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此生之幸

而后看到走出来的这位漂亮的姑娘,再瞧瞧小姑娘脸上的绯红和嘴上的红肿,坐定以后,又听到这么一出话语,一切就呼之欲出了,她跟老公这是打扰人家了啊!

显然邱东远早就看出来了,看了眼两人,问:“吃饭了吗?”

“正准备吃。”徐彧勾唇淡笑,却意有所指,“你们就来了。”

这顿埋怨邱东远哪里听不出来,他依然噙着笑容,嘴角却不受控制的抽抽:“你嫂子说听见你家有动静,又看见你家花园的灯亮着,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一定要过来看看。”

“就是。”邓洁也笑,这夫妻俩笑起来一个样,特别有夫妻相,脱口就来:“主要是听见你家里有人叫了几声,也不知道你回来了,就怕是出了什么事儿。”

刚开始听见声音真是好心过来瞧瞧,结果一看就后悔了,这架势很明显是小两口耍花枪呢?

“抓老鼠呢?不过还是得谢谢嫂子的关心。”徐彧笑意一直挂在脸上,瞥了眼苏安希,对方直瞪他。

邓洁暗自用手肘撞了撞邱东远,邱东远心领神会,立即开口:“那个,儿子还没睡,我们就过来瞧瞧,先回去了。”

“没吃的话一起啊!”徐彧这会儿还留起了客人。

邱东远暗忖没吃也得说吃了,再说了这都几大夜了还没吃?以为人人都像你们这些热恋男女,随时都能吃?

“吃了吃了。”想是这么想,话还是得圆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再见。”

四个人又站起身来,两人送两人,邓洁走在前面摆手:“别送了别送了。”

苏安希跟在徐彧身边依然礼貌:“邱指导员,嫂子,你们慢走。”

邱东远拍拍徐彧的手臂,凑到他跟前耳语:“别太折腾人了,人家明天还工作,你也是,明天政委要来,千万别迟到。”

徐彧冷笑,不耐烦的赶人:“走走走。”没你一家人就没那么多事儿。

“砰”的一声,防盗门把两拨人分别隔在了门里和门外。

苏安希盯着徐彧,耸耸肩,无奈的一笑,对他说:“肚子真饿了,吃饭吧!”

徐彧也是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揽着苏安希的肩膀,往里走:“饭菜都凉了,热热再吃。”

被这么一闹,岂止是饭菜凉了,啥都凉了。

不得不说,徐彧的厨艺是真的好,苏安希吃的是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看向对面的徐彧,嘲笑他:“你以前煎鸡蛋都会糊。”

“你也说是以前。”徐彧大口饭菜往嘴里塞,当兵当惯了,吃饭大快朵颐也是习惯。

苏安希慢条斯理的挑着自己爱吃的,一边嚼着一边点头:“也是,现在的徐队长什么不会。”

一语双关,徐彧难道听不出来,他眉梢微微一挑,瞅了眼苏安希,笑而不语。

“不过真的好吃。”苏安希给足了面子,随口就问:“你到底怎么学会这项技能的?”

“当卧底不敢乱吃,怕有问题,就自己做,后来在部队没事也会练练手。”徐彧回答的云淡风轻。

苏安希嘴角一停,敛眉又继续咀嚼,虽然他说的很淡很淡,可是这当中有多令人心痛,她很清楚。

就在这时,徐彧的手机响了,他起身去茶几拿手机接电话,沉声“嗯”了两声,就挂断了。

苏安希看着他回到饭桌上继续吃饭,不由得询问:“有事?”

“喜乐有点感冒,不肯吃东西。”徐彧一边扒饭一边说道。

“哦。”苏安希放下碗筷,瞧着徐彧:“那你回去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医院宿舍。”

“天黑不安全,就住这儿,明早再走。”徐彧这命令的口吻又来了。

“好,知道了。”苏安希朝着徐彧无可奈何的一笑,“我不走,行了吧!”

