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告白与合作

“嗯,”杰塔表示同意,又转过来面对安东。

她还没开口,就看到两个穿着牛仔裤的男人从客厅里走出来,他补充道:“还有保罗和本。”

她朝他们点点头,一时找不出礼貌的话。很明显他们四个人一直在聚会。聚会!空啤酒瓶和快吃完的点心餐盘散落在餐桌上。他们还把餐桌移到了窗前。那是最后让她崩溃的事。

“邀请访客真是个好主意,”她说。“今天是我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

泪水涌上她的眼眶。因为自己还有屋里的人,她转头冲回自己的房间。关门之前,她听到安东喊:“他们一直在搭手。”

她把脸倒在那张大大的新床上,把头埋在枕头下,用手捂住耳朵以达到更好的效果。

不——她不想要借口,不想让他的朋友们在自己家晃荡。她不、不、不想安东睡在她家,一墙之隔外,可能正和克莱尔亲吻呢。

几分钟没用的自顾自怜之后,她坐直身体,低头看着她漂亮的亚麻夹克,都是褶皱。

她为自己的愚蠢做了个鬼脸,站起来脱掉夹克,并把它挂在衣柜里,希望夹克褶皱慢慢消失。然后,她踢掉高跟鞋,脱掉了裙子和裤袜,警惕听着任何接近的脚步声。一旦她和其他人一样穿牛仔裤,那感觉便稍微好一点。她躺在床上。凉爽的空气吹着丝质背心,感觉好极了。

*

二十分钟后,安东拿着一杯咖啡和几块饼干敲了敲她的门。没有回答。她还在里面吗?

他把胳膊肘靠在把手上,推开门。杰塔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什么?”她睡眼惺忪,喃喃自语。

“是我。度过这样可怕的一天,我想你可能会想要喝一杯。”他坐在她身边,她坐起身来,瞪大眼睛,双臂交叉在护在胸前。

“不要!”她喘着气。脸色惨白。看上去很恐怖。

“嘿..嘿..不要惊慌。是我。”

杰塔紧紧地搂着她的手臂,安东误以为她不好意思了。“没关系,你的昨晚穿的红上衣露的更多。”

“不..”她又哭喊起来。“出去。快出去。”她向后退去,把自己紧贴在墙上,脆弱的像个孩子。她的腿像额外障碍般保护自己的身体,把惨白的脸使劲地埋在膝盖间,他看到她那蓬乱的黑发在粉墙的衬托下颤抖着。

安东很疑惑,希望不要继续吓到她,像猫咪知道自己入侵他人领地一样,用一种“你看不到我”般的慢动作地走开了。他把咖啡和饼干放在床边的箱子上,然后起身离开房间,轻轻地把门关上。那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半睡半醒间做梦呢?

*

她花了半个多小时才鼓起勇气再次面对他。她走出房间,内衣外穿了一件t恤,内心深处很不安。

他肯定会觉得我疯了。愚蠢透顶。傻透了。他会带我去找医生要镇静剂。再也不会搭理我了。

她光脚走回厨房,安东已把文件铺在旧桌子上。在她放松到可以咽下咖啡的时候,咖啡已经快凉掉了,但她还是很感激,尤其在对他的客人如此粗鲁无礼之后。

听到她杯子轻轻“叮”的一声放在桌子上的声音,他看了一眼:“现在好些了?”

没有戏剧性事件,没有深入问题,没有谴责。她几乎可以为此拥抱他。

“我觉得太愚蠢。当然他们在这里是帮你的。我看到所有的东西堆在外面的大箱子里。”

“甚至是旧地毯?”他的笑容闪着邪恶的光芒。

她凝视着饭厅时,下巴垂了下来..然后走回到大厅。“哦。我的。上帝!我怎么没看见?木地板弄得太棒了。”

“你心烦不是仅仅因为在这里看到外人。”他的语气更像一个陈述,而不是一个问题。他的蓝眼睛闪着问询但友好的光。

她叹了口气,不想透露太多,但感觉他还是应该知道一点,便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用手指缠着t恤,想着怎么说才好。“嗯,这太难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想把思想理顺。

“祖母不仅仅是我的祖母,”她断断续续地说。“所以今天对我来说是糟糕的一天。自从我十五岁开始,她便扮演母亲的角色。”她瞥了他一眼,想知道这么说是否有意义,由于紧张,她咬着下嘴唇,继续说道:“我的父母出车祸去世了,他们车和一辆满载牲口拖车相撞,你从没见过那么大的车。”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稳定,所以她又停下来,希望能保持冷静。

安东把手伸过桌子,抓住了她的手。不是威胁,更像安慰。她手没动,他坐了至少三十秒钟后问:“你和他们在一起吗?”

她摇摇头。“我参加朋友的通宵生日聚会,他们来接我。那是大白天——早上刚过一半。我感到如此内疚。他们在车里都是因为我,而我却没有死。”她闭上眼睛,过去的忧伤再次将她淹没。

她听到他低声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