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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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芬的胳膊被于涛夹得不轻,她一喊“断了”,于涛也有点害怕——他这人胆子不算大,连忙把窗户降下了,拉着母女俩去城里看医生,顺便谈生意。

结果到了医院一瞧,老太太骨裂了。大臂这地方,又是很容易牵扯到的,只能打石膏回去养着。张桂芬那眼神像是想撕了于涛,当然,也不是没想过报警这事儿。于涛比她们精,就给了郭聘婷一句话:“骨裂厉害,还是脑袋开花厉害?你要是计较,咱们这生意可没法做了,你们自己去跟张林空口白牙地说。”

张桂芬原本就不赞成这事儿,她一是心疼钱,二是这事儿家里怎么解决都行,惹到了张林那里,是要离婚的。教训教训就行了,打一架都成,离婚可就是大事了。住哪儿,再找什么样的,邻居们怎么看,都是问题。

她连忙说:“骨裂了还不准追究,你想得美。聘婷啊,不能听他的,咱们走,告他去。”

郭聘婷没动,张桂芬就劝她,唠唠叨叨都是那些话。于涛这人早就在于静的威胁下学会了夹缝生存,这会儿特体贴:“你们聊,我到对面坐着去,商量好了告诉我。老太太,我可跟你说,我还真不怕你告我,到时候看咱俩谁进去。”

张桂芬气得恨不得跳起来咬他一口,可又打不过,只能接着劝闺女。郭聘婷要是听劝就好了,她现在满脑子就两件事,她二姐和姜大伟乱来,不但如此,她儿子还为此差点死掉!她不弄死郭玉婷才怪。

她听着张桂芬在那儿劝,扭头就一句话:“妈,我给你10万,你别管这事儿了。”

张桂芬一下子就愣住了:“这……这不是钱的事儿啊。聘婷……”

“妈,你觉得姜大伟会离婚娶大姨子吗?他不会的。”郭聘婷这点倒是很清楚,“他丢不起那个脸。所以,他老婆还是我,有钱的还是我。妈,你以后还是要靠我养,张林那个就剩个壳的人,他能给你10万吗?郭玉婷恨死你了,她能给你养老吗?手的事儿,等办完了这些我会处理的,妈,你先忍忍。”

张桂芬一听也是,那10万块钱是挺让人动心的,要知道,姜大伟娶了她家闺女,可也不是无限量供应她家的,彩礼他们想留,但又怕姑爷说,最终就留的不多,到头来,日子过得虽然宽裕,可也不算随心所欲。

10万不少。

郭聘婷瞧她妈不吭声了,这才去找于涛,把这事儿敲定了,然后约定了一件事:“我把号码给你,你想办法发给张林,不准说出去。”

于涛巴不得呢,放郭聘婷和张桂芬这事儿他是听于静说的,他来也没瞒着于静,说是过来找找郭聘婷的晦气,这才关了几天就放出来,太便宜她们了。可没敢说他打着做生意的主意呢,他还害怕于静知道了这钱又留不住。

两人各怀心思,达成共识,一手交货一手交钱,一上午就把事儿办妥了。于涛志得意满,当即就要走人,郭聘婷专门看了一遍视频,此时已经怒火冲天。

结果,于涛走两步又折回来了,从张桂芬手里把x光片抽了出来,冲着郭聘婷说:“这个给我了。”

张桂芬原本就气得不得了,这会儿又花出去这么多钱,她心疼死了,张嘴就骂。于涛才不管,拿着片子就给姜晏维打了个电话:“你在哪儿?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过了初六就到了上班的日子,姜晏维不愿意自己在家,就跟着霍麒去了公司。这会儿霍麒忙得跟陀螺似的,压根没时间照顾他,于涛一打电话,他就接了。

于涛在电话里挺激动:“我跟你说,出来给你看好东西。”

出于从小对他舅舅的不信任,姜晏维其实不想出去的,不过这会儿实在是太无聊了,他卷子又做完了,彭越恨不得把这办公室弄成菜市场,来来回回都是人,他反正是插不进去,就勉为其难答应了。两人约好了地点,就挂了电话。

他还专门翻了翻钱包——自从他舅舅知道他一个月零花钱顶他两个月工资后,两人出去吃饭买东西,就没付过钱。用他舅舅的话说:“300块一顿下午茶,我刨去吃喝干两天才能挣出来,你爸用不了一分钟,当然你付。我省着钱给你姥姥买海鲜吃。”

