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忘了理想忘了追求,他的眼睛只在那一亩三分地里了。

对,他爸出轨是错的,有机会他一定不让他们好过。可是这样下去,没有了理想、没有了追求,只为泄愤活着,他们不好过他自己更不好过。他爸有事业,小三有他爸,可他将来有什么?他一无所成的时候,更开心的不还是小三吗?

那他的添堵有什么用?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

所以,他是真的流泪了。回来后,进学校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先务正业。其实进教室的时候,他也有点心里打鼓,他怕吴瑞讽刺他,那他可真没勇气了。谁知道吴瑞除了一节课都在盯着他,竟然没说什么,他才放了心。他都好久没做英语卷子了,也就是前两天在霍麒家做了一张,还惨不忍睹,作文也没写,他以为今天坚持不下来呢,结果竟然在下课之前都答完了——虽然成绩肯定不好,不过感觉不错。

一节半课下来,他的眼睛已经不红了,他一本正经地冲着周晓文和已经走过来的张芳芳宣布:“彻底好好学习了,包括英语,你们可别扯后腿啊。”那两人一点都不信,“哼”了一声。

等到五点二十分下了最后一堂课,姜晏维就直接冲出去了,霍麒的车已经等在校门口了。他一上车就挺好奇地问:“这地儿不让久停吧,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出来?”

霍麒懒得跟他说,如何判断一只猴子能否坐得住板凳的事儿。他就问了一嘴:“上课还好吗?”姜晏维肯定要趁这时候多表扬自己:“我回去正做英语卷子呢,我全都答了,以后我会努力学习的。你放心。”

霍麒点点头:“那就好。”然后安心开车了。

可他不说话不代表姜晏维不吭声啊,这家伙挺不要脸地说:“那我表现好了,譬如说成绩进步了,是不是得有什么奖励啊?你们开公司不还发年终奖吗?当然,我不要钱。”他就是想磨着霍麒。

霍麒看他又活蹦乱跳的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跟着轻快起来:“好啊,期末考试进了年级前一百,想要什么,你说就是。”在他看来,姜晏维能要什么啊,又不是买不起。

可姜晏维不这么想啊,想要什么就要什么,那不是可以随便提。他又不要东西。不过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呢,想想就好久啊,有点等不及。他眼睛转了转说:“那太远了吧,我性子急,要不这几天晚上我做卷子有进步,你就奖励奖励我?”

霍麒扭头看了他一眼,姜晏维眼睛亮亮的,一脸求求你了的模样,特别好玩,他有点不忍心拒绝了,大方道:“如果每天的卷子成绩都实打实有进步的话,可以。”

姜晏维立刻乐坏了,要不是在车里,他能蹦起来。他都想好了,冬天干什么最爽啊,肯定是泡温泉啊。他连声保证:“你放心吧,元旦给我空出来啊。”

4

姜晏维是想开了,姜大伟可没想开。中午姜晏维扭头进了学校,姜大伟可一直等在外面。

姜大伟也是挺郁闷的,大冬天的,天挺冷的,他在门口站得久,脸都冻僵了,可更冷的是心——他不知道姜晏维这是怎么了。明明开始态度都已经缓和了,可两句话一说,又成了那个臭脾气。

这孩子,怎么脾气越来越怪了?

他瞧着姜晏维的身影在人群中越走越远,直至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还是周晓文推了推他说:“姜叔,你先回去吧,我劝他。”

姜大伟这才回了神,叮嘱着周晓文:“你看着他,脾气上来了,别又做出格的事儿。”

等到连周晓文人都不见了,他才慢慢回了车上。

他在后座仰起了头,把自己完全摊在了座椅上,浑身肌肉都松了力气,不得不说,这一刻,他是真想不管了,这孩子就是个浑不吝,什么也听不进去,钻牛角尖里不出来。

他知道出轨离婚这事儿不对,可自己在尽最大努力不让他受伤害。于静离婚分家产,他寻思给姜晏维大份,别亏了这孩子,几乎什么条件都答应了。郭聘婷怀着孕,他俩吵架,他从来都没帮着郭聘婷,都是向着他。

是,最近姜宴超出生,事情变多了,他忽略姜晏维,让姜晏维受委屈了,可他去道了歉,也让郭聘婷去了,就算郭聘婷做得不好,好好说不行吗?怎么还是这态度?

他是养了十八年的孩子,不是养了十八年的仇人啊。

不管?他还真放不下。再说,郭聘婷做事,他也的确信不过。

司机问他:“老板,回公司还是回家?”

姜大伟想了想说:“回家吧。”

郭聘婷自然在家。这会儿正好是中午,孩子有保姆陪着,看了一夜的郭玉婷趁机回来吃饭补觉。因为老公工作问题解决了,所以郭玉婷心情不错,也就不打算跟郭聘婷计较了,进门还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早啊,孩子今天不错,医生说住两天没事儿就可以出院了,你放心吧。”

郭聘婷没吭声,只是上下打量她姐。

郭玉婷跟郭聘婷虽然是姐妹俩,但长得并不相像。郭玉婷随了他爸,个子高,五官一般但凑起来挺好看的,从小就被人叫气质美女。郭聘婷不一样,她五官都随了妈妈,长得是一等一的甜美可爱,就是个子矮点,才一米六。

小时候,两个人虽然差着七岁,可都是班里有名的小美女,她们姐妹俩是谁也不服谁的。郭玉婷笑话郭聘婷矮冬瓜,郭聘婷笑话她二姐长相不够气质凑。

现在长大了,这种话自然不说了,而且在外人面前都是好姐们,可实际上,跟小时候想的是一样的。起码她就觉得自己比她二姐好看,也听她二姐拈酸吃醋地说过:“聘婷就是运气好而已。”

终究,那不过是女人之间的比较,可今天,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儿,她打量郭玉婷的目光不同起来。

郭玉婷身上穿了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套着件驼色的高领毛衣,穿着九分裤,脚底下穿着一双高跟鞋。按理说挺常见的打扮,郭聘婷却在今天,发觉了她二姐身上的美——很温婉啊。

好像于静也是这一类型的,她怎么原先没发现呢?