徐彧点了一下头,放下碗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对苏安希说:“那我走了。”

苏安希点点头:“嗯。”

徐彧起身去穿外套,苏安希把手机和钥匙递给他,对她说:“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我又不是小孩。”苏安希白他一眼。

徐彧勾唇浅笑,伸手刮了一下苏安希挺翘的鼻梁,上前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语带宠溺:“在我面前你可以是个孩子。”

苏安希立在他面前,心间轻颤,忘了该怎么说话。

“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苏安希依然立在玄关,笑容却越来越温柔,心间某个角落那漂泊的孤舟划破浓雾,看到了他这灯塔的光,便是她唯一的归宿。

可是,我最想的是,成为你的妻子啊!

夏俊楠眼看着徐彧的车开到了营房外熄火,懵了一逼,便马不停蹄的跑了过去。

徐彧淡着一张俊脸反手关上车门,迈着健步,明明脚下生风,面上却风平浪静的让夏俊楠有点犯怵。

“队长。”他赶紧敬了个军礼,端正自己的态度先,“你怎么回来了?”

“说说。”徐彧语气跟表情配个十足,淡定的瞥一眼夏俊楠,一边大步往犬舍方向走去,一边问:“为什么不吃饭?”

夏俊楠挠挠后脑勺,摇摇头,纯属瞎猜:“是不是两天没见你,加上又感冒了,耍脾气?”

“驻训一个月没见,也没不吃饭,耍什么脾气?”

“好像也是。”夏俊楠小声嘀咕。

徐彧不再说话,到底怎么回事儿,去看了就知道。

夏俊楠见老大不说话了,自己也没敢再说什么,只能暗搓搓的跟人身边寸步不离。

电话是夏俊楠给徐彧打的,平日里他不在喜乐都归这小子管,这几天气温变化跟画画似的,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喜乐就有点流鼻涕,不过它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小小感冒对它来说就是小儿科,哪知道今天带它看了病,这一天里反倒是饭也不吃药也不吃,就趴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

这种情况愣是夏俊楠跟着老大把它从小照顾大,也是破天荒头一遭遇见它这样,又怕明儿老大回来见喜乐这样绝对训他,所以只好先打电话报备一声。

哪知道老大这不声不响的回来了。

还没走到犬舍,就隐约听见了喜乐的吠叫声,夏俊楠见鬼似的瞄了一眼徐彧,暗忖:还说不是因为你,我的队长。

徐彧走到犬舍门口,就看见喜乐在里面又蹦又跳,汪汪直叫,他本是沉着的脸色瞬间柔和了下来。

一打开犬舍的门,狗丫头就直直扑了上来,两个前爪搁在徐彧身上,用力的摇着尾巴呜呜咽咽激动的不得了。

“怎么了这是,绝起食来了?”徐彧揉着喜乐的脑袋,它那尖尖的耳朵往后耷拉的,时不时还不受控制的醒醒鼻子,平日里那种威严感被此刻的可爱全然代替。

徐彧站直身子,笑着面向喜乐,发号施令:“喜乐,坐。”

喜乐一听立即端正坐姿,然后他走到一旁把动都没动的犬粮放到喜乐面前,低眸看它,命令道:“好,吃饭。”

犬丫头一听口令,立刻站起身来,埋着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站在后面看着这一系列互动的夏俊楠目瞪口呆,下巴都惊的收不回来了,他今天可是软硬兼施,就差下跪求这姑奶奶吃一口,愣是没用。

“这不就吃了?”徐彧回身看向夏俊楠,云淡风轻。

夏俊楠嘿嘿一笑,点点头:“对吼,吃了。”

徐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扫去,不再搭理夏俊楠,转身伺候犬丫头吃饭喝水,然后又不疾不徐问夏俊楠拿药,伺候吃药。

最后,让喜乐进去睡觉,这才出来,把门锁上,扫了眼就快石化的夏俊楠,淡声问:“打算守一夜?”

