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言归于好

徐彧把夏俊楠招来,看了眼苏安希,吩咐道:“帮苏医生安装备。”

说完他把目光移开,且转身离去。

夏俊楠把苏安希领到指挥车里,打开自己的百宝箱,给她佩戴监听器入耳隐藏设备,一边给她佩戴一边说:“这个带进去有点不适感,一会儿就好。”

“试试,摇摇头,跳一跳,说说话。”夏俊楠快速给苏安希安装好监听仪器,朝她笑了笑,让她感受一下。

苏安希照做,动作幅度很大,见夏俊楠接收器这边信号很好,也就停了下来。

夏俊楠又摸出一个隐形眼镜盒子,递给苏安希:“这个是隐形摄录器,能让我们看到里面的情况。”

苏安希接过来,凑着夏俊楠打开面对她的镜子,把透明的隐形眼镜戴好,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可以了。”

“好了没?”徐彧上了指挥车,看向车里的两人,冷淡的问道。

夏俊楠比了个ok的手势,左看看苏安希,再抬头看看徐彧,他的徐队长正毫不掩饰的盯着苏安希,这一来,显得他异常的多余。

他duang的站起来,说道:“那……我先下去了。”

徐彧见夏俊楠从自己身边如鬼魅一般飘了下去,也没搭理,而是直直走向苏安希,也不废话,直接命令:“脱衣服。”

“啊?”苏安希低头看看自己仅此一件的手术服。

徐彧把手里的防弹背心丢在桌子上,重量微微惊动了桌面。

他转身背对着她,却没有下车,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让人倍感安全。

“会穿吧?”他问。

“会。”苏安希站起身,也不矫情,立即脱掉自己的手术服,把这件超薄的防弹背心穿上,再套上手术服,“好了。”

徐彧转身,刚好瞥见苏安希正抬手往下拉衣摆,白炽灯下,腰间那一小段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泛着光芒。

下一秒,就被绿色的手术服掩盖的严严实实。

他走过去抖了抖手中的白大褂,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伸手。”

苏安希照做,就像个木偶一样被徐彧伺候着穿好了医生袍,男人宽大修长的手在她的领子上一边理了理,一边沉声:“我藏了一把枪在轮椅下面的凹槽里,以备不时之需。”

“知道了。”

“会开枪吗?”

“会。”

徐彧给她扣上中扣,掀眸定定的瞧着她,指挥车里灯光很亮,男人的眸色却更黑更亮,他淡淡的开口:“你还有机会反悔。”

“还有两分钟。”苏安希举起徐彧的手腕,葱白的指尖戳了戳腕上的表盘,“我没这个机会了。”

“见机行事,不准冲动。”徐彧这八个字听上去挺浅的,可是苏安希却听出了这字里行间的凝重。

“徐彧。”苏安希双手插在医生袍兜里,抬起头看向他,灯光勾着她盘起来的头发,绒毛慵懒,她勾唇一笑,灿烂坚定,“这次,换你等我回来。”

说完她敛了眉目,快步往指挥车下走去。

一切准备就绪,由陈队长一路护送她上了电梯,等待电梯门合上的前一刻,他朝她敬了个礼:“保重。”

苏安希松开轮椅扶手回以军礼,电梯门倒映着她的坚不可摧,和轮椅上昏迷不醒的定时炸弹。

苏安希走到绑架人质的病房门口,敲门,语气颤抖:“我……我送你弟弟……过来了。”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监听设备,看着屏幕,一刻也不敢松懈。

这是苏安希的视角,她刚说完话没一会儿,门锁很轻的一响,开了一道缝,手枪的枪口对准苏安希,摆了摆枪身,男人粗暴的声音响起:“进来。”

耳边是关门和反锁的声音,快速扫了一圈,大家准确捕捉到右前方病床边坐着穿着病服的两个男人,再旁边是穿着医生袍的女医生,还有一个男人站在一边拿枪指着三人,手臂上满是血迹。

最终,苏安希把目光对准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大平头,长相就是那种看你一眼你都不敢看回去的凶相,特别是从眉毛上方斜至颧骨的那道蜿蜒的疤痕,丑陋而狰狞。

“别动。”男人的枪口一直对着苏安希,随即对同伴吩咐:“搜搜她。”

那手上有伤的男人噙着让人恶心的笑走了过来,拿枪顶了顶她的下巴,警告:“我这玩意儿可不长眼,千万别动。”