得了,为了他姥姥能吃顿海鲜,他就付了。

等到了那儿,果不其然,他舅舅一副特别兴奋的表情递给他一张挺大的x光片,姜晏维挺为难地看看:“我还没学医呢,这东西给我看没用。”

于涛就说:“嘿,谁让你当医生了?你看就是了。”

姜晏维就打开了,发现是一张手臂的骨裂片子,还是今天的,上面写了个名字,张桂芬。

张桂芬他可知道,郭聘婷那个不要脸的妈呗。她骨裂了?可张桂芬不是和郭聘婷在拘留所里吗?过年的时候他妈办的,还专门检查了他脑袋一下,看看能不能去验伤之类的。再说,这片子怎么到他舅舅手上了?姜晏维当即就一句话:“你怎么拿到的?”

于涛得意道:“她们今天放出来,我专门去干的。怎么样,舅舅对得住你吧,给你出气了吧。我告诉你,你以后可不准冲我嗷嗷叫,动不动100万什么的,我是你舅舅!”

姜晏维就觉得不对劲:“我妈不是说,就算不能验伤不能刑事拘留,也得关十五天吗?这才七八天,怎么现在就给放出来了,我爸找人了?”

于涛就觉得这事儿有点坏了,姜晏维不知道她俩放出来这事儿啊!那就肯定不知道姜大伟干的那破事啊。他都能猜到,这八成是于静故意瞒着的,他这是给捅了窟窿。

这算什么事儿啊!

原本吧,这两天他亲妈回去了,因着年前他和邵霞的事儿,挺不待见他们的,一个劲儿地说搬回老房子住,顺便把姜晏维接回来,正好每天伺候他上学放学。他求助于静,于静就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你对爸妈不好,人家不乐意了,我怎么劝?我难道能说,你们接着在这儿受委屈吧?反正自己儿子,受点气就受点气!”于静又给他一句,“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可的确离不开老头老太太啊。

一是姜晏维高三,他儿子于雷也高三,需要照顾啊;二是邵霞生二胎了,她妈早就去世了,能照顾的只有他妈;三来老太太老头都有退休金,不是能补贴点吗?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跟于静说,于静能吃了他。

他去跟邵霞商量,邵霞对这事儿比他清楚,就两个法子:“一是让老头老太太自愿留下,二是让姜晏维不去呗。”

这不,他才来姜晏维这边卖好,没想到惹祸了。

于涛哪里能承认啊,立刻否认道:“应该吧,姜宴超过年发烧抽过去了,差点不行了,八成是让她们出来照看。所以我才气不过啊,这不就过去帮你报仇了呢。”

姜晏维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这事儿是找张芳芳她爸办的,她爸不可能把人放出来。可他舅舅是个老油条,姜晏维真枪实弹地吵架行,这种事儿他压根不可能问出来。姜晏维也没费事,就当不知道,说:“这样啊,那就去看吧。郭聘婷怀孕的时候又不在意那猴子,这会儿倒是挺在意了。”

于涛一听过去了,连忙就往别的方向引:“可不是!哎,舅舅对得住你吧。”

姜晏维不算是那种挺“圣父”的人,从小他妈就教他做事要先想好结果自己能不能承受,你的行为只有你自己负责。他一个十八岁的人都知道,张桂芬四十多了能不知道?他一点也不同情她,他跟她们母女俩不共戴天,现在就两字,活该。

他点点头:“对得住。”

于涛终于松了口气,虽然知道有点危险,可该说的还得说:“维维,你现在在霍麒家住得怎么样啊?你妈可能想让你姥姥来照顾你,就是回原先的老房子,你觉得怎么样?反正老在别人家住着也不好。”

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昨天一进门他就问他妈姜晏维呢,老太太就说:“跟着霍麒走了,住他家去了。”他没听过这人,就打听了几句,他妈来回就说了两件事,一件事是霍麒长得特别好,另一件事是姜晏维特喜欢霍麒,愿意住他那儿,于静好不容易松口的。

所以,他这是故意问的。他寻思姜晏维小屁孩,为了住霍麒家,肯定能推了这事儿。

结果,姜晏维对但凡涉及他姥姥的事就多留了心,立刻反问:“你是不想让我姥姥走吧?那你对她好点啊,天天伺候你,还一堆事儿,谁愿意啊?我姥姥搬出来我同意。”