夏俊楠摇摇头,赶紧跟着徐彧走了。

刚才他一直在想,队长说得对,喜乐是专业的警犬,不会闹情绪的,以前他们驻训,搞训练或是参与实战偶尔不带喜乐,犬丫头还不是在营房里呆的好好的。

这一次才不到两天,况且还有他在,饶是这丫头生病了,也不会这样反常吧?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直到徐彧的手机信息一响,他眼尖的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超级大脑总算开始运转,瞬间炸开了一道白光。

眼瞅着徐彧回完信息,把手机揣回兜里,他一直老神在在的盯着他的侧脸,欲言又止。

徐彧瞧都没瞧夏俊楠,直接一巴掌招呼在他脑袋上,伴随着独属于他的低沉嗓音:“有话就说。”

“队长。”夏俊楠揉了揉脑袋,问:“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喜乐吃醋了?”

“什么醋?”

“苏医生啊!”夏俊楠刚才就是看见了他徐队手机上出现苏医生名字,这才回想起来喜乐一直不待见苏医生。

徐彧哼笑一声,“关苏医生什么事儿?”

夏俊楠支支吾吾半天,见徐彧一记锋利的眸光杀来,这才老实交代,“那个,早上我带喜乐去看病,刘老头问我怎么不是徐队你带喜乐来,我就多嘴说了一句你休假陪嫂子了,就……”

越说越没底气,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戛然而止。

两人刚好走到训练场,徐彧站定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夏俊楠,直看的他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十圈。”徐彧扬扬下巴,面向跑道,一派平和。

“队长。”夏俊楠呜呼哀哉的打着商量:“减点呗。”

徐彧皮笑肉不笑的弯了弯唇角,深邃的眸色里淬着锐利的光,语气淡淡更像是在谈论今夜的月色。

“夏俊楠,你真以为我会信你只多嘴说了一句?”

霎时间,身边的人奋不顾身的朝着跑道狂奔而去。

翌日,起床号在特战队的营房响起时,徐彧已经洗漱完毕给苏安希打电话了,而她还在床上翻滚。

“喜乐怎么样了?”苏安希倒是不知道神犬喜乐因为她才绝食的,大清早还特地关心。

“没事儿了。”徐彧淡淡一笑,没打算告诉苏安希喜乐吃她醋了,一语带过,“犬跟人一样,感冒了也会娇气。”

苏安希一听呵呵一笑,“就你那喜乐,跟个黑脸大汉似的,还娇气?”

徐彧被苏安希的形容给逗乐了,沉声一笑,望向远处泛着银黑的天际,成群的青山云烟雾霭,而营房里已经有了队员们出操的声响。

“小区对面有一家早餐店味道还不错,去尝尝。”

“放心,我不会亏待我的胃。”苏安希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了昨晚差点就做了的事,脸上一烧,抿唇一笑:“好了,我洗漱了。”

徐彧转身去拎桌子上的作训帽,随即往门口走,“嗯。”

正准备挂电话,那边苏安希的声音突然又穿了过来:“徐彧。”

“嗯?”他又重新把手机搁回耳边。

“早安。”

苏安希柔亮的声音传到了徐彧的耳中,他勾唇一笑,如果是面对面在床上说该有多好。

“早安。”我的姑娘。

邱东远回营房的时候看见徐彧正带着队员们在训练场跑操,惊异的跑过去朝他招招手,“老徐。”

徐彧停下脚步,宏声吼了一声队员们,让他们打起精神来,就大步流星的朝着邱东远走来。

“你这么早?”邱东远顺手拍了一下徐彧的手臂,瞎抱怨,“早上我听见你屋没啥动静,都没敢叫你一起走,原来你早就来了,也不叫我。”

“你媳妇儿儿子热炕头,我能叫你?”徐彧嗤之以鼻。

邱东远就知道这小子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暗瞪他一眼:“人都带进门了,还担心这种日子会远?”