郭玉婷正在换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问她:“怎么了,不是还生气吧?亲姐妹,我为你好,至于吗?”

要是平时自然没事,这不是心里有事吗?郭聘婷靠在墙上,来了句:“二姐昨天表现得挺好啊,大伟回来还表扬你呢。”

郭玉婷什么人啊,她向来心思就细密,这话一听口气就不对。外加昨天晚上郭聘婷非要告姜晏维的状,她一想就知道,八成姜大伟觉得她这妹妹,两个孩子大的哄不好,小的又不管,昨天又觉得她照顾孩子辛苦,拿着自己说了郭聘婷。

而她这妹妹,从小掐尖吃醋最厉害,八成心里有疑问了。

她连脱大衣的动作都没停顿,跟个没事人似的说:“妹夫很看重这孩子,这也算是老来得子,他工作这么忙,家里一摊事,下了班都要去医院站站,瞧见我在那儿照顾他儿子,自然是高兴的。”她顺手用手腕上的皮圈把头发绑起来,“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表扬我,就是表扬你。”至于工作的事儿,她直接就不想提了,提了就得吵架。

说完,她就直接穿着拖鞋进了屋,冲着保姆说:“我饿坏了,昨天晚上孩子老哭,我抱了一晚上,家里有点啥,先给我来点吧,我等会儿再过去。”

她补这一句,也是想告诉郭聘婷,她是真的来干活的,你别找事。可她忘了,她这妹妹就不是个遇事能多想想的人,就冲她妹妹跟姜晏维闹腾的这半年多,也知道了。

郭聘婷其实就是怀疑她了。

郭聘婷昨天晚上越想越不对,首先就是那个录音,她哪里想得到啊,都是她二姐说的,什么录了音就是真凭实据,到时候姜大伟听见肯定生气。结果做好了,她二姐又不让给了,还因此生气去了医院。

她的脾气就是那种越不让我干我越干的,自然赌气拿给姜大伟了,结果就捅了娄子。她二姐不是故意的吧——郭玉婷可从小就聪明,这种琢磨人的事儿,她就没有不成功的,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出了纰漏?

还有,姜大伟表扬她二姐的事儿。

看起来是个小事儿,但实际上,郭聘婷觉得事儿不小。她原本就是小三上位,她知道男人啊,能出轨一次,就能出轨两次。说她笨也好,说她草木皆兵也罢,她结婚后,反正姜大伟身边的年轻女孩都被换了。如今他居然表扬起郭玉婷来了,这是什么概念?

别说因为她做得不好,那里还有保姆守夜呢,为什么不说啊?

再说,最重要的是,郭玉婷又不是不想嫁好人家,当年她就挑得厉害,这两年姐夫越发没出息,她也没少听见她二姐在家里嘟囔:“有机会我找个更好的,谁跟他过一辈子。”

这么串起来,郭聘婷怎么能不怀疑?不过都是亲姐妹,不好说得太难听,她自认为婉转地说:“二姐,你这么努力为的什么啊?”

郭玉婷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过来看郭聘婷:“你什么意思?”

“录音的事儿你昨天为什么突然不让我说了?”郭聘婷质问,“明明是你鼓动我做的,说什么真凭实据,为什么半途又不干了?”

郭玉婷觉得昨天解释过了,于是就说:“这不是因为霍麒不好惹,你放录音也没用啊,他做证,妹夫信谁啊?”她说完就觉得不对,“你什么意思啊?这是怀疑我陷害你啊。对我有什么好处?郭聘婷,我一心为了你,你有良心吗?”

“说得好听,我告诉你,姜大伟根本没听。他说这事是没下限!你听懂了吗?这事儿就不行。”郭聘婷也没觉得自己需要客气,她盯着郭玉婷说,“二姐,我年纪小,脑子简单不懂,可你不该啊。在这方面你从来都没失误过,你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你是故意的吧?”

郭玉婷也没想到姜大伟连听都没听,毕竟她也不过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儿,是聪明,可见识不广,在有些事情上她的思维方式就跟别人不一样。她也愣了,然后说:“我不知道啊,我是好心。”

“好心?”郭聘婷压根不信,“二姐,你来了后的确出了好多主意,但我俩关系可是越来越差了。妈在的时候虽然鸡飞狗跳的,可大伟全听我的呢。这种好心我不敢信!”

郭玉婷被她说得百口莫辩,气得心口疼,她不知道郭聘婷是不是脑袋有问题,便吼道:“那你要怎么办?”