然后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从上至下,从前至后的搜寻了一遍。

最终,那只贱手停留在她的屁股上,不受控制的抓了抓,却被刀疤男看到,严声喝止:“你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女人。”

“对不起,大哥。”男人极不情愿的收回手,反正过了手瘾心满意足,这触感是真爽,待他回神后,继续说:“身上没武器。”

苏安希心里那团火都快烧到嗓子眼了,就差喷发出来烧死这个匪徒。

心里这么想,可是脸上依然得表现的楚楚可怜,十分害怕的模样,这才能让他们不那么防备她。

“我……我能走了吗?”她问的小心翼翼。

刀疤男见这女医生吓得都快哭了,冷冷的一笑,偏了偏枪口:“滚过去。”

苏安希料到了他们是不会放自己走的,于是照做,举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其他三名人质的旁边蹲下。

刀疤男蹲下来看着自己坐在轮椅上的弟弟,见自己的弟弟昏迷不醒,愤愤不平的说道:“放心,哥一定替你报仇,他打你一枪,老子就在他身上先开十个窟窿。”

徐彧派突击一组上天台索降至五楼和六楼之间等待,突击二组将医院团团围住,而他带领突击三组走消防通道在四楼后楼梯处待命,狙击手依然在制高点寻求最佳射击位置,确保一招制敌。

刚听到耳机里那句“你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女人”的时候,他的面色更冷了,拳头也握紧了,手背乃至于整只手臂青筋爆显。

“狙击手,能否瞄准?”徐彧打开对讲机,问道。

“报告,无法瞄准,完毕。”几名狙击手依次回答。

指挥车上,副局长他们听到这一切,不由得开口对苏安希说:“苏医生,能不能找机会拉开一点窗帘,让狙击手有机会瞄准。”

徐彧一听,立即补充:“苏医生,安全为上。”

苏安希一听,抬眼看了看还在跟昏迷的疑犯说话的刀疤男,还有站在一边看着她色眯眯的匪徒,垂眸看了眼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三人,不敢出声。

“怎么了?”刀疤男看到自己弟弟突然呼吸困难,转眸看向苏安希,直接用枪指着她,怒目:“我弟弟怎么了?”

苏安希站起身来,看向对方:“应该是并发症,需要急救。”

刀疤男用枪指着苏安希和另一个女医生:“你们俩过来,我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女医生已经被吓得有些濒临崩溃的边缘,面色惨白,站都站不起来。

苏安希拉着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很是专业的进行了快速的检查,随即看向刀疤男:“得推他去病床,那有监测仪器。”

“警告你,别耍花样。”刀疤男直接把枪抵在苏安希的头顶,坚硬而冰凉的触感,还有那阴测测的语气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苏安希抖着嗓子,埋着头,摆出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我……我不敢,我只是医生,我不分好人坏人,我只会负责救人,你弟弟的情况真的很不好……”

与此同时,像是特地跟苏安希配合似的,轮椅上的男人还真是抽搐了起来,爱弟心切的刀疤男一看赶紧吼道:“你他妈还给老子愣着,快点,救不活老子第一个毙了你。”

另外那名女医生已经被此刻绑匪的凶狠吓得泪流满面,不知所措。

苏安希特想给她两巴掌让她冷静一下,奈何情况不允许,她只能伸手拉着女医生的手,朝她点点头,安慰一句:“别紧张,我们先救人。”

说着,苏安希推着轮椅到病床边,跟女医生合力去扶起轮椅上的疑犯,故意反复脱手,刀疤男一急,上前粗暴的拽开苏安希,自己把弟弟抱上病床。

苏安希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往后一扯,一个翻身,重心往下栽倒,直接摔在窗口边,额头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顺手扯了一把窗帘,眼前一花,脑子嗡嗡的响了起来,晕头转向。

与此同时,刀疤男转身快步走过来,盯着摔在地上捂着额头的苏安希,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拽起她医生袍的领子,冰凉的枪口毫不客气的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苏安希。”徐彧修长的手指摁在耳麦上,低声喊道,却是无人应答。

身边的特战队员从未见过如此低气压的队长,那种周身都散发着前所未见的凛冽寒气,仿佛下一秒就能被这寒气冻成冰棍。

他抬手示意,那双深眸此刻如鹰隼般锋利,刀刻般的下颚线条紧绷着:“各突击小组注意,准备强攻,完毕。”

“徐队长,现在不能强攻。”指挥车里副局长听到这声命令腾的拍案而起,不受控制的急声喊道。

“特战队全体队员,听命准备。”徐彧说完扭断了与指挥车的联络信号,把对讲机从战术背心肩侧位置扯了下来,反手丢给身边的突击班长,“换我们的频道。”

“是。”

指挥车里听见那头传来的沙沙断线信号源,一个个神色凝重,面面相觑。

副局长直接看向韩开云参谋长,虽有愠怒,却不太好爆发出来,语气带着无奈:“参谋长,现在怎么办?”