“嘿!”于涛就怒了,“你这孩子这不是找事吗?你又不住。”

姜晏维这方面随他妈,对付他舅特有理由:“我占着,我中午去吃饭。”

两人利益不一致,就又散了。回去的路上,姜晏维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结果一直占线,等着他打通了问为什么郭聘婷她们出来了,他妈的答案就跟他舅舅一样了。姜晏维一猜就觉得他妈和他舅舅肯定串通好了。

等回了公司,他就有点沮丧。夜里,霍麒开车回家,他在旁边嘟嘟囔囔说这事儿:“我都十八岁了,还瞒着我呢。”

霍麒就劝他:“那么乱,你愿意听?”

姜晏维就说:“可我也是这家的人啊。”

霍麒都快被他逗得乐死了,问他:“那就不要管这些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会告诉你的。这是不高兴了,要什么奖励啊?今天可以答应你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姜晏维一听眼睛就亮了,郭聘婷算什么?直接脸朝下扔地上了。他瞪着霍麒说:“真的啊?”

霍麒就跟他强调:“不太过分的,太过分的不行。”

霍麒就瞧着姜晏维立刻皱眉苦恼起来,显然早忘了郭聘婷的事儿,他就放心了。有时候他担心,姜晏维这性子,在外面受欺负怎么办啊?可这时候他就很开心,多好哄多可爱啊。

看好胳膊,郭聘婷就带着张桂芬回了自己家。

路上,张桂芬还劝她:“你可别跟姜大伟闹,你要是闹了,他还不得找你二姐去,你看看你二姐怎么笼络人的。”

郭聘婷恨得牙根直痒痒,想杀人想放火,可她也知道这事儿自己没法闹腾,她在姜大伟那里失了太多分了。原先她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又生了儿子所以折腾,可关了这几天她才发现,姜大伟根本不在意。

他大概在意的,也就是姜宴超了。

所以,于涛说郭玉婷这几天不见人了,大概是被打发走了,郭聘婷就猜到,姜大伟八成是后悔了。就跟当初他出轨姜晏维闹腾一样,姜大伟也是后悔的,要不是于静咬死了要离婚,要不是那时候她刚好怀上姜宴超,姜大伟八成就跟她一刀两断了。

所以,她终于学得稍微聪明点了,跟她妈说:“我知道,姜大伟我得留住。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儿吧,不准提。你可不准心疼你二闺女。”

张桂芬原本就偏心郭聘婷,现在还有钱,她点头:“我知道。”

两个人进屋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屋子里有个陌生的女人在做饭,一瞧见她俩就喊:“你们谁呀,怎么进门也不打招呼就往里闯啊?”

郭聘婷已经听于涛说原来的保姆阿姨都被辞了,知道这是新来的,不过,她能委屈着对待姜大伟,可不受别人的气,口气不怎么好:“我是谁你看看啊,结婚照挂在那儿你没瞧见啊?”

一听这个,保姆才来回看看对比了一下,结婚照本来就修饰得过分,何况那时候郭聘婷多光鲜,现在她从拘留所里出来可没地方化妆,差远了,也不怪保姆一眼没看出来。

保姆这会儿认出来了,连忙道了歉,介绍自己。郭聘婷“嗯”了一声,进厨房看看,看着是要带走的饭菜,就问:“给姜大伟的?”

保姆点点头:“嗯,姜大哥守在那儿,每天都要送饭。”

郭聘婷心想,偷情的时候怎么不管孩子?现在倒是做得好看,就跟对姜晏维似的,有啥用!她点点头说:“不用你送了,我去送。”

保姆不敢说什么:“好。”

等着没人了,保姆才“吐槽”一嘴:“哎呀,要不是早知道,还以为是这家闺女呢。”

郭聘婷随后就上了楼,结果推开门瞧见那张床,一想到郭玉婷是在这儿打的滚就恶心。她忍着想劈了它的想法,找了件衣服,拿了化妆品就到了楼下姜宴超的那房间,那房间是带着主卧的,装修好了他们俩还没搬下去。

等着收拾好了,她就下了楼,拿了保姆准备好的饭菜,开着那辆玛莎拉蒂直奔医院去了,连她妈都没带。

姜大伟此时正一脸愁闷,刚刚月嫂突然跟他说,觉得姜宴超的眼睛似乎转动得不那么灵活,问他是不是过去也这样。姜大伟就吓了一跳,原先姜宴超虽然身体不好,总是得病,可是很灵活的,那双眼睛随了郭聘婷,又黑又亮滴溜溜的。