郭聘婷早想好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往前一推:“我知道你嫁给姐夫不甘心,日子过得不容易,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姐夫人也不错,二姐你也该稳当地过日子了,都快三十岁了,折腾什么啊。做妹妹的别的帮不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姐夫一个人在家也挺不容易,你回去多陪陪他吧,最好早点给我生个小侄子。”

郭玉婷要是听不出来是怎么回事,那就不是她了。她瞪着那张卡半天,来了一句:“你这是觉得我跟你老公有点什么吧?”

郭聘婷还没回答,大门就响了,然后就瞧见姜大伟进来了。姜大伟皱着眉头说:“大白天干什么呢?在门口就听着你们吵吵。”

郭聘婷怕郭玉婷说点什么,连忙接话说:“没什么,我二姐家里有事,要回家了。这不是最近也辛苦她了,我给她点钱,她不要,推让起来了。”她扭头说,“二姐你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下午就走是吗?让林姐帮你收拾东西啊。”

郭玉婷只觉得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她知道郭聘婷这是故意的,这丫头从小就这样。

只是她还没说话,姜大伟就说:“回去吗?那正好,你也跟着回去,岳母病好了吧,正好顺便接过来吧。”

郭聘婷愣了:“接我妈干什么?”

“她砸了维维的脑袋,难不成就这样算了?”姜大伟一瞪眼睛,“该道歉就道歉,别拖着。”

“不行!”郭聘婷不干了,“那是我妈,怎么能给姜晏维道歉呢?”

“怎么就不能道歉呢?你去不去?”姜大伟也急了,他这是两头受气,总有一个需要压下去。姜晏维已经跑到霍麒家里去了,他是彻底搂不住了,再说,他本身也心有愧疚。郭聘婷就不一样了,这事儿本身就是她的错。至于那位岳母大人,也就是叫叫,真当她是岳母啊?要那样,就没彩礼钱那回事了。

郭聘婷还想说什么,就听郭玉婷接话说:“聘婷,这事儿咱们该来。你别不懂事,就算不道歉,去看看也是应该的。我知道你心疼妈,可是你都嫁人了,也要心疼老公啊。一边是孩子,一边是老婆,妹夫也不好受的。孩子不懂事,你还能跟孩子较劲?要是我呀,我就去求妈。”她扭头又冲着姜大伟说,“你也别气,我妹妹年纪小,她不懂事。这事儿我应下了,我妈不去,我就去。我是她姐姐,又是我妈的女儿,我代表她们去赔礼道歉。妹夫你放心,我知道维维是个好孩子,他就是顺不过气而已。我一定把他哄好。”

郭聘婷都愣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姐。她姐瞥她一眼,笑了笑。

姜大伟听了这话说道:“快去办。二姐你真是……聘婷有你懂事就行了,真是谢谢你。还得累你几天帮我处理,晚回去没事吧?”

郭玉婷摇摇头:“没事。没什么大事。”

5

郭聘婷一瞧就不高兴,可姜大伟也没想到郭聘婷能把他和郭玉婷扯到男女关系上去,这不是胡扯吗?正经人也想不到啊。只当她不愿意让她妈给姜晏维赔罪。

从砸了姜晏维的房间开始,姜大伟也觉得郭聘婷膨胀过分了,这一出出的都什么事啊?他一点也不想惯着她,感谢完郭玉婷后,他扭头训郭聘婷两句:“你赶快把事儿办了,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说完就去了书房,虽然回了家,可还有一堆事儿要做。

郭聘婷自然是气蒙了,只是这会儿她也知道她二姐的厉害了,再说姜大伟也不向着她,她哪里敢反驳?只是不吭声而已。

等着姜大伟上了楼,彻底不见了踪影,郭聘婷才翻了脸:“你什么意思?”

郭玉婷原本不过就是想多讨点好处,可现在就不是这个意思了。她一个当姐姐的,虽然有点小心思,可也都是为郭聘婷好,郭聘婷凭什么那么说话啊?瞧瞧郭聘婷给那张银行卡的样儿,就跟打发要饭的似的,她要能忍才怪了。

“你怎么不说说你什么意思啊?”郭玉婷就这点好,不跟郭聘婷似的,一生气急头白脸,啥想法都放脸上了。要不郭聘婷能跟姜晏维一个孩子闹腾吗?他俩段位差不多。郭玉婷则能沉得住气,就这时候,还笑眯眯的,“聘婷,我是你姐,我不是保姆。”

郭聘婷知道吵不过她,都撕破了脸起码现在没想着和好,眼皮子一翻直接说:“随便,这事儿我自己处理,你别插手,你回家吧,这里不欢迎你了。”

“好像不是这样,妹夫刚才可说让我帮忙呢。”郭玉婷慢悠悠地说,“这个家可是妹夫做主,你呀,说话不算数。行啦,我补觉去了,记得看看孩子去。”

她这气人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尤其是对付从小就了解的郭聘婷,这是点了郭聘婷的死穴。还没走几步,这丫头就在后面疯了,只是不敢喊,怕招来姜大伟,她恶狠狠地压着声音说:“郭玉婷!你自己过不好,你是不是就嫉妒别人过得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骑驴找马的想法,你少动歪脑筋。”

这话让郭玉婷一下子就站住了,她回头冷冷地看着郭聘婷。

打人不打脸,何况,郭玉婷结婚这事儿的确窝囊。

当初她谈恋爱的时候,挑得特别厉害。她那时候底线和要求都比郭聘婷高。她是想要过好日子,可是她接受不了老男人,更受不了还带孩子的。她的目标就是找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一起浪漫一辈子。

