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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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郭聘婷是真长进了,反正郭玉婷这次气得不轻。看见那手机眼睛都瞪得跟铜铃似的,冲着郭聘婷来了句:“就你也敢算计我?”

郭聘婷如今跟她名义上是姐妹,实际上却和仇人一样,两人早就水火不容了。她如今只是想在姜大伟面前做个样子,才拖到现在来收拾郭玉婷。她不屑地笑了笑,冲郭玉婷来了句:“我怎么不敢?我凭什么不敢?你除了年纪比我大,离婚没人要,还有什么比我强的?我告诉你,你早该认清楚,把你那些小聪明收一收,我就是比你好看,比你有福气,比你嫁得好,比你过得好。这一辈子都如此,你呀,就在你的泥坑待着吧。”

她这是来耀武扬威的,说完就欣赏着郭玉婷的表情。

姜晏维在门口站了站,发现两姐妹是敌对的状态,也没有什么别的,他对这两人是真不感兴趣,扭头就回了周晓文的病房。

结果一开门,就瞧见张芳芳正往外走,他往里看了一眼,发现周晓文居然红了眼圈,一副伤心的样子,顿时觉得张芳芳讲道理的本事大有长进啊。

姜晏维觉得病房里不好待,干脆跟着出来送送张芳芳,也给周晓文一点收拾的时间。

电梯里人多,他俩也没说话,等着到了一楼出了电梯往外走时,他才问:“说什么了?把他都说哭了,他平时挺冷静的人。”

“没什么,”张芳芳说,“我就是告诉他,我的大学申请可能要有结果了,家里决定了,如果过了就让我出去。”

张芳芳的确在高二的时候提过家里准备让她出国,可她不太想,所以也不积极。那时候姜晏维他爸妈正闹离婚,他全部的心思都在这上面,也就没多关心。他真没想到,张芳芳竟然真决定要走了。

姜晏维就觉得有点不舍。周晓文和张芳芳是他最好的哥们,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他身后,用各种方法帮他。如今真要分开了吗?就四个月了啊。

不过,他说不出什么不让去的话,毕竟出国读书挺好的。他点点头:“找个大帅哥回来。”

张芳芳就拍他脑袋一下:“想什么呢。”

等着送走了张芳芳,姜晏维在大马路上站了站才又回了周晓文的病房。这小子已经没事了,见了他就问:“你知道张芳芳要出国了吗?”

姜晏维点点头。

周晓文就叹了口气,龇牙咧嘴地动了动,来了句:“唉,咱们一班‘三剑客’以后真的各自要走不同的路了。”

周晓文也不用姜晏维问,就掏心掏肺地跟他说:“我吧,原先觉得自己看得挺明白的。你爸妈闹离婚,你天天在家跟郭聘婷闹腾的时候,我说真的,觉得你不聪明。反正财产又少不了你的,爸爸还是爸爸,妈妈还是妈妈,闹什么!

“可当我真遇上了,我发现我压根平和不了。是,我家氛围真不怎么样,每天回家都跟着我妈一个人吃饭,一家三口一年也凑不齐。就算凑齐了,我爸和我妈说话除了钱没有别的东西,见天地听见我爸又找了哪个漂亮的女模特、女职员、女朋友,我妈又带着几个彩旗去打胎,我烦死这种生活了。

“我不知道想过多少次,我以后一定不要过这样的日子。我讨厌这个家,我不跟他们一样。可昨晚我妈突然说离婚的时候,我的心就跟被挖了一块似的,太难受了。我突然就发现,即便它不好,也是我家,我不能想象没了这个家会怎么样?”