他连忙过去看,发现真的跟月嫂说的一样,他叫超超,或者拿着玩具逗他,姜宴超总是很久才反应过来。

姜大伟刚想找医生看,没想到就瞧见了郭聘婷出了电梯口。

郭聘婷出来是没人告诉他的,他原本就对不住她,如今孩子又可能出了问题,他更是愧疚,一见她就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郭聘婷这会儿恢复了她当“小三”时的风采,说:“让于涛接我和我妈的,是于静吧?”

一提于静,姜大伟心里就有数了,这女人为了要姜晏维的抚养权,是要让他家庭不安了。他有点紧张,这无关于他的事业,这种事但凡是个人都得紧张:“他说什么了?”

“说了一些。”郭聘婷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就是三十那天你和我二姐的事,还有超超病了。我这不就过来看看孩子,顺便给你送饭。”

姜大伟以为这事儿郭聘婷知道了肯定要跟他闹起来,没想到是这个反应,都有点吓着了。郭聘婷就说:“事儿都出了,我能怎么办?你是我老公,我闹你吗?让全世界都知道,让你丢人现眼吗?我原先不懂事,那次打架就明白了。你放心,这事儿我会烂在心里的,可你怎么能找我二姐啊!她从小就抢我的东西,你都是我的了,她肯定会把你也抢走的。”她说着就哭起来,“还把孩子弄病了,你对不住我,怎么能这么对孩子……”

这正说到了姜大伟的难过事,他心里也难受。更何况姜大伟本身觉得这事儿没法交代,却被郭聘婷轻轻放过了,更不好对她苛责,只好边松口气边安慰她:“再也不会了。我错了,再也不会了,你放心吧。孩子睡着了,你进去看看吧。”

至于孩子反应慢的事儿,他寻思还是悄悄找人看了再说,要是没事儿那是最好的。

郭聘婷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突变,哭着点头说:“好,我就担心孩子。”

2

郭玉婷家。

张林直接推开了大门,连鞋也没脱,冲进了卧室。郭玉婷正躺在摇椅上看书呢,瞧见他就问:“你怎么不脱鞋啊?屋子不是你打扫啊?”

张林喘了两口气,质问她:“你……你跟姜大伟睡了?”

郭玉婷一下子坐直了,上下打量了张林一眼:“你从哪儿听说的?”

“听说?还用听说吗?照片都发到我手机里了,郭玉婷,枉我相信你,你竟然干这种事。你告诉我……告诉我,是不是姜大伟勉强你的,是不是?”张林恐怕还是不能接受,大声地质问她。

郭玉婷却不在意,抚平了睡衣的折痕:“没有,两厢情愿。”

郭玉婷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张林建设了一路的心理防线。

他今天出门会朋友,结果吃完饭正聊得开心的时候,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加他微信,说是要给他看点好东西。他原本以为是诈骗的,压根没搭理。

结果过了一会儿,就收到了一条彩信,他打开一看,就瞧见是郭玉婷和姜大伟在床上的照片。这时候他真是太感谢手机像素那么清晰了,照片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那么清楚,郭玉婷迷茫地坐了起来,被子不足以捂住她的身体,还能瞧见整夜狂欢留下的痕迹。至于姜大伟,则跟一头猪一样睡在一旁,一脸的餍足。

张林几乎控制不住地“腾”地站了起来,吓了周围的朋友一跳。

大家都问他:“你怎么了?”

张林哪里敢说,他娶了个那么漂亮的老婆,可是圈子里的独一份,而且郭玉婷情商特别高,跟他这些朋友处得都好,大家都羡慕他。他哪里敢说他老婆出轨了。

他摆摆手说:“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上了电梯就通过了微信好友添加申请。结果没一分钟,一连串的照片和视频就发了过来。他一张一张地看,一点点地听。坐在车上的时候,他手脚冰凉,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第一反应是要打电话质问郭玉婷,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可以背叛他?可随后他就失去了勇气,闹到郭玉婷不过了怎么办?他在车里纠结得要死,恨不得把头发拽下来,最终还是气不平,舍不得是真的,可恨也是真的,他可以原谅一次,可不能有第二次,所以他决定回去质问郭玉婷。如果她改了就算了,不改就得教训到她改!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郭玉婷坐在那里恬不知耻地给他来了一句:“两厢情愿!”