但问题是她忽略了一点,又帅又年轻又有钱的男人的确有,但没有话语权,父母不同意一切都白搭。所以,在成功道路上,她比她妹妹郭聘婷,算是差远了。

她大学谈了两个,工作后又谈了两个,都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吹了。在周边人都觉得她攀高枝等着看她笑话的时候,她现在的老公张林出现了。

这人开着辆奔驰e200,衣服都是名牌,手表腰带包全是奢侈品,不是大富之家出身,起码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何况张林长得不错,对她又出手大方,第一件礼物就是个名牌包包,第二件礼物是块价值6万元的宝格丽手表,后面更是带她出国游。两人相处两个月,张林就带她回了家——市里最好楼盘的别墅,装得特别好,他爸开着的是辆宾利。

见了家长,张林随后就求婚,郭玉婷此时恨不得马上嫁出去打别人脸,她几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婚嫁就要谈彩礼,张家半点不含糊,给了礼金66万元钱,还说买了市中心大平层给夫妻俩住。那时候,郭家还没被姜大伟给养大胃口,这个不大的地级市,别说66万,16万的礼金都没有,不但全家乐颠颠地把婚事给办了,还宣扬得尽人皆知。

结果等着真过日子了,郭玉婷才发现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大概是结婚了人也到手了,很多事都不用瞒着,也就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真相。郭玉婷这才知道,那别墅那车压根不是他家的,是张林他二姑的,人家出国了,让他爸妈帮忙看房子,车子偶尔加油开开,怕放坏了。他爸妈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就是普通的退休干部,当时分了两套房子,全都卖了,买了那套大平层,又买了那辆大奔,剩下的钱加上存款,全都花来追她和付彩礼了。

你说他骗人嘛,可人家从来没说过自己有钱;你说没骗人,可为什么在别墅接待她?

郭玉婷为了嫁个好人家,可是费尽心思,结果却成了这样,自然是窝囊极了。可立刻离婚也不成,她一怕丢脸,二还有个顾虑,初嫁都这么难,谁知道二嫁怎么样,于是就成了现在走一步看一步的状态。

到了今年,张林做生意失败,彻底成了个家里蹲,大奔的油钱都出不起了。她也是要面子的人,没办法了,才带着张林来了秦城,想从妹妹这里找条出路。待了没两天,张林嫌丢脸,自己回去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万没想到,居然被亲妹妹笑话了。

郭玉婷心里怒火滔天,可脸上波澜不惊,她就这点好,嫁了个西贝货,也能半点口风不漏。她深吸了口气,就一句话:“亲姐妹,我不跟你计较。”说完,回屋了。

郭聘婷被她气得半死,原本想去看孩子,可又想着请她妈道歉的事儿,就没走开,打了个电话给医院后,一心等着。她就不信,回去跟妈说,她妈饶得了郭玉婷。

郭玉婷补了个觉就到了下午,然后换了件衣服就准备出门,走到客厅时瞧见郭聘婷在做瑜伽。这点就不得不说,郭聘婷对自己的脸和身材管理,绝非等闲人能比。生了孩子这才没两个月呢,身材已经恢复得跟当姑娘的时候差不多了。

这丫头虽然个子不高,但架不住有胸有屁股身材曲线好,这样一个有太阳的下午,站在远处逆着光线瞧着她曲线毕露地做瑜伽,别说姜大伟会动心,是个男人都会动心。只是……郭玉婷笑笑,心说,她没长脑子。

郭玉婷是准备回家接她妈过来的,她都想好了,郭聘婷虽然不怎么样,但郭家实打实还需要姜大伟这样的一个姑爷,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得把这事儿办好。

她看了两眼,郭聘婷正集中精力,也没发现她。等着预约车到了,她换了鞋出门,直接让人家送她去火车站了——郭家不是秦城本地人,而是隔壁一个市的,离着倒也不远,如果她开车很快就到了,可惜郭玉婷的车在她自己家呢。至于姜家的,她这不是不想打草惊蛇吗?好在坐高铁一共就四十多分钟时间。

她都算好了时间,无论如何,今天也要将她妈接过来,让姜大伟看看她家的诚意,别因为郭聘婷不上道,坏了两家的情谊。

一路上自不必说,到了火车站取票候车、上车下车、出站打车,等着到了她妈家楼下的时候,都已经三点多了。结果,她走了两步,就停下了,愣住了。

前面停了辆粉色的玛莎拉蒂,都不用看号牌,她就知道,这是郭聘婷的。

这是发现她走了,直接开车追过来了?

郭玉婷就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了,郭聘婷在哄他爸妈的本领上,是她怎么也比不上的,最重要的原因不就是,她嫁了个只有面子的西贝货,郭聘婷嫁的可是实打实的有钱人。

她在楼下略微站了站,理了理思路,这才上了楼。果不其然,敲门后出来开门的就是郭聘婷,她穿着件运动衣,绑了个丸子头,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开了门就冲郭玉婷得意一笑,然后扭头就喊道:“妈,你看我没说错吧,我二姐她还真来了。”

她妈在里面说:“来了就来了,什么好事啊,嚷嚷什么呀!”