说起这个,徐彧倒是想起一件事儿,开口对邱东远说:“对了,打恋爱报告的格式给我一份。”

“成啊!搁我电脑里呢。”邱东远笑出一口白牙,那语气特别的暧昧丛生,“话说,昨晚没累着我弟妹吧?”

“累屁。”徐彧单手挂在武装带上,转身看着跑道,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昨晚就回来了,喜乐闹脾气不吃东西。”

“咋了?”邱东远一听有些惊讶,“我昨个就知道喜乐有点儿感冒,不是让夏俊楠送去看病了吗?”

“嗯。”徐彧刚好目光触及跑道上跑的声嘶力竭的夏俊楠,气笑了:“那小子不知道在喜乐面前说了多少我跟苏安希的事儿。”

这么一说邱东远就门儿清了,一副看透一切的笑容转换在脸上,有些同情的语气悠然而来,“你说苏医生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性格有性格,世间难得的好姑娘,怎么就摊上了喜乐这么一个特殊的情敌?”

徐彧瞥一眼邱东远,更正他:“不是情敌,是姑娘,喜乐以后得管苏安希叫妈。”

邱东远是见识过也听说过喜乐见着苏安希就龇牙咧嘴的态度,心想我信了你的邪了,叫妈?

“得,咱也不说喜乐叫不叫得出来,只要喜乐能跟苏医生和平相处,我他妈管你叫爷爷。”邱东远大言不惭。

徐彧点了一下头,“成,你这话我搁心里记着了,别到时候叫不出来。”

“跑票我就是那王八。”

邱东远一心认为自己稳赢了,谁知道不久后就会千年道行臭嘴丧,他实在是没琢磨明白,喜乐怎么就突然跟苏医生好了呢?

一眨眼十月就要过去了,秋风扫落叶,方泉市早晚温差大,白天依然暖热,晚上却温度骤降,冷风都呼呼的往骨子里灌。

这段日子里苏安希继续跟医疗队下乡下镇或是坐镇武警医院,而徐彧则是带领整个武警特战队日复一日的进行着日常训练。

这一个多礼拜的时间里,两人基本上是靠手机度过的,后来他带她去老蔡那吃了一顿饭,饭过中旬就接到任务急急忙忙的走了,再见就是他送受伤的队员来医院。

伤势不轻,刚好是苏安希在,接的诊,受伤面积不大,但是失血过多,危险期没过。

徐彧让大家都回去,他来守。

苏安希忙空了给徐彧送了杯咖啡,她知道这一夜他得通宵达旦,就他这脾气劝他睡是不可能了,不如给他送个提神的,陪陪他更好。

加护病房外的排椅上,看着他坐在那儿,无比平静,不笑的样子冷硬又挺拔,特别是这一身不算干净的作战服,让他敞着的双腿更显得修劲有力,无形中给人以压迫感,莫名的生出生人勿近四个字来。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把咖啡递给他顺手捏捏他的肩膀,并未说那些没用的话,而是换了种方式:“你这样我都对我的医术感到怀疑了。”

徐彧没动,一手握着杯子把杯底搁手上,嗓音有些沉冷,“他还不到二十岁。”

苏安希依然有意无意的松弛着他的肩膀,点点头:“我记得有人以前跟我说过,说选择这个词从来就不属于军人,穿上这身军装,就该以使命担当,再与年龄无关。”

“读军校的话你还记着?”徐彧听到这一句,倒是浅浅勾了勾嘴角,喝了口咖啡,却微微皱眉:“太甜。”

苏安希就着徐彧身边的排椅坐下,故意嘟囔:“有就不错了,还嫌。”

这话一说,徐彧又喝了几口,又听苏安希说他:“嫌甜还喝?”

“不敢嫌弃。”

一阵过堂风吹来,吹散了徐彧的低气压,苏安希这才认真的给徐彧一个定心丸吃,“医生的专业意见,虽然还没过危险期,不过他胜在年轻,有毅力,一定会挺过来。”

“嗯。”徐彧暗自一点头,“你苏医生都保证了,我能不信?”