韩开云也要炸了,徐彧这小子向来不是听话的主。虽说如此,可是每一次的任务都是听命令按指挥行事,这次竟然来这一出,万一出个啥事他这辈子可就毁了。

他沉着脸立即指着夏俊楠:“夏俊楠,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联系上你们队长。”

夏俊楠哭笑不得,还真把他当成超级电脑,说联系就联系,腹诽归腹诽,还是得应下:“是,参谋长。”

与此同时,病房内的苏安希听见徐彧要强攻,脑子里那根晕头转向的线一下子就绷直了。

她立即轻声而嗫嚅的开口:“我没事儿。”

话毕,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想摇头缓一缓,可是太阳穴上那冰凉和冷硬的触感,就像是要一点一点的刺穿进入她的大脑,她根本不敢动一丝一毫。

听到这三个字,指挥车里暗搓搓合紧双手一手是汗的领导们都松了一口气。

副局长,参谋长也都坐回了原位。

而徐彧听到这声若蚊蝇的回答,紧抿的双唇稍作松弛,放下立起的手,沉声道:“全体待命,完毕。”

随即,耳麦里是男人的冷嗤之声:“谁他妈问你有没有事儿,给老子起来。”

说着,刀疤男拽着苏安希的后领子,把人轻松的提了起来,一把推到病床边去,她的腿骨撞到了轮椅的边缘,痛感四起。

苏安希忍着痛扶好轮椅在自己的身侧,看向那位女医生。

她正抖着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病床上的嫌犯上仪器。

苏安希也上前去帮忙,麻利的给疑犯上好了仪器,大家能在监测仪器上看到各项指标皆不稳定,特别是心跳紊乱,血压降低。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儿?”刀疤男也能看得出来仪器上的波动跟正常的情况很不一样,暴躁的指着仪器问苏安希。

“心律不齐,你弟弟有心脏病?”苏安希问道。

刀疤男一听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迷惘被苏安希看进眼里,随即见他怒目相视:“立刻救,我说过救不活你会是第一个陪葬品。”

苏安希咬着唇慌乱的点点头,看着身边这位碍事的女医生:“可是……我……我需要一些药物,这里没有,我能去取吗?”

“跟我玩把戏?”刀疤男看向苏安希,冷冷的一笑,那道刀疤更显得丑陋无比,“想出去,门儿都没有。”

“可……可是,你弟弟他……”苏安希指了指仪器,“现在只有我去取是最快的解决办法,这里还有病人和我同事,我怎么敢耍花样。”

刀疤男看了看苏安希,这女人明明是一脸惊恐还在强装镇定,随即转眸看看仪器上的心跳越来低,再看一直哭哭啼啼的女医生,拿起枪,指着那位女医生,“你也知道需要什么,你去。”

正中下怀,这个看上去的心律不齐是她人为做出来的,幸好这位吓得方寸大乱的女医生没瞧出来,这场赌算她赌赢了一半。

苏安希看着女医生,一直用眼神示意她,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煞费苦心,最后语气郑重跟她说:“记住一定要dcb。”

耳麦那边,徐彧全部听了进去,想了半天这个dcb,马上吩咐班长:“问问张副院长dcb是什么药?”

指挥室那边也听得莫名其妙,叫人把张副院长喊上来。

张副院长的回答是:“我从医几十年,没听过这药名。”

徐彧一听眉头微微一蹙,蓦地想起以前苏安希喜欢教他们怎么快速记英语,琢磨之下,他眼前一亮,张口就说:“那个女医生出来以后,快速把她转移到安全位置。”

班长不明所以,可眼下没机会问各中因由,只能照办:“是,队长。”

这边厢,指挥车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所有人全部屏住呼吸,副局长接通电话,是匪徒。

刀疤男眼看着刚刚走出去的女医生,对电话那头说道:“两分钟我放出去的那个女医生不回来,我就杀一名人质。”