周晓文说得有点感伤,眼睛都红了。姜晏维递给他一张餐巾纸:“所以就反口了。”

周晓文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姜晏维拍拍他:“我知道,我理解。”

然后,周晓文就抬起了感动的脸,冲着姜晏维说:“所以,以后这段日子,我就靠你了。”他无奈地说,“我妈觉得我忽悠她骗她不帮着她,把我这些年存的钱都冻结了,你说我成年了怎么就忘了换张自己的卡呢。我爸也气得不轻,不怎么想搭理我,恐怕也要不到钱,日子难过了。”

姜晏维被他气乐了,抹了抹刚刚因为感同身受而差点红了的眼圈,狠狠在他屁股上来了一下,在周晓文疼得嗷嗷叫的时候,一屁股坐他身边:“铺垫半天,就为这个啊!”

周晓文疼够了,就乐呵:“那哪儿能?顺便的。”

姜晏维和周晓文什么关系啊,哪里是一点钱抵得上的。他家出事的时候,周晓文对他出钱出力外加安慰,知道他谈恋爱还各种关心开解。这种朋友,加上张芳芳一个,这一辈子也不会多。

姜晏维特别珍惜,自然没问题:“我包了!”

这事儿说完,气氛又回来了,他俩又热气腾腾地认真分析了一下周晓文爸妈会不会离婚这事儿,没得出什么结论来后,周晓文碰碰他胳膊问他打算。姜晏维就把自己在国内读大学的想法说了:“应该会尽量往京城考,考最好的学校,做最好的医生。”

周晓文听了难得安静下来,忍不住发了一声感叹:“唉,我们仨真是走不一样的路了。高三可真神奇啊。明明前一年还一模一样的,如今就要各奔前程了。”

姜晏维嫌弃他说得太伤感,还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可等着告辞后,他慢慢走出医院,望着已经黑了的夜空,和夜空里并不算太显眼的星星们,那句话才泛起来,就是无边的感触了。

如果他爸没出轨,他的高三应该是特别安全的一年吧,努力学习,照旧当个开心果,会选国内的大学,读完后不出意外都会回到秦城。

如果他爸出轨了没离婚,那他的高三应该是挺痛苦的一年,家里时刻压抑,父母如同周晓文父母一样开始面和心不和,他应该会选择出国吧,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如果没有遇见霍麒,那他现在应该在学校旁边租房子,独自度过自己的高三生活,他爸偶尔会过来看看他,重复一下爸爸爱你却无可奈何的谎言。他会在朋友圈或者其他人口中,听见他爸和郭聘婷幸福生活的消息,然后脾气越来越暴躁,变成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另一个人,充满了发泄不出的愤怒与怨恨。

幸亏,有了他妈的决断,有了霍麒。

他是多幸运才有这样两个亲人。所以,难得感伤的姜晏维给他亲爱的妈妈于静女士和霍叔叔,一人发了一条微信:“妈妈,我爱你,特别爱你。”“霍叔叔,谢谢你!”

于静还在劝周晓文他妈万芳华呢,瞥了一眼挺乐,可没表现出来。

霍麒已经回家了,正在吃单人晚餐,顺便跟秦海南沟通,正说着就听见有微信进来,他跟秦海南说:“好的,既然录音已经匿名寄过去了,晚上就送江一然过去吧,确保她的安全。”

他顺手就点开了微信,第一眼的第一反应是:这孩子!

秦海南那边回答他:“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江一然失踪的时间已经太长了,警察的目光已经延伸到了别处。这边只有王运一直盯着,如今他进去了,江一然出门很简单。”

霍麒又想起别的事儿,顺口跟秦海南聊了起来,就没及时回复。

姜晏维在医院门口很快就打了车,结果快到家了,两个人谁也没搭理他,他这个怒啊,他的感谢有这么不值钱吗?然后一晚上狂做四张卷子,等着于静从医院回来。霍麒觉得姜晏维今天没声啊,不对劲,就发条微信问问,可这时姜晏维已经累趴了睡觉了。

这天晚上,江一然穿着件今年特别流行的长款黑色羽绒服,戴着口罩,跟着秦海南出门。因为是许多天来第一次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江一然从秦海南的房子里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还忍不住在走廊上原地踏了两步,然后来了句:“如果那天不是有你的短信,恐怕不会有这一步了。”

