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现在是真郁闷,他怎么当初就松口把抚养权给了于静了呢?这才几天呢,一个星期都没到呢,就出事了。他真是……他又想到了一点,于静不会知道了故意的吧?可很快就自己否认了,于静的心胸没那么狭隘,不会想看着他完蛋,更何况牵扯到姜晏维。

巧合!巧合!

他这样想。

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他吩咐道:“备车,算了。”自己摸了车钥匙,又匆匆下楼去了。

路上还接到个电话,是郭聘婷的,问他晚上回来吃饭吗。郭聘婷说:“超超最近特别乖,也不哭闹了,经常一个人坐在那儿玩,挺省心的。还是我妈看孩子有一套,要不当年她一个人怎么能养三个孩子呢?”

这是郭聘婷最近的常态,经常跟他打个电话分享一下姜宴超的事儿。若是姜宴超刚出生的时候,她这样做姜大伟自然是高兴的,谁不愿意忙活半天后看看可爱的小儿子。可如今,姜宴超的癫痫就像是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头,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他就回了两句:“是挺好的。”

郭聘婷又说:“我发了他的小视频到你微信上,你记得看。对了,晚上早点回来,孩子睡得早,你回来这么晚,每天都见不着你。小心他学说话第一句叫妈妈哦!”

姜大伟就深吸了一口气:“怎么都好。”

等着挂了电话,姜大伟的脸色就特别严肃,他已经身心俱疲了,虽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也没有人听,曾经可以分担忧愁的于静不再是他的妻子,他的老哥们郭如柏原本就对他离婚这事儿极不赞成,当然还有好友周立涛,可两人的观点相去甚远,周立涛现在都不懂他为什么找个情妇就离婚,没必要啊。

人越往上走看起来越热闹,朋友越多,聚会越多,圈子越大。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能说话的人却是越少了。

他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带着这种情绪,他的车很快到了“秦城豪庭”,停在了于涛家楼底下。这事儿他并不想更多人知道,尤其是于涛那个老婆,大嘴巴一个,恨不得他家过不好,所以就打了电话给于静,想叫她下来,结果竟然占线。

他拨了两次都没通,姜大伟憋着难受,就下了车。结果就瞧见对面那辆辉腾里,坐的竟然是霍麒,他也在打电话,不过窗户关着,听不见说什么。若说原先姜大伟对霍麒有多喜欢,这会儿看见他就有多烦。更何况,他在这儿就是问题了,这是来找于静的吗?

那边霍麒挂了给于静打的电话,也瞧见了对面的姜大伟,此时自然不适合坐在车里了,他便也下了车。

一个半小时前,两个刚刚在秦城一号院里吵过的人,此时又聚在了一起,自然气氛是剑拔弩张。

姜大伟皱眉就一句话:“你来这里干什么?”

霍麒倒是比他冷静,这样的不待见是他早就预料到了:“大伟哥,你这是来要求维维妈转学的吧?”

姜大伟一听这事儿,就瞪他一眼,来了句:“惹不起,自然要把孩子转走。”

霍麒就劝他:“大伟哥,你现在完全属于意气用事。我们都是生意人,不能像是谈生意一样聊聊吗?撇开分歧直奔目标不好吗?”

姜大伟就问他:“你把维维当生意?”

“不,”霍麒自然否认,“只是这样,你我才能跳出来公正地看待这件事。大伟哥,你是个成功的商人,我们用商人的眼光看。你培养了维维十八年,一中是秦城最好的高中,重点大学的升学率是百分之三十,全年级有1200人,他如今排名在年级前五十,也就是说,他闭着眼睛都能进重点。如果他进步一些,就可以够到京大医学系的大门。

“而如果你现在给他换学校,一是整个省内没有更好的高中,二是面临环境的变迁、情绪的波动。维维是个很感性的人,那么结果是什么?离高考只剩四个月,大伟哥,他有可能持续发挥,但更多的可能是一蹶不振。大伟哥,你现在看我是坏人,认为我带着维维,会让霍家对付姜家,是你们家的敌人。可事实上,我们的目标都是为他好,为什么不选择一条对他好的路呢?”

这番话的确全然站在姜晏维的角度,姜大伟不是没想过,他也不是不心疼孩子,他也希望姜晏维能顺利过了高考这一关。可他也觉得自己的法子没错:“所以我让你离开,只是你不愿意。”

这就是保持原先的想法。

霍麒就知道,姜大伟这边肯定是说不通了,归根结底还是害怕霍家。他也有些怒了,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伟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目光转移到姜宴超身上后,维维的情绪是怎样变动的?”