而苏安希趁着刀疤男打电话,一边假装看着病床上的疑犯,一边低声喃喃:“准备强攻。”

徐彧勾唇一笑,随即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发号施令:“各狙击位,突击位,听指挥,准备行动,完毕。”

“你在说什么?”那个总是把目光放在苏安希身上的匪徒见苏安希嘴巴嘟囔了几下,立即走到他对面用枪指着她。

苏安希举起双手,一步步往后退:“我没……没说什么……”

狙击2号位是张忠,身旁的观察员透过露出来的那一点位置看到了两个移动的人影,对他说:“十点方向。”

张忠立即微调,瞄准镜里是匪徒用枪指着苏医生,虽然只有一个不大的缝隙,可是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他立即汇报:“队长,目标已瞄准,完毕。”

“干什么?”刀疤男挂了电话就看到他的同伴用枪指着苏安希,大声问道。

同一时刻,徐彧闭眸沉了一口气,低声对苏安希说:“苏安希,小心。”

随即睁开眼,一脸肃杀,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头狼,单手挥下,同时发令:“行动。”

远处射进病房内的子弹不偏不倚的打在指着苏安希那名匪徒的眉心,一枪毙命。

刀疤男见同伴瞪大眼睛惊讶的倒地,不管不顾,敏捷的往旁边一躲。

他立即反应过来上当了,一瞥苏安希,愤怒的举起枪对准她,毫不犹豫的开枪。

苏安希一个滚地翻身,翻开轮椅,挡住了子弹。

她顺手摸出藏在轮椅下方的枪,快速上膛,拉开保险,见刀疤男把枪口对准了人质,直接朝刀疤男开枪,被他一躲打在了墙上。

她回头就朝两个吓得尖叫的病人大声喊道:“躲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就像是混战一般,她手上的枪被刀疤男一脚踹掉,整个人失去了力道时被对方一扯一拉扼住了脖子,而她右手的虎口还在发麻发痛。

就这几秒的瞬间,仿佛发生了很多事,破窗破门而入的特战队员和警察全部将刀疤男围困住,而苏安希却成为了他手上待宰的羔羊。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苏安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挟持的,不过她只能肯定一点,这刀疤男的功夫很好。

“全部退后,不然我就开枪了。”

经典的挟持人质对白从刀疤男的嘴里说了出来,那把枪第三次抵着苏安希的太阳穴,真是有缘。

苏安希一抬眸就看到了徐彧,他面色沉静如那无波无浪的大海,可是她看穿了他那黑眸里隐匿的翻江倒海。

“放了人质,你跑不掉了。”陈队长持枪对着刀疤男警示他。

刀疤男用力的戳了戳苏安希的太阳穴:“大不了一起死,还有个聪明漂亮的女医生陪老子上路,老子不亏。”

徐彧看到苏安希镇定的脸,额头上红肿的伤,紧了紧手里的枪,不动声色的找机会。

刀疤男顿了顿,倒是带着颇有些欣赏的语气对苏安希说:“医生,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你所有的害怕和恐惧都是装出来的吧?不演戏可惜了。”

“宁愿冒险也要救自己弟弟,你也没有完全泯灭人性,最起码你是个重亲情的人,投降吧!”苏安希淡淡的开口,她脑子很晕,但是必须坚持。

“哈哈哈哈,投降,老子的人生中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刀疤男越发的猖狂,也越来越用力抵着苏安希的脑袋。

陈队长还在继续游说,徐彧借机问张忠:“张忠,有没有把握?”

张忠刚开始瞄准了头部,可是根据计算有极大的可能性会误伤到苏医生,最后他调整射击位置,说道:“徐队,目前的情况只能射击手臂部位。”

“持枪那只手,千万别伤到苏医生。”徐彧吩咐。

“是。”张忠瞄准,食指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刀疤男手臂中弹,这人竟然还想扣扳机,另一只手用力的掐住苏安希的喉咙,拼死一搏,势要来个同归于尽。

“砰”的又是一声,苏安希只感觉耳鸣阵阵,伴着痛感,脑袋嗡嗡的直响,被掐的快断气的脖子上的大手蓦地一松,整个人晕乎乎的直直往下坠落。

就像是从万里高空被人推了下来,完全感受不到地心引力,什么也抓不住,只能悬着心无止境的落下去。

最后,她感觉自己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像草原一样宽广,自由,还有淡淡的青草香。

她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的眯了眯眼,这是个一身特战服的草原王子抱着她,薄