这一听就是没好气,显然,郭聘婷已经到了有一段时间了,该下的猛料都下了,她妈怕是已经下意识地烦死她了。

听完她妈这句话,郭聘婷就冲着她笑眯眯地说:“二姐,我上午就跟你说了,我们家的事儿你少管,回去跟你老公好好过吧。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别天天找事情惹是生非,姜大伟再好,那也是你妹夫,我不好过,咱妈都饶不了你。我做亲妹妹的再劝你一次,别吭声,吃了饭回家就行。”

郭玉婷最受不了她这样,直接一推她,自己进屋去了。

郭聘婷被推到了门上,也不在意,不屑地笑了笑,跟着进屋去了。

郭玉婷一进屋,就瞧见她妈张桂芬正忙着和馅,旁边一溜洗干净等着晾干的辣椒、藕、茄子,一瞧这就是要炸辣椒、藕盒、茄盒。她妈别的不说,这手艺是绝对好,做的这东西家里人都爱吃,可忒麻烦,又要剁肉,又要炸,除了过年过节,很少做。

可这一次,她也心知肚明,这不是给她做的,是给郭聘婷的,也就郭聘婷这小闺女有这待遇。

她进屋就先打招呼:“妈忙着呢,我这就洗手帮忙,我爸呢?”

张桂芬抬头看了她一眼,来了句:“不用,你来干什么?”

这话说得可真难听,亲闺女没事就不能来啊?郭玉婷知道,这时候这话没法说,郭聘婷肯定告状了,她得解释好了才行:“我不是好久没回来,一是看看您二老,二是妹夫托了我点事儿,我觉得是这个道理,过来跟您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张桂芬直接扔了筷子,冲她骂道,“聘婷都说了,姜晏维那小兔崽子让我去给他道歉是不是?聘婷一个劲儿地拦着,结果就你在那儿逞能非要答应下来?我说郭玉婷,我不是你妈啊,我都四十多了,聘婷还知道疼我呢,你就为了在姜大伟面前卖好,连你妈的脸都不顾了?”

“不是卖好!”郭玉婷在楼下就想到了这些难听话,她心平气和地解释,“妹夫这两天一直跟聘婷吵架,为的就是这事儿,姜晏维那孩子搬出去住好几天了,不肯回来。妈,他也是个当爸爸的,养了姜晏维十八年,怎么可能不疼不想呢?他没招,不就压到了聘婷身上吗?非要聘婷道歉把人请回来。我们昨天都去了,结果姜晏维那边就提了这个要求,谁干的事儿谁道歉,您不是砸了他脑袋了吗?

“我寻思着,这事儿咱不说那孩子懂不懂事,最重要的不是他们夫妻关系吗?万一因为咱们这边不肯去,两个人吵得更厉害,影响了感情,这多不好?聘婷想着您,护着您,我也是这份心,可我不是觉得,她这婚本来就结得不容易,家里人不能拖后腿啊。所以我才答应下来。”

她自认为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她妈的脸色也缓和下来,扭头问郭聘婷:“是这样?”

郭聘婷其实一开始是向着她妈的,可后来听郭玉婷这么一说,也知道这事儿她妈去是最好的。可问题是,郭玉婷应了姜大伟啊,就为了不让她办好这事儿,不让她跟姜大伟再有接触的机会,郭聘婷也不能愿意。

郭聘婷直接冲她妈说:“妈,你别听她的。我们俩感情不知道多好呢,道什么歉啊!要道歉当时姜晏维住院的时候,姜大伟那么生气,早就让你道歉了,哪里有后面找补的呀?我二姐这就是唯恐天下不乱,顺便借着你去给大伟邀功呢。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自己老公不围着,天天围着我老公转。妈,你管管她!”

就跟郭玉婷一开始预测的一样,郭聘婷对她妈的影响明显要大多了。这么大岁数的人,原本就不愿意丢人现眼道歉的,她妈从自身立场出发就同意郭聘婷,何况,郭聘婷还栽赃!

她妈一听就急了,直接冲郭玉婷说:“你听见没有?你妹妹家的事儿,是你妹妹了解,还是你了解?我就不该让你过去帮忙。你可真厉害,拿你妈的脸卖好!那可是你妹夫!家里没外人,我实打实地跟你说,你那点心思我知道,我告诉你,你没那个命!老老实实跟着你老公过吧,赶快回家吧,以后不准去你妹夫家了。”她扭头冲着郭聘婷说,“姜晏维不在了?超超没人带啊,要不我还是收拾收拾跟你回去吧,我给你带孩子。”

郭聘婷立刻乐了,点头道:“我就放心妈!”

郭玉婷气得不得了,什么叫作她没那个命?她怎么了?她不就是嫁了个没那么有钱的吗?凭什么这么对她啊?她是为了自己好过点,可也是好心啊,结果都把她当什么了?她妹妹也就算了,凭什么亲妈都觉得她是勾搭妹夫的人啊。

郭玉婷那多年没流过的眼泪,就含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她妈亲热地拍着她妹的手说:“你去给我收拾衣服,我做饭,吃完了咱就走。哎哟,我可想死超超了。”

她妹妹得意扬扬地说:“收拾什么呀,都买新的,快做饭吧,我饿死了。”

郭玉婷扭头就出了门,等着跑到了楼下,忍不住哭了起来。可哭完了,才发现自己就站在郭聘婷的车旁,她瞪着那辆豪车,如果不出意外,她这辈子也买不起了。这辈子都要被这丫头这样对待了。

一时间,各种情感都迸发了出来。最终,她掏出手机打给姜大伟:“大伟,我妈那边可能不太好说,你知道我妹的,她专门赶了回来。不不不……我就是想跟你说,家里这样真不好意思,维维那边我去吧,我知道你不容易,我当姐姐的应该出面,你放心吧。”

6

姜晏维是属驴的,没事的时候原地打转,霍麒应了给他奖励后,相当于在他脑袋前面吊了根又帅又好看又温柔的胡萝卜,他就开始走直线了。

晚上回去吃了饭,他就迫不及待地先把作业做了,然后又要求霍麒给他布置卷子,日子算得还特明白:“今天都二十八号了,拢共算起来就四天到元旦,你要是一天做一门,我可就进步不了了。”

事关大事儿,姜晏维算得也清楚。

霍麒都被他逗乐了,捏着那比招标书还厚的卷子问:“那你什么意思?”