姜大伟一听这个就恼了,张口就想斥责他。结果,于静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冲着两个人来了一句:“真是不知道丢人啊,多少人看着,在楼底下吵起来了。”于静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冲着两人说,“走吧,前面有家咖啡馆,去那里说。”

三人浩浩荡荡地走过去,于静熟门熟路要了包间,三人进去,一张长桌,于静当仁不让坐了长沙发,姜大伟和霍麒就各自坐在了两边的单人沙发上,正好相对。

于静居然也没问他们怎么了,点了三杯咖啡就让服务员下去了。

姜大伟要找个同盟者,霍麒终究是理亏,所以姜大伟自然先开口:“静静,有件关于维维的事儿,我必须跟你说。维维他……”

“我听霍麒的。”于静打断了他。

姜大伟都愣了,于静向来是个好的倾听者,他创业的艰难,压力大时的不快,都是向她倾吐的。他一直以为,于静对他信任无比,即便他们离婚了,他也有着这样的错觉。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错了:“你……我才是维维的父亲!”

于静很随意地将脖子里那条驼色围巾摘了,恰巧服务员端了咖啡上来,她还跟人家说了“谢谢”,然后品了一口。等着服务员将包间门彻底关紧了,她才淡淡地道:“曾经是,但现在你对维维的关心不及霍麒一半,我宁愿听他的。”

一句话,姜大伟就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霍麒见状,连忙把事情说了一遍,他倒是不偏不倚,从姜晏维为什么跟霍青云起冲突,到霍青云的身份、地位、秉性乃至霍家如今的状况,最后到他和姜大伟的争吵,都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说完了这些,霍麒才说出了自己和姜大伟的分歧:“大伟哥觉得维维跟着我不好,想让我离开秦城或者让维维转学。我并不觉得这是好办法。”说完,霍麒还问了一句姜大伟,“大伟哥,是这样吧。”

霍麒态度公正,姜大伟也挑不出毛病来,只能顺着说起了自己的想法:“我这也是为了维维好,霍家毕竟不好惹,如今都威胁到头上了,何苦拧着来呢?”

“呵!”于静直接就笑了。她直白地说,“为了维维是真,你自己也害怕了更是真。”

即便是有刚刚的事儿做铺垫,姜大伟还是有点忍受不了于静的态度:“你别情绪上头,甭管为了谁,这事儿我的法子是最稳妥的,对不对?”

于静就说:“为了二婚你把维维赶出去,再为了你生意把维维叫回来?你当他是小狗啊。”

姜大伟被这句话噎住了:“我……”他说不出什么,只能说,“这不是一回事,转学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于静搅着手中的咖啡,抬头看他一眼,低头才说:“这事儿我站霍麒这边,我不同意你的做法,我也不会给维维转学。”

姜大伟哪里想到,自己想找个帮手对付霍麒,结果却给霍麒找了个帮手。他拍着桌子跟于静争论:“你疯了!这是你当妈的态度吗?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可你也不能为了这个跟我唱反调吧。你负责点行吗?这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以后也是维维的,你能别闹吗?”

于静就告诉他:“我没闹。我一是信霍麒能够解决好这事儿,二是认为离高考还有四个月,我们已经毁了他的上学期,我不想毁了他的下学期。姜大伟,这事儿我定了,你当爸的什么态度都改变不了。”

姜大伟这一天里连续被气,先有姜晏维指着他鼻子骂他,这会儿于静又骂他半天,最终居然来了个同意,还让他负责点。他是一片好心,却说不清了。姜大伟只能站起来,拂袖而去。

不过离开之前,他还留了句话给于静:“从小你就宠他,可别的事儿能由着他,这种事你怎么也能由着他?于静,你别以为你现在当好人孩子感激你,等着过个几年你再看吧。”

于静想说一句,你现在不当好人孩子也不喜欢你,可终究太噎人,她没吭声,看着姜大伟匆匆而去。

3

因为愤怒,厚重的包厢大门被他狠狠摔上,发出巨大而又沉闷的“砰”的一声。然后,屋子里就剩下了霍麒和于静。霍麒是没想到于静会这么理智,这世界上口口声声说爱孩子的父母很多,可遇到利益能够先想着孩子的,万里挑一。事情显然比他想的要顺利一些。

因为这个,平日里一向披荆斩棘的霍麒,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可也就是这一口而已。

他感谢地说:“真是谢谢你的支持,我会处理好霍家的事情,你放心吧。”

却不想此时于静竟是没有回答,而是扭过头来,用特别冷静的目光上下看了他一眼,霍麒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事儿不妙。

果不其然,就听于静说:“这是当然的,姜大伟虽然不靠谱,可这点说得对,我们这样的人家,看起来过得挺好的,可是经不住任何风吹雨打,霍家对于我们来说太强大了。虽然我并不支持让维维转学,但我也不能免俗,如果我儿子可以过得更好些,我不愿意让他过得差一点。你懂吗?”