张林也是个男人啊,爱得再深也是个男人啊,更何况,他是多么相信郭玉婷。当初郭聘婷带人来砸了家里,他压根就不信,后来郭玉婷说要救亲妈,他直接就把人送过去了。他就算是个软蛋,也不能让人这么糟蹋啊。

张林直接拍了桌子:“你再说一句!”

郭玉婷显然就没想再跟他过了,她婚后发现被骗了一直忍着,不过是为了骑驴找马。如今虽然找到了,但显然姜大伟不准备认,可她也没必要伺候张林了。

大年三十的事儿,她带姜大伟上楼前就确认过,所以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姜大伟推辞不了。因为这个,她跟张林离婚了,姜大伟怎么好意思再跟她说咱俩一刀两断的话?当然,她也知道,姜大伟娶她是不可能的。可是,无论是当外室还是再拿钱,她都不吃亏。

反正,她从来就没有跟张林过一辈子的打算。

郭玉婷冲着张林嘲弄道:“我说什么?我说我跟姜大伟上床就是自愿的,跟着他可比跟着你强多了。他有钱有才华,而你有什么?不过是靠着你姑姑的东西骗我结婚罢了。我郭玉婷就应该去跟着他过那样的日子,嫁给你才是瞎了眼呢。”

郭玉婷这人实在是太会装,即便她知道受骗了,也从来没表露过,张林一直都以为她过得挺自在。毕竟,他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没房贷车贷,小日子也过得下去,怎么就不行了?

张林气得手直哆嗦:“那是你妹夫,你还要脸吗?还有什么骗婚,我怎么骗你了?”

“你没骗?结婚前穿戴着奢侈品、开着奔驰天天在我眼前晃悠,带我见家长去你姑姑的别墅里,给我看你姑父的宾利。结果,一结婚你就告诉我,你就一套房,家里钱都已经花光了。这不叫骗婚?我比郭聘婷差什么?凭什么她开玛莎拉蒂,我开10万块的小车?凭什么她生了孩子保姆阿姨伺候,我为了你有个工作要去伺候她?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张林还没爆发,万万没想到郭玉婷爆发了,她直接站了起来指着他骂:“不要脸怎么了?我跟着你有脸吗?车在楼下停着连油钱都出不起,买件衣服你妈就给我脸色看,让我省着点,回我家我妈把我当要饭的,随便数落。既然原本就都没脸,起码我跟着姜大伟能过好日子,而不是跟着你这个窝囊废一辈子委屈。做小三被人骂也比当你老婆强。”

张林简直要被她气死了,他怎么也是个男人,怎么听得下去?上去就给了郭玉婷一巴掌。

他下手不可谓不狠,郭玉婷直接就被撂倒在地,等她捂着脸回头,就能瞧见,她嘴角已经破了。不过,这个女人显然没有停下攻击的意思,她一边擦着嘴,一边“呵呵”笑了两声说:“张林,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不怀孕吗?明明已经备孕那么久了。我今天告诉你啊,因为我吃着避孕药呢!”

孩子是张林一直的念想,他妈也一直盼着,他们结婚两年多了,为了这事儿他妈没少操心,各种求神拜佛。郭玉婷又不肯看医生,他妈去中医那边开药找偏方,费了多少心思,结果竟然是郭玉婷不要!

他几乎疯了,直接扑了上去:“我打死你!”

郭聘婷在姜大伟出轨一事上表现得特别大方有礼,除了不愿意再住三楼的主卧,搬到了二楼,而且在跟他商量后,把三楼的家具扔了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姜大伟自然也不好对她有什么要求,所以对张桂芬住下养伤的事儿也就默许了。

她们一出来,伺候姜宴超的事儿就彻底有了帮手,姜大伟的日子应该轻松多了。

只是并不是太舒服,他至今还记得当初于静知道他出轨后的表现,那么歇斯底里,仿佛世界都坍塌了,她是那么闹腾,那么不愿意,无论他承诺了什么,她都不再相信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离婚。于静跟他说:“我的爱破了,补不回来了。”

