落,也是随他去了。
等送走张起,唐眠回床上前特意照了下镜子,好家伙,嘴红润成什么样了。
两个城市之间相隔的距离是真的不近,唐眠坐高铁都坐了近十个小时。
出高铁站时,已是黄昏,风从远处吹来,从人潮中吹过,带离了大家心中的燥热。
唐眠一边给张起打着电话报平安,一边往北门走,远远的就见到了唐母和继弟。
唐眠举起拿着还在通话的手机挥了挥时,两人这会儿才看到她,手机重新贴到耳边,她忙道:“我看到我妈了,先挂了。”
张起:“……”
原来自己的地位真的那么低吗,又一次被残忍的现实打醒。
走出站,唐母兴奋的走过来把唐眠瞧了好几回:“都瘦了。”
唐眠笑的无奈,自己怎么会瘦,自从被张起缠着之后总是拿这个补那个补的,校体检的时候那体重明显在告诉她——胖了。
她只笑不语,唐母也没在原地多留,拉着她和继弟就走了。
私家车上,继父在驾驶座上等着。
拉开车门坐好,唐眠主动问好:“路叔叔。”
继父点点头,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高三了,对志愿有什么打算吗?”
唐母拉上安全带,听见这话,回头拍了拍他:“离高考还远着,这么早说干什么,添压力啊。”
继父也不恼,对唐母的话只是笑笑,笑容温和:“早?我看眠眠已经有打算了。”
“啊?”唐母一愣,扭过头来:“真的假的。”
额头上冒了点汗,她的刘海微湿,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不太好,她扯了个笑容:“嗯,来光东。”
唐母怔了怔,对唐眠的这个回答也算是意料之中,同时心底里又不自觉的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冒出心疼。
当年离婚时,因为她无法支撑唐眠的生活,法官把她判给了唐父。
现在她二婚,路明性格温润,对她的先前那一段婚姻毫不介意,也有把唐眠接回来的打算,只是下一次判决,要等唐眠满十八岁,现在她在唐父那是什么生活,她都是一清二楚。
“嗯,来光东也好。”唐母笑笑,她也只是不想给唐眠太多压力而已。
车子驶出高铁站,印象里放着悠扬的音乐,虽然无人说话,但气氛融洽。
继弟忽然伸手过来,掌心放着一颗水果硬糖。
唐眠微滞,接过后问了句:“怎么了?”
她笑容浅浅,平时清冷精致的五官在此刻都变得柔和起来。
继弟指了指她的刘海:“你不舒服吗?”
见他这个动作,唐眠才伸手抹了一把额头,微湿。反应过来原因后淡淡的摇了头:“我没事,刚才在高铁站上有点挤才出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