霍麒点点头,这是人之常情。

就连他妈那样的人,当年也是为了让他过得更好一点,才将他从父亲身边生生地带走了。

可显然,于静的话并不止于此:“我们聊点别的吧,其实是我很关心的内容。”

她这么一说,霍麒心里倒是有点数了。

果不其然,就听于静说道:“咱俩原先见过面,那时候你的身份是郭叔叔的儿子,所以我们也是基于这个关系来了解你的,并不深入。但我对你是有印象的,你不是个热情大方的人,甚至对于我和姜大伟这样的半个熟人,也只是维持联系而已。你和维维原先从未见过面,你为什么要帮他?这太不符合你性格了!”

霍麒对这个问题其实早有准备,他是很敏感的人。从第一次见他,于静就在打量他,观察他,在每分每秒地看着他和维维的相处,从而分析他。而这种观察,在跟姜大伟签抚养人变更合同那天达到了顶峰,连大条的姜晏维都发现了。

他那时就知道,早晚有一问。

霍麒这个答案不算是临场发挥,可也没有任何杜撰,真实得很:“既然你原先就认识我,又跟我父亲有联系,想必你知道,我并不愿意离开我的父亲。或者你还知道更多一点,我在霍家过得也不如意。

“这话我已经跟大伟哥说过,也不妨再跟你说一遍。我少年时过得不如意,看到维维的那一刻,仿佛遇见了曾经的自己。你懂吗?”

于静脸上有着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显然猜到了,只是不能证实而已。她点了点头,并不逃避地说:“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是维维?这世上有着同样遭遇的人太多,你对他太好。”

霍麒的回答也简单:“你不觉得维维格外惹人喜欢吗?特别温暖热情,小太阳一样。”

于静哑然失笑,这个问题自然也就不用再问下去了。连姜晏维这么坐不住的性子都能看顺眼的人,可见是有缘分。

她想了想,终究这样说道:“大伟虽然反应过激,不过有一点他说得对,我认为你们暂时是不适合住在一起的。”她看霍麒要解释,立刻拒绝道,“你不用先否认,先听我说。就算你说霍青云在霍家不得志,或是霍家现在有难,分不出神来管这种小事,可警告也已经实实在在到了,我倒不是怕他,却不愿意激怒他,你懂吗?”

霍麒是个很理智的人,从没有听我的就对,听别人的就不对的观点。他明白这样做是对的,可又有点舍不得:“你想怎么办?”

“我这几天都在处理生意上的事情,目前已经差不多了,移交给了别人。维维这最重要的半年,我来陪着他。你去处理你的事情,当然,你有探视权,他放假的时候也可以带他出去玩。怎么样?”

这个女人牺牲并不小,生意开始要投入多少钱,如今说断就断岂是短时间就能找到人接手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亏本。更何况,这并非只有钱的问题,更多的是事业,于静人到中年,摩拳擦掌要做的事业,她自己砍断了。

于静能为姜晏维做到如此,他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霍麒望着她,心下权衡半天,终于点了头:“我同意。”

于静对他这态度还是特别满意的,就说:“这事儿我来办。对了,你叫我于阿姨吧,我大你十六岁,这个称呼也受得起,省得说话不得劲。”

于是,去学校拿了书包,被周晓文一顿狠捶,回家嗷嗷待哺等着霍麒的姜晏维,开门的时候就突然发现,他要扑过去的时候,他家霍叔叔喊了一声:“于阿姨,请进。”

姜晏维差点没吓到,于阿姨,不是他妈吗,怎么换称呼了?

果不其然,没两秒钟,门口就出现了个特熟悉的人,穿着蓝色大衣,烫着长波浪卷,八成觉得他半天不吭声,上来就问他一句:“不欢迎啊,连妈都不会叫了。”

姜晏维哪里敢啊,连忙谄媚地说:“没有,太漂亮了,这新做的发型吧?你怎么大正月里还换发型啊?前几天还没呢,也不怕我姥姥说。”

“我又没有舅,什么时候不都一样啊。”于静这是第一次来,往屋子里走了走,霍麒这房子装修得特漂亮,她见多识广,可毕竟是个女人,家居就没有不喜欢的,自然多看了两眼。然后,就瞧见了四处都是姜晏维的东西。入门的鞋柜上是他的书包,沙发上是他的外套,手机扔在茶几上,还有那些曾经在他屋子里的小摆设,现在集中放在了客厅的一个绿色小玻璃柜里。

姜晏维多精啊,立刻扯着他妈介绍,顺便给霍麒打眼色,这是怎么回事啊?