那时候姜大伟觉得于静怎么这么轴呢,她为什么就不能看在二十年婚姻的分上,原谅他一次,给他一次机会呢?为什么就不能有个台阶就下了呢?他已经保证不再犯了。

他那时候虽然想要留住这个家,可不得不说,是更厌恶于静的。他觉得于静不够体贴,不够大方,不够有胸襟。可如今呢,郭聘婷给了他要的大方、体贴和胸襟,他连认错都不用,郭聘婷就知道事儿要烂在肚子里,就跟他说原谅他。

他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于静之所以闹他知道,那是因为多年的信任和爱化作乌有,她难以置信。可郭聘婷的大方是什么?他心里也明白,是不够爱,或者是即便爱但其中掺杂了过多的物质,物质让她低了头。

这种对比的滋味,让姜大伟心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随着离婚时间的变长,随着跟郭聘婷的婚姻越走越深,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后悔了。

更何况,他并不能放轻松。大年三十的那场欢愉可能就只有一个小时,可带给他的麻烦要持续很长时间。他头上还悬着两把利剑,一是于静既然要拿到姜晏维的抚养权,又放出了郭聘婷母女,就说明事情没完呢。对于郭玉婷,他原本想花钱买安静,可如今已经无法控制事情走向了。

二是姜宴超。这事儿得先瞒着郭聘婷。

昨天郭聘婷在,找医生的事儿姜大伟就没提。今天他让郭聘婷陪着她妈先休息一天,明天他上班没时间看孩子,就需要她们全天看护了。郭聘婷想着姜宴超没什么大事,她也的确是太累了,也就应了。

把人支开后,姜大伟才请了几位专家过来,又给姜宴超做了脑电图和一堆检查,然后又是医生会诊。他站在病房外面看着自己的孩子,第一次祈求老天垂怜。

只可惜,并不是所有的祈求老天爷都能听见。姜大伟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瞧见会诊室的大门开了。他立刻迎了上去,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是他昨天调动了许多关系请来的,他连忙问:“超超怎么样?他……他是不是……烧傻了?”

他不敢说可又不得不说。专家倒是没有肯定:“是癫痫,暂时不能确定是继发性的还是原发性的,这有很大区别,继发性的百分之九十以上会影响智力,原发性的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好在发现得早,并没有完全发作,还算是幸运,对智力的影响还需要再继续观察。”

姜大伟站在那里,听着那一耳朵一耳朵的专业术语,只觉得心都凉透了。他不是傻子,他能听出来,就算是没有影响,癫痫也要伴着这孩子一生。更何况不能排除有没有智力影响。

人生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

他错了,可是需要这么严厉的处罚吗?

姜大伟站在病床前,看着已经恢复了灵活的姜宴超,这小子刚吃饱了,因为太小了又包得紧,所以四肢并不能动,只是用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偶尔还冲他笑。

姜大伟越看越难受,扭头就出了病房。

姜晏维第二天就不跟着霍麒去公司了,实在是忙得团团转,他在那里还得让霍麒分神,怪影响霍麒的。

霍麒临走时问他一个人在家不闷吗,问他要干什么。

姜晏维就回答说:“上午做卷子,中午找周晓文他们吃饭去,难得两个人都有空了,我们聚聚,按着往年的经验,下午大概就是看电影、打游戏吧。”当然,他立刻保证,“绝对不玩物丧志。”

霍麒拍拍他的脑袋,叮嘱一句:“昨晚下雪了,多穿点出去。”等他都出门了,过了两分钟又返回来一趟,姜晏维还以为他落了东西呢,冲他说:“要找什么,我上楼给你找?”

霍麒似乎有点难为情:“那个……”他说话很少这样吞吐,“我卧室右床头柜里的东西是给你的,你记得看看。”

说完,他就急匆匆走了。

姜晏维还挺纳闷的,怎么好好的,要给他东西,还放在床头柜里。他连忙就上去了,打开一看,姜晏维差点都乐坏了,不是别的,是个大红包,上面还印着三个字——压岁钱,也不知道霍麒从哪里找来的。红包背后还有字,霍麒用挺漂亮的楷书写着“祝维维学业有成,永远快乐”。落款是“霍麒”,时间还是大年三十那天。他打开红包一瞧,是张银行卡,背面还工整地写着密码。

姜晏维一想就知道,这八成是早准备好的,就是不好意思给他罢了。大概是觉得给钱不好之类的,可姜晏维没这个想法,他霍叔叔给的,就算是张纸片也是宝贝,更何况挺用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