“那就……要不做一门吧,先考物理吧,上次不也做了吗?有个对比。”姜晏维物理成绩最好,而且上次不是几道大题没做吗?进步简直太容易了。

“的确得做一门,”霍麒先是赞同,只是姜晏维还没来得及乐,就听他接着说,“那就英语吧。”他用那一双俊眼笑眯眯地看着姜晏维,重复着姜晏维的话,“上次也做过了,能直观对比。”

姜晏维真想用口水将自己淹死。他怎么就没发现,霍麒坏起来的时候这么烦人呢?他瞪着霍麒,是又郁闷又觉得怎么这么好看,然后就泄气了。不过,他好歹还知道为自己争取利益:“那个……多少算进步啊?”

霍麒对付他简直太简单,要是物理的话,这家伙肯定算着分来的,要是英语,他相信姜晏维恐怕压根不知道自己哪道题是对的,哪道题是错的:“五分吧。”他给了个挺低的目标。

姜晏维一听就乐了,立刻应道:“我马上去做。”

一连三天,姜晏维那叫一个努力。英语成绩怎么可能立刻提高?肯定要从关键的地方下手,譬如他那惨不忍睹的作文。这孩子倒是聪明,直接要求张芳芳给他点什么万用神句,愣是背了一百多句,又找了各式范文,又背了十篇,英文作文的确写得好些了。

霍麒有天半夜下楼,听见客房里还有动静,就过去瞧了瞧,结果就瞧见这孩子直接趴桌子上睡着了。耳朵里还塞着耳机,他摘下来自己听了听,都是些范文朗读。霍麒再瞧瞧桌子上,到处都是英文单词,这孩子显然是学疯了。

霍麒是又高兴又心疼,拍了拍睡得跟小猪似的姜晏维,叫他上床睡觉。结果这家伙蒙蒙眬眬好不容易睁眼了,还睡眼惺忪的,迷糊着眼看了他半天。霍麒都以为他这是睡傻了,结果这家伙突然咧开嘴笑了,来了句:“霍叔叔又来了。”

霍麒不知道他这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催着他:“上床睡去吧,都十二点多了。”

姜晏维倒是听话,回答得特别溜:“好。”

只是就是不动,回答完了,就坐那儿冲他接着傻笑。霍麒推推他,他就在那儿晃两下,然后接着冲霍麒傻笑。霍麒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可大冬天的虽然屋子里暖和,也不能坐这儿一晚上啊。霍麒叹口气,只能上前一步,弯下腰来,直接抱住了姜晏维的腰,一个起身,就把人扛起来了。

不重,跟搂着他腰上感觉的重量差不多,一百来斤。

姜晏维还傻着呢,也没反抗,就这么老实地趴在他肩膀上。

两步就到了床边,霍麒直接将人放下了,还替他把鞋脱了。姜晏维在屋子里穿得倒是不算厚实,但也有毛衣外裤,这样睡觉肯定不得劲,可他终究要避嫌,想了想,就没动,给姜晏维把被子盖上了。

姜晏维使出吃奶的劲儿,点灯熬油地学习,第二天就起晚了。等他匆匆忙忙洗漱完毕,霍麒都跑步回来了,早饭买了,牛奶也热好了,见到他就说:“快点吃,吃完赶快上学去。”

姜晏维哪里顾得上?今天的早自习是英语课,他好不容易建立了“我要好好学习”的形象,坚持了三天了,可不愿意马失前蹄。匆忙将一杯牛奶灌进肚子里,他拿着汉堡就往外跑。

不过,半路他就停下来了,今天三十一号了,他差点忘了这事儿。

他扭头问霍麒:“霍叔叔,约定还记得吗?就是我要是有进步,你答应我奖励的事儿。”

霍麒这人说话一向算话,何况这孩子的确表现不错,点点头:“成啊,你要什么?”

姜晏维恨不得飞起来,乐得合不拢嘴地说:“你别管了,我们明天上半天课,下午和晚上你都空出来就行,哦对,提前给车子加好油,我带你玩好玩的去。”他交代完了,又想起他爸经常答应了就反悔,理由是要开会,又叮嘱了一句,“把会推了推了一定推了。”

“好!”霍麒看着他也乐了,实在是太好玩,叮嘱个人表情都特鲜活。

因为是元旦前的最后一天,今天教室里的氛围有点热闹。高三了,从八月开始补课,八月十五、十一长假,是一个假都没给他们放,每周只休半天,正常人也给关疯了,何况是一群青春期的少男少女。

半天假虽然少,可蚂蚁再小也是肉啊,更何况,元旦那么热闹,大家趁机跟朋友逛街打游戏各种聚会玩得也爽。

姜晏维往教室里走的时候,周晓文正在显摆他定好的豪华奢侈一日行农家乐,要坐飞机去东北玩去,滑雪、滑冰、吃山珍,中午走,凌晨四点回,用他的话说绝对合算。

这地方姜晏维早就听他念叨过了,周晓文还多次鼓动他和张芳芳一起去,他俩纷纷表示“单身狗”也有不受虐的权利,都拒绝了。

周边一圈人,显然也是受不了他这显摆,一个男生正对他反击:“好家伙,就为了去吃土鸡炖蘑菇,还上个天,你吃个油焖大虾,是不是得下个海?”