这一层有两家住户,是秦海南一并租下的,当然,用的是两个人的名头,此时走廊的监控关了,倒是并不怕有人瞧见,他说:“以后会更自由的。”

两个人从消防通道直接下了停车场,进了一辆贴着黑膜的车,江一然按着事先叮嘱的,坐在后面的位置。然后一路向外开,到了离刑警队不远的地方,秦海南就停了车,叮嘱说:“我能帮你的就到这儿了,前面就是,你自己想好了怎么说。利害关系我已经跟你都讲过了,希望你明白。”

的确都讲过,霍青林要杀她,她给霍青林留一份情面,替他开脱,霍青林没事了,也会是她死。唯一的生机,就是送霍青林去该去的地方,谋杀罪名,就算是霍家,也不可能善了的。至于她自己,如果可以的话,会申请保护,然后出国——前两个月就有学校发来交流函,让她去当访问学者。

当然,她也曾担心王运会不会替霍青林承担了这事儿,秦海南只是给她一句话:“你放心好了。”

霍家这么厉害,秦海南为什么有这样的底气,江一然不知道。她也曾问过,但都被秦海南绕了过去,秦海南能告诉的就是一句话:“这件事对你没坏处,还有比死更坏的结果吗?”

江一然想想,似乎真是如此,也就不问了。

如今,她坐在车上,用不了多久就会到刑警队,离解脱的日子就越来越近了。她从后面直直地看着前面开车的秦海南,终于问出了一句话:“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你真叫秦海南吗?你还会住在那房子吗?”

这十几天,她与秦海南朝夕相处,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人,更何况,他帮了她。

秦海南借着红灯停了车,扭头看了她一眼,最终说:“看缘分吧。”

江一然还想再问点什么,可地方已经到了,秦海南找了个地方停下来:“过去吧,这一路上不用担心,有人在暗地里护着你,你只管进去就好了。好自为之!”他最后给了这一句话。

江一然等了几秒,发现对方真的没有别的话了,有点失落地下了车。然后,车子很快就开走了,她在原地看了几眼,等着不见了,才往前走去。

果不其然,这一路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等着她走进了刑警队,便有门卫拦着她:“你干什么的?找谁呀?”

她说:“我来报案,有人要杀我。”

对方皱眉:“那也应该去派出所,来这里不符合规定。”

她就说:“我叫江一然。”

对霍家来说,这两天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律师提出的与当事人见面的要求,迟迟得不到回复。不仅如此,江一然的这起失踪案全部由张玉生负责,而张玉生向来公正,有名的油盐不进,领着一帮兔崽子,跟狼似的,不畏权势,又有林家暗地里护着,他们是半点摸不到边。

而且,霍青林对王运的事儿不了解,霍青云的事儿调查组那边也迟迟没有下文,霍家虽然塞了个人进去拖慢了进度,可现实是,霍青林那边受困,霍青云反而不那么重要了,他们也开始了拖字诀——霍青云的案件涉及江一然和霍青林,必须在查清楚这两人的关系和经济来往后,再处理这件行贿案。所以,霍青云就先调查着吧。

闹到了后来,事情又回到了江一然失踪案上,王运依旧成了这两件案子的重点。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已经不再是去年年尾的时候,霍家一个私生子闹出的小笑话了,行贿、谋杀外加霍青林这个霍家三代领头人的知名度,还有包养情人的香艳度,彻底让霍家成了让人瞩目的存在。林家对霍家突然下手不符合道义,可霍青林的真实面目则更让人惊讶,虽然大家都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可谁也没想到,这个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好孩子,居然这么不堪入目。

林家阻挡了律师的探望,所以这四十八个小时,对于张玉生来说可谓是无比珍贵,王运自然也被各种审讯。他这人当过兵吃过苦,对这些困难都不惧,唯一能让他动容的,只有他的亲人。

所以,张玉生这两天都在这方面下功夫。王运倒是有所动摇,从神色中可以看出来,他开始进来的时候,眼神坚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而如今,提起他八十岁的母亲,还有失去了孩子日后要孤老一生的老婆,他的眼睛里开始迸发出别的神情。