霍麒又不能跟他说,只能装没看见。姜晏维觉得自己眼睛都酸了,也不知道原因,只能作罢,带着他妈转了个遍。然后他发现他妈特注意他的东西,姜晏维就有点后怕,幸亏将屋子里收拾了,这要是发现他平时的样子,竹笋炒肉八成都止不住。

转了一圈,就到了姜晏维的屋子,他妈才开口:“维维,你陪我在这儿坐会儿,妈妈有话给你说。”

姜晏维就心里乱扑腾了,这是答应了给考验呢,还是没答应过来弄他回去呢?霍麒趁机说去热菜,临走的时候,终于给姜晏维一个“ok”的手势。姜晏维眼睛一亮,就知道大警报解除啦,不过小警报还在,他皮依旧紧着。

屋子里很快静了下来,于静没说话,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势。姜晏维瞧着他妈这样,就想起了从小落在他屁股上的扫把柄,屁股就疼。他忍不住就先开了口:“妈,你知道了。”

于静在他面前特有架势,“嗯”了一声没说别的,就看着他。

姜晏维哪里受得住啊,忍不住就软了,蹲在他妈腿前,跟小狗似的,将脑袋搁在他妈的膝盖上,挺不好意思地说:“对不住啊。我当时听着很生气就冲出去了,忘了霍青云的身份,给你和我爸找麻烦了。”

于静摸着他的狗头,手下温柔,可嘴里不饶人:“那你还跟你爸吵,把他气成那样?”

姜晏维就蹭蹭他妈的手心:“不是跟你吗?跟我爸就会忍不住动火。”他不想聊这个,“对了,妈,是不是没事了?”

于静就说:“处理完了,我和霍麒达成了一致,他去处理这件事,你跟着我搬回家!当然,放假可以和霍麒出去玩。”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姜晏维都快哭了:“妈,我挺好的,不用你回来,你不是要做事业吗?我还等着以后当富二代呢。”

于静反答他:“事业没你重要。”

姜晏维瞧着不行又来:“妈,我保证不闯祸了,你就让我跟霍麒待一起吧。”

于静反问他:“你不想我?”

姜晏维遇见祖宗了,自然没办法,垂头丧气在那儿不吭声了。于静就跟他说:“维维,愿不愿意,结局都是一样的。你同意,你放假时偶尔见见他;不同意,那对不起,你也得跟着我。”

于静说完就站起来了,她刚往外走,就感觉自己小腿被抱住了,低头一看,姜晏维特可怜地抱着她小腿,冲她说:“妈,你这是作弊,选a,转个圈选a,有区别吗?”

于静就说:“哦,你不觉得多个选项看起来民主点?”

姜晏维那个郁闷啊,他提了最后一个条件:“只要我成绩好,就不能不让我找霍麒玩。说话得算数。”

于静点点头:“只有周末,其他时候不行。”

姜晏维咬牙应了,顺便吐槽表示不满:“好。不过,妈,你不可爱了。”

于静一脚把姜晏维从小腿上甩开了。

京城。

霍青林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张玉生问过他一次,他拒绝回答后,便再也没出现过。他毕竟是霍家人,有社会影响力,张玉生就算有豹子胆也不可能对他使用审讯的那套。可他也知道,此时保镖王运八成正在接受审讯。

王运到底干了没干?

纤维组织的事做不了假,王运就算是上楼找江一然,也不可能在她家地毯上留下什么。可如果是真的,那王运干这事儿并没有告诉他,霍青林身上有股子寒气冒出来,王运不是他的人?王运到底为谁效力?王运这是要弄死他吗?

任谁信任一个人十多年,将自己的安全全然放在对方手上,这时候也不可能不害怕。可霍青林终究是有脑子的,王运这么多年都没出手害人,还救过他家人,这说明对他没有危害。而弄死江一然,现在看来是给他挖开的一个大坑,却是能断绝那幅画与他的联系,虽然手段狠,却管用。

那这是为他好?他可不相信王运能为了自己自作主张去杀人——再忠心的保镖也不会这么干,因为不但不会受到奖励,而且说不定会惹事,王运不该不懂。那是他背后有人?可是谁呢?

霍青林将家里人一个个推了一遍,都不像。他爸倒是能命令王运,可不够果决,做不来这种事。宋雪桥就更不可能,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轻易杀人?再说,王运也不听她的。那是谁呢?

正想着,门被打开了,宋雪桥走了进来,提着饭盒,一脸担心地问他:“青林,你没事吧?家里人担心坏了。”

门很快关上,屋子里就剩下他俩,可霍青林怕有监控也不敢多说,就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宋雪桥用爱慕的眼神狠狠地盯着他,仿佛生怕他跑了:“你放心吧,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谁也扯不到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