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说?”等哈莉,布伦和尼克都离开后,她问安东,“你知道他们现在都在想些什么吗?”
“只是说出实话而已,”安东说,很享受地看着她的反应。她把双手插进深色的头发里,让头发看起来就像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样。而她却满眼敌意地看着他。脸颊两边淡淡的红晕让她看起来像受到了惊吓的洋娃娃。“我昨晚没睡好,似乎在不停地做梦。”他说,“一定是因为油漆的怪味。”
“好吧,”她喃喃自语。“那面墙几乎没有什么。”她转过身,开始在一堆旋钮和把手中翻找。
安东咧嘴一笑。今天情况好多了。毕竟他已经弄好了碗橱门,令她实在无法再对他发牢骚。
那蛋糕呢?她注意到蛋糕了吗?
“你喜欢那个蛋糕吗?”
“什么蛋糕?”她反问着。他从她恼怒的表情中猜到她已经注意到蛋糕了。她的脸色变得有些柔和。“蜡烛数量不够。”
“我找遍了碗橱里能找到的,只有这些了。”
*
到了下午的时候,刚刚粉刷完客厅的墙壁,长长的走廊,还有即将成为安东的卧室。几个小时前他脱下衬衫,杰塔的眼睛就不时地望向他,以此来获得内心的安定。他熟练地操作着滚筒,用一种流畅的节奏在墙上来回滚动,她看着觉得很赏心悦目,身心都轻松了很多。
此刻他们站在第三间卧室里,看着今天积累下来的垃圾,齐声说:“明天弄。”
他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腰,一把拉过来,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干得好,里弗斯小姐,”说完,随即松开她。
这纯粹只是两个人在合作中表现出来的友好姿态。她惊讶地站在那里。
“你想把隔壁的那张床怎么处理?”他问道,显然没有注意到其他的事。“这张床很好,可以不用扔掉。”
“嗯..我可以..嗯..也许可以放在我的房间里,”她结结巴巴地说。“那张床几乎是一个全新的。”
他搂住我,吻了我。虽然只是轻轻一吻,但这真的是一个吻。我独自在这里活了下来,却没有表现得完全像个傻子。
“好吧,我们换一换吧。”
杰塔握紧双手,脑袋晕晕乎乎,思绪漂移,想要阻止这种令人难受的发抖让她陷入困境。这个吻对他来说只是件小事,但对她来说却意义重大。
我希望我还没有放弃迷失自我。但我怎么能让一个男人进入我的卧室——尤其是我看到他“那个样子”的时候?
那幅情景困扰了她一整天,几乎把她吓傻了,却使她的身体变得更湿润,更性感。
安东没有等杰塔同意,便推开房门,径自走了进去。
“对不起,太乱了,”她说着,惊慌不已,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她深吸了一口气,朝床上奔去,把床单、枕头和羽绒被捆起来,堆放在一边,像一道屏障。
安东发出一阵狂笑。“我不相信,”他说。“性感的小杰塔躺在这张单人床上。在你这个年龄吗?难怪你会告诉布伦和哈莉关于我的事。”
“不许你这样说!”她厉声说。“这是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我来住在这里,爷爷给我买的。”
他怎么能嘲笑那些既尴尬又私人的事情呢?他刚才说她性感吗?
他说:“祖母要是真的关心你,你可以搬到那个大房间去。”他把一张床垫拖到一边,把它扔在了走廊里,他手臂上健壮的二头肌让人印象深刻。“这些梦幻童话的东西要怎么拆掉?”
杰塔一边满脑子想着他用“性感”这个词评价自己,同时还想着自己被发现有一个白色的四桩大床的尴尬,床在空中悬挂着,上面系在柱子上的仙女玩偶在摇摆。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拆掉它们。
“可能在角落里,”她嘟囔着。
“我去拿工具箱。”他大步走开,给她间歇慢慢回过神来。
她抱起一堆床上用品放到墙角,把卧室的凳子拖到房间的另一边,站在上面,解开那些镶着褶边的遮篷,还有系着粉色缎带的玩偶。对他那种笑声的厌恶几乎盖过了有他在自己房间里的恐惧。那句“性感的小杰塔”仍然在她的脑海中以最令人忐忑不安的方式反复出现着。
几分钟后,他把柱子拧开,拿走了柱子上的那些东西还有底座。
“你在把东西拖到外面去刷漆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钥匙?”她问道,同时看着被祖母遗忘的行李箱。“你能把那些锁打开吗?”
安东先检查了旧皮箱的黄铜角,快速的摇晃了一下锁。“不好把它弄坏,网上可能搜得到办法。它看起来像是军用箱子。你的床架还可以卖个好价钱。一些小女孩会喜欢的。在和它们分开之前,我们可以一起来拍张合照。”
“一些小女孩”这样的话杰塔听着很不高兴,但又不得不承认她很需要钱去纽约旅行。她很惊讶安东居然提出这样的建议。在如此大的公寓计划正在进行的情况下,却在考虑卖掉一张床和一个手提箱,这根本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我们可以再把它设置成装饰前面房间的一张照片,”她说。卖掉自己的旧床这件事,是继经历了祖母葬礼,知道安东有可能出现在自己房子里这样的事实后,又一件要让她经历很长时间才能缓和过来的事。她意识到,立刻把他赶出自己的卧室才是头等大事。
“为什么接下来我们不去做那件事,并把它做完呢?”他建议。“我在想,今晚我可以把我的一些东西移到这里。”
杰塔每想到那个事情,心就开始扑腾扑腾要爆炸似的。他不能那样做,没得商量,不可以那样。
“不可以,我现在还没准备好,我想要先得到那个律师的证明。你答应过的。”
“好吧,好吧,你先冷静一下。如果我不能肯定法律程序是怎样的,你不能想当然地以为是我故意用工作繁忙做借口。”
“也许吧,”她低声回应,眼睛低垂着。“也许不会。”
他叹了口气,很沉重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她即使没有抬头看他,也可以想象到他那张俊俏的脸上有些愠怒的表情。他耷拉着表情,目光凌厉,紧闭着那张漂亮的嘴唇。
他说:“我明天按原计划搬进去。”“我们晚餐吃什么?”
“我们什么都不做。我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我想给祖母挑些花,我需要思考一下明天在葬礼上对人们说些什么。”
“那我们十点见面?”
杰塔点点头。
“那我就在上午九点过来吧,我们会先打电话给温特斯和沃特森,然后把这里收拾干净。我现在就回家去收拾行李。相信我,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的。”
他转过身,大步走开了。
杰塔站在那里,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走了,并过度自信地以为她会同意他的计划。那并不是邀请——而是要求。
五分钟后,她提着半桶水来到花园,开始修剪花枝。这里有枝茎修长的薰衣草,迎风盛开的玫瑰。花香浓郁的康乃馨,蓝色的绣球花和落新妇属类植物。那些古典的花,就像祖母一样高贵典雅。她一边给它们修剪树枝,一边给它们浇水,嘴里还喃喃自语的对祖母说着些什么,如同祖母就在她身边一样。
“祖母,他是谁?他真的拥有这栋房子一半的产权吗?看他的年纪,不像是格雷厄姆叔叔的儿子,我相信你和祖父一定会知道这里面的情况..”
她伸手从车库旁边的格子里挑出粉红色的豌豆。
“我从没听说过他的母亲——伊泽贝尔•斯科特。我不记得妈妈或爸爸提过任何一个叫安东的表兄。我会想起来的吗?确定吗?他们发生意外的时候,我才十五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