还不够,还没有拿到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今天下午张玉生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快递,里面是一个u盘,就一段录音文件。晚上,江一然就出现了。

他听了录音,再录了江一然的口供,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状态,进入王运所在的审讯室时,都有种激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男人,王运已经将近三十六个小时没有睡过了,若是普通人,恐怕已经疲惫不堪,而这个人却依旧很精神。

他调查过王运的档案,知道这个人当过兵,出入过深山老林,立过功,想也明白,王运受过怎样的训练,有多强的意志,他也知道,王运儿子出事后,凶手虽然没被判刑,可没多久就死了,这中间有多蹊跷。所以他确定这人说的都是谎言,他想撬开王运的嘴让王运说出实情,而不要王运把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

当然,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王运到现在都不承认对江一然谋杀,仗着当天小区出入视频都被删除,推断不能作为证据,大言不惭地说,他只是去保护江一然的。他甚至给了个推论:“她可能是做了错事,不敢留在这里了,所以跑了。谁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人失踪了,现在没有找到,那么,什么可能都有。警方自然不能驳斥王运,可如今不同了。

张玉生将自己的大茶杯“当”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因为太使劲,茶水都来回“咣当”了一下,旁边做记录的同事帮他扶了扶,他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王运说:“这会儿怎么样,想起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王运还是那副模样:“没有,该说的我都说了。”

张玉生大口喝了一口浓茶,这会儿却没追着问,而是来了句:“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希望你听完后还是这么回答我。江一然出现了。”

一句话,让王运平静的眼睛猛然凌厉起来,他瞪着张玉生。他上过战场,这些年又跟在霍家人身边,虽然是保镖,可总有一分气势在。若是别人,八成会吓到。可如今张玉生看他,不过是替霍家为虎作伥的一条狗,怎么会怕他?

张玉生接着说:“江一然刚刚录完了口供,交代了当晚发生的事情,她说……”他顿了一下,“是你以保护她为名义敲开了门,然后试图谋杀,她用灭火器反抗逃走。这也与我们的现场痕迹复原对得上。而且,有目击者指认当天见到你进入江一然的房间,那时候江一然是安然无恙的。王运,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运恐怕万万没想到,江一然居然出现了。他“哦”了一声,应该是早想好了对策,不在意地来了一句:“哦,我就是去保护她的,跟她开玩笑,她误会了,就跑了。否则以我的身手,灭火器她也弄不过啊。”

看他不见棺材不掉泪,张玉生彻底点点头:“好吧。那听听这个!”

他很快打开了手里的播放器,王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正是江一然曾经听到的那段,事发后王运打出的电话:“事情失败了。对,有人给她报信,她恐怕知道我们的计划,事先在门口放了灭火器,我没准备,等脱身她已经不见了……她跑不了多远,我一定会处理好。”

寥寥几句话,王运的神色便再也没那么轻松了,他的脸绷了起来,他有些难以置信。

张玉生问他:“你还想怎么说?”

王运不是傻子,他知道,有受害者的指认,有目击证人,有他留在现场的痕迹,有录音,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恐怕跟霍家也脱不了干系。

他这些天不是没想过,有一天江一然出现了怎么办。他都想好了,宋雪桥替他给儿子报了仇,他这条命就是她的,她想要霍青林清白,自己就赔给她一条命好了。唯一对不住的,只有他的老母亲和妻子,可他不承认又怎么办?霍家那么强大,能放过他?