“明天我们就走了。”

虽然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苏安希怕这会儿不说,明天走了都没机会说。

“这么快?”

徐彧是真的忙忘了,忘了之前问过她什么时候走,没想到就是明天。

苏安希靠在椅背上,轻“嗯”了一声,心里自然是舍不得,可是她不想成为他的牵挂和负担,所以语气尽可能的轻松。

“回去打恋爱报告啊!”苏安希笑着看向徐彧,那抹笑像是能融进他此时纷繁复杂的心墙里,“你都打了,我自当不甘落后。”

徐彧叹了口气,深深的看着她,有些抱歉的对她说:“本来打算忙过这段就请假回渝江,现在可能要延后了。”

苏安希暗自摇了摇头,一脸的我懂,没关系,太明白的模样,“说不定是我先请好假过来找你呢?”

“苏安希,别对我太好。”因为你越这样,我越不舍。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难不成你还指望我对第二个男人好,你心里就平衡了?”苏安希噗嗤一笑。

“你对一个试试?”徐彧咬着压根,从齿缝中漏出警告。

苏安希略显娇嗔的一笑,努努嘴,看向徐彧手上的咖啡杯:“别浪费了,快喝。”

徐彧弯了弯嘴唇,对着苏安希一滴不剩的全都喝了进去。

他低头,骨节分明的大手去牵纤细白皙的小手,他手上的枪茧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肤,紧紧的握住,舍不得放开。

苏安希,此生有你,值了。

许是连老天爷都知道特派医疗队今日返程,方泉市这天的太阳似乎都升起的格外早一些,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一派祥和之意。

车子也早就等在了武警医院外面,就等着医疗队的医护人员们陆续上车。

大家收拾好行李有条不紊的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宿舍楼,纷纷回望这栋楼宇,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一开始来各种嫌弃吃住不习惯,起早贪黑的比在渝江上班都还累的多,每天都盼望着早一点离开,早一点回到渝江妈妈的怀抱。

谁又能料想得到,真的到了这一天,每一个人心中那一股子的舍不得都变得无以言表起来,突然觉得这里是真的很好,好山好水,民风淳朴,空气清新,累是累,但是从来不存在严峻的医患关系,这里的军警同志和老百姓们对他们都非常的友好,友好到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一家人。

这不,家人要走了,大家不都出来相送了。

场面一度感人肺腑又热气腾腾,这边的人让他们记得常回来看看,离开的人却嚷嚷着大家有空来渝江玩。

离别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在忧伤中目送离开之人上车,车上车下的人隔着一面车窗笑着互道再见,珍重。

清点人数时,苏安希没在,车上一众人面面相觑,知道昨天晚上苏医生陪着徐队长守了那位受伤的战士一夜,今天又要离开,临别依依,大家都心知肚明。

就在各位女士们羡慕苏医生此行是最大的赢家时,大赢家出来了,身边跟着拖着行李的“战利品”,姑娘们扒在车窗冒着星星眼盯着万分般配的这对俊男美女,他们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用相机随意照一拍,那都是不用再p的画报。

这么一比较,貌似心里也就平衡了。

“其实我觉得徐队长才是那个幸运的人。”车厢里方护士噙着笑看着车下的两人,继续笑言:“咱们苏医生绝对的白富美,以前追她的高富帅还少了,好几个模样也不比徐队长差,最多就是气质没有徐队长这么的正气凛然,反正,我就是觉得这徐队长有点配不上咱们苏医生。”

头号徐队长脑残粉小王护士立即做出反对:“谁说的,我就觉得咱们苏医生赚了,徐队长这样的热血军人,又帅又有型,虽然平日里挺冷漠的,但是面对苏医生特别温柔体贴,我望遍整个渝江没有一个比得上徐队长。”

脑残粉二号立即附议:“对对对,那些追求苏医生的高富帅哪有徐队长这么man,这么有男人味儿,我心目中行走荷尔蒙no.1。”