一圈人都乐了,姜晏维也跟着乐呵呵的,结果就让周晓文一巴掌拍后背上了,然后问他:“哎,你元旦到底干什么?不会回你家干架去吧?你弟弟可是接回来了。”

姜晏维这两天压根就没想他爸那边的事儿,他的人生大事儿不就一条吗?那就是学习。他爸那边,他已经想好了,他不掺和了。再说,他不是已经试了半年多了吗?这事儿压根不是他想挽回就能挽回的。

他原先只听说爱情这东西,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现在也知道了,有时候亲情这东西也一样,只是有血缘关系,还有块遮羞布,譬如“爸爸爱你”,显得不那么残酷而已。

“不回。”他斩钉截铁地说,“以后那边跟我没关系。”

结果等到中午放学吃饭,他就知道自己这话等于白说。一出门,他就瞧见校门口站着个人——郭玉婷。姜晏维跟她不熟,没说过几句话,这女人看着比郭聘婷要温婉点,不过姜晏维觉得这跟自己没关系,郭家的人,再温婉也有限。就瞧郭聘婷她妈那样儿,瞧瞧她爸狮子大开口要彩礼,就知道教不出什么好人来。

他直接扯了旁边的周晓文一把,拉着周晓文往另一个方向走,周晓文还问他一句:“哎,怎么了?不是去吃肯德基吗?”就听见郭玉婷的声音传来:“哎,维维,维维,你等等我。”

姜晏维不想搭理她,径直往前走,就听见“哎哟”一声,周晓文回头看了一眼:“摔倒了。”

7

郭玉婷气质良好,这么一个美女摔倒了,虽然周边都是十七八岁的男孩,但见义勇为的还不少。姜晏维又比较出名,就有人喊了声:“姜晏维,你怎么回事?没瞧见都摔倒了吗?”

姜晏维不能犯众怒啊,只能停了脚步,扭回了头,瞧见郭玉婷姿态优雅地在别人的搀扶下慢慢起了身,还不停地说:“没事、没事,人多他没听见,是我跑得快了点,不该穿高跟鞋。”说完,她才看向了姜晏维,来了句,“维维,我是来找你聊聊的。”

周晓文第一反应就是:“哼,郭聘婷这二姐是亲生的吗?不是一个战斗力啊。”

姜晏维嫌弃道:“没点本事,她敢来?”不过他现在聪明多了,压根不会像原先一样要不甩脸子,要不就骂人,那显得他多没理啊!还有他爸妈因为小三离婚的事儿,他一直不肯在学校里说,害怕别人知道。其实八卦消息跑得多快啊,大家早知道了,只是他为了所谓的面子掩耳盗铃罢了。可如今,郭玉婷都敢找上门了,他要什么面子啊,丢脸的也不是他。

他直接往前走了两步,冲着扶着郭玉婷,刚刚发话说他的那男生说:“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就扶着她?你就帮她说话?”

那男生还没说话,姜晏维又说:“她是我后妈的二姐,你瞧见她这样几岁了?我告诉你,28岁,我后妈比她小7岁,年初嫁给我爸,现在儿子都两个月了。20岁大三就能当小三勾搭44岁的老男人,你知道他爸妈什么反应吗?一点都不生气,张口要588万彩礼钱,狮子大开口,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根上都烂了,这就是一家为了钱卖身都行的烂人!

“还有,你知道她来是干什么的吗?为什么她一个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跑到校门口来堵我?你不知道吧,我告诉你,是因为她那个好不容易嫁进豪门的妹妹,砸了我妈留给我的房间,她那个卖女儿的亲妈,把我脑袋开瓢儿了,还有她妹妹生的那个私生子身体不好,也往我身上泼脏水。这是来劝和的。你帮着她,你有三观吗?”

姜晏维从来不肯将家丑外扬,所以大家只知道他家小三上位,并不知道这些细节。这回一听,各人表情可就不一了。那个男生也跟扶着烫手山芋似的,连忙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家的事儿你们聊。”说完就挤出人群了。

郭玉婷脸色自然难看,她跟姜晏维接触过几次,知道这孩子行事虽然随心所欲,想骂就骂,但有一点,他要脸。郭聘婷就曾得意扬扬地跟她说过:“姜晏维才不会对外说呢,他天天恨不得同学老师都不知道他爸离婚了。”

所以,郭玉婷才笃定地跑到学校门口,想着姜晏维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说家里的事儿,肯定会找个地方聊聊,谁想到会是这样?

她尴尬地看了看左右,孩子们的目光单纯且直接,都充满着鄙视。

郭玉婷只觉得脸都没地方放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而这样的感觉,这几天来已经是第二次。

她前两天就被郭聘婷在家里闹了个好大的没脸,被她妈硬生生地嘲讽,心是彻底伤透了。她不明白,就算是一切向钱看,她也是为了郭聘婷好,凭什么就因为她嫁的人没有姜大伟有钱,就被这样训斥!