只能这么办,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诧异,可心里到这时有了点松快的感觉,警察查出来了,杀人主使者不是他,霍家也没法埋怨他了吧。只是这话他不能说,他依旧保持了沉默。

可张玉生瞧见王运把腿打开了,王运在试图让自己轻松点,他心里自然有数。

张玉生还想再突击,有人猛然敲了门,他打开后发现是手下的另一个侦查员,此时这人一脸兴奋,见到他说:“头儿,你来看。”

张玉生很快就跟了过去,然后就发现一群人都围在电脑前,电脑里开着个视频,白天,在一个不算发达的城市,最边上有个人,正是他刚刚审问过的王运,王运在买东西,找钱的时候抬了一下头。技术人员将视频定格在此处,能看见他的正脸。

有人给他介绍:“头儿,这是费远死的那个城市,你瞧日期,正是费远死亡的前一天。这个王运身上可能还有一条人命!”

张玉生知道,这事儿彻底闹大了。

2

这段视频送来得相当是时候,正好卡在审讯王运的关键时刻,再说江一然一案中,毕竟是谋杀未遂,判了也不过是十年二十年,王运八成还挺得住。可费远死了,这要是真办出来,两案并罚,他都敢说死刑无疑。

别说王运是霍家的人,如果他要当冤大头的话,霍家八成乐不得呢。只怕费家和林家不答应,一个保镖为什么敢去害费远呢?费远什么身份?虽然费家在圈子里看是糊了的,可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还是只能仰望和听说的存在,王运凭什么?再加霍家出事儿后就一直不停在干涉的林家,所以张玉生来了句:“这事儿要闹大了。”

张玉生是个聪明人,这个世道,只有足够聪明才能既坚持理想又不被为难。不过寥寥几秒钟,他就知道,这事儿将要闹得多大。

他问了句:“这u盘怎么寄过来的?”

收到的小王说:“快递过来的,”他拿着个常见的快递袋子出来给张玉生看,“只有收件人没有寄件人,我问了问接收的门卫,就是普通快递员送过来的。要检测一下指纹之类的吗?”

江一然来之前的那个u盘也是这样送来的,他们能追查的都追查了,最终只能查到信件是从哪里寄出来的,收件员也回忆了一下寄件人的特征,去问的时候,是个小卖部,老板说是有人拜托,给了100块钱。

线索就这样断了。

这个u盘查下去,恐怕是一样的结果。

这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件事啊。

是谁呢?他心里隐隐约约有点数,毕竟在京城久了,有些传言总是能听到的。只是这么想有点可怕,费远死了有两三年了吧,如果没猜错,这种视频应该是街道小店自己安装的摄像头录制的,一般情况下,会重复录制,撑死一星期就会抹去,也就是说,寄东西的人拿着这段视频许多年却一直没出手,就是在等这天吗?

他现在倒是觉得为难起来,一方面,这些东西的确可以让办案的进程加快,大大地缓解了他们的压力。纵然林家撑着,霍家也不好惹。可另一方面,他又怕自己被牵着鼻子走,这对于办案来说,不是个好事儿。

他问了一句技术人员:“视频是真的吗?有合成的可能吗?”

对方很快回答:“没有,是真的,来了就做了技术分析。”

他心里就有了数,拍了拍身边兄弟的肩膀,冲着周围已经熬了两天一夜的兄弟们说:“行啦,来活了,分三组,一组周笑带队盘问王运,一组张继横带队去调查费远死亡始末,另一组吴闯带队,”他想了想说,“查一查霍青林和费远的关系。马上行动!”

大半夜里,大家熬得眼圈都是黑的,一个个胡子拉碴的,可神情都很兴奋,听了后立刻拍了拍手,纷纷应了声:“好!”

审讯室的隔音不错,可这群爷们实在精神头太足,王运还是听见了他们略带兴奋的声音,远远地听起来,就像是一群狼在围剿猎物时兴奋的声音,他有点不好的感觉。

等着一组组人纷纷行动起来,小王才凑过来跟张玉生说:“那个江一然说没地方去,问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给她住。”

张玉生的眉头就皱起来,对他说:“带我去看看。”

结果,一到那儿就瞧见老老实实的江一然,她一见他就站起来了,一副无助的模样。江一然见过张玉生了,知道他是队长,就连忙说:“队长,我不敢回去,太危险了。您让我待在这儿吧,就坐这儿就行,我趴桌子上睡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