脑残粉三号一脸花痴,双手捧着下巴都能开出一朵花来:“快看快看,徐队长笑了,哇偶,好宠溺好苏。”

这么一说,大家又都纷纷把目光投射过去,小王护士也是满心满眼的粉红泡泡:“看吧,徐队长不笑的时候真是特别的酷,笑起来又一副妥妥的铁血柔情,真的好帅。”

车厢里越说越热闹,刚上车就听到这些话的张副院长一出声,直接搅碎了一众花痴的少女心:“行了行了,让你们当军属,一年到头分隔两地,再帅再酷再阳光,你们这些小丫头受得了才怪。”

大家一听纷纷坐好,张副院长一语惊醒花痴们,帅到极致是一回事儿,但是真的要因为这个军人帅而甘愿当军嫂又是另一回事儿。

现代都市女性很难再做到“我愿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无怨无悔的奉献精神。

这么一想,大家都觉得苏医生实在是太伟大了,现在应该算是热恋就要分离,换做她们可真是做不到这么潇洒。

廖志平笑着看向张副院长比了个赞,被张副院长一个白眼扫去,他只能尴尬的看向车窗外那对难舍难分的“老情侣”。

徐彧帮苏安希把行李放好,这才淡着一张俊颜开始交代她。

“一落地就给我打电话,多晚都成。”

“降温了要加衣服,虽然你是医生,医者不自医。”

“急诊忙我明白,不过一日三餐一定要按时吃,下次见面我发现你比现在还瘦,你知道后果的。”

“我有空就跟你视频,如果联系不上我,发个信息,我看到了会回你,你也是,我联系不上你看到信息记得回我电话……”

每一句苏安希都乖巧的点头微笑,答应着,直到交代完最后一句,他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最长的一段话,而面前的姑娘一双莹亮的双眸始终淬着流光溢彩的笑意。

“说完了?”

苏安希望着徐彧,他逆着光,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哪怕是熬了一个通宵,容颜依然俊朗。

“嗯。”徐彧点了一下头。

苏安希敛了笑,认真的看向徐彧,说:“我只有一点要交代,你必须做到。”

“说来听听。”他勾唇浅笑,似猜到她要说什么。

苏安希抿了抿唇,紧紧的盯着他那犹如冰山上融化的雪水般亮堂的深眸,一字一句虽轻却重的叮嘱:“不准拼命。”

徐彧笑容渐深,眸色更浓,瞧着眼前他心爱的姑娘,真想上前狠狠的拥吻她,可是此时情况并不允许。

他盯着她眸中浸着自己的倒影,右腿往左腿一靠,身形板正如松柏,抬起右手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以这身军装向你保证,绝不拼命。”

苏安希绽开笑颜,起手也是一个标准的军礼,故作潇洒:“徐彧同志,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她放下右手,转身那一刻,笑容就有点挂不住了。

在他面前,潇洒和坚强都是流沙,他便是吹散流沙的风,失了那些洒脱,原来会是这么的舍不得。

“苏安希。”

她闻声驻足而转,就被纳入一个宽阔而硬挺的怀抱,她一愣神,下意识看向车上,果然无数双暧昧的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他俩。

“都看着呢?”苏安希拍拍徐彧的背,示意他松开。

徐彧轻笑一声,这才放开她:“记住我说的话,嗯?”

苏安希微红着脸颊,点点头:“记住了。”

上车后,车厢内意外的安静如鸡,大家都端坐在位置上假装各忙各的,苏安希坐好,看向窗户外面的男人,朝他微微一笑,挥了挥手,车子就开走了。

身边是廖志平的声音:“你看看你伤害了这一车多少姑娘的心。”

“对了,之前说过吃火锅,刚好降温了,回渝江我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声音不大,却饶是能清晰的传进在场每一位的耳朵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纷纷鼓掌感谢。

“苏医生万岁。”

“苏医生最美。”

“苏医生跟徐队长百年好合。”

“……”

苏安希笑而不语,果然吃能抚平一切苦难,唯不可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