若是以前,这种事她就忍了。可她现在觉得忍不了。

如果她认了命,一辈子跟着这个老公过,她一辈子都得矮郭聘婷一截,受她妈偏心的气,她不能这么过。

她没想好怎么办,只是觉得,姜大伟这条线要抓住。

起码,这是她唯一认识的,算得上是真有钱的大老板。

她没急匆匆地回秦城,而是回家拿了几件衣服,开了自己的车,这才回了秦城。到了秦城她也没去姜家住,而是直接住了酒店,换洗了一下,打了个电话问保姆,她妈没过去,自己就去了医院。

果不其然,姜大伟每天下班的点都差不多,她没待半小时,他就过来看孩子了。他瞧见郭玉婷还挺惊讶:“你怎么在这儿啊?今天不是来回奔波一天了吗?”

郭玉婷话没说,眼圈就红了。她难过地说:“大伟,我来没告诉她们。我住在外面了。”

“这是干什么?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姜大伟对郭玉婷的印象相当不错,温婉懂事识大体,也不知道同样一对父母生出来的,怎么郭聘婷就差这么远?

“不用,我妈和我妹可能对我有点误解。我是真想劝我妈过来的,你说,一家子过日子,不就是为了和和美美吗?谁错了就赔个礼,维维也不是不懂事,难不成还能砸回来吗?可是,她们可能觉得我这样做有点不孝顺,不顾念父母。我妈挺生气的,她让我直接回家不用过来了,自己跟着我妹妹过来看孩子了。我不过去就是为了避开她们。我……”她有些哽咽,“我这人性子真的特别直,一向就是不懂人情世故对就对错就错,没少得罪人。不像我妹妹,从小乖巧又听话孝顺,她真挺顾着家的,尤其是对我妈,特别好。”她抹了抹泪,“不说她们了,是我顾虑不周。我也有不对,那毕竟是我妈,我不护着她,她不高兴是正常的。可是,我不是答应你把这事儿办好吗?人要言而有信,我过来呢,就是想着我出面去跟维维谈谈,劝劝他。这孩子其实就是委屈,然后觉得大家都不护着他,不向着他,他受罪了也没人给他道歉。我过去道歉,他有个台阶下,应该就好了。这事儿我觉得要早办,拖着,多好的感情不也淡了吗?

“大伟你别告诉她们我来了,我办完了就回去。我妹妹岁数小,不懂事,但人不坏,你多担待点。”

她这么说,姜大伟如何愿意?就一心想把她带回去住。郭玉婷怎么可能愿意呢?最终姜大伟没说过她,但问了问她住在哪家快捷酒店,就做了主,让她去住公司常年开的包房:“反正是空的,那边条件也好,也安全。”

姜大伟是真挺欣赏这个大姨子的,还说:“这事儿慢慢来,你不用太有负担。唉,你有这样的心意,我就很高兴了。”

郭玉婷在五星级酒店美美泡了个澡,睡了个美容觉,今天一早还做了个spa,这才在中午前赶到了学校门口。结果噩梦重现。

好在她定力不错,外加最重要的一点,郭聘婷的名声她可不稀罕。她深吸了口气,脸上挤出个笑容:“我知道,我妹妹的行为对你造成了伤害,可维维,我来就是赔礼道歉的,我是真的觉得我妈和我妹妹做得不对。你要是觉得在这里可以的话,我没问题,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误解你爸爸。他真的是无能为力了,为了让你消气,已经使出了所有办法。”她往前走了一步,继续说,“维维,我真的觉得你爸爸特别爱你,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觉得你不要因为外因而拒绝这份爱。你要知道,人的心伤了再修复起来有多难,你现在不珍惜,等着有一天想珍惜的时候,说不定就晚了。你爸爸都已经四十多了啊。”

若是霍麒没教育姜晏维之前,他八成还会有种爸爸老了的恐慌感,说不定这道歉也要考虑一二。可如今,他想得很清楚了,他冲着郭玉婷说:“你……你们家真挺奇怪的,亲妈亲妹妹不来,你来?你有想法吧。嘿,你们郭家不是一般人家啊。”

“没!”郭玉婷立刻否认。

姜晏维才不在乎:“否认什么啊?这个我不管,随你们喜欢。你就告诉我爸一句话就行了,别弄这一出一出的,我没时间招待。问问他还记得我高三吗。我现在全力学习,没时间搭理他,我俩能不见就不见。大家都省事。”

这算是什么答复啊,郭玉婷立刻说:“这怎么行?你是姜家的孩子。”

姜晏维无语道:“我又没改姓,我是叫姜晏维啊。哦对了,”他直接拿出手机,给他爸发了条语音,“爸爸,我是维维,你不用找人给我道歉了,我没事,天天好好学习着呢。霍叔叔家我待得也挺舒服的,你不用管我。对了,我不是不要你这个爸爸了,我就是为了学习,我是爱你的,真的,特别爱你。哦,还有,郭玉婷比郭聘婷强啊,知书达理多了。爸,你要是娶她,我肯定没这么大意见。”说完,他就招呼周晓文,“走,吃饭去。”

他挺恶心这事儿的,他不知道他爸怎么又搭上郭玉婷了,这些什么关系啊?不过,他们不怕乱,他姜晏维怕什么乱啊?他们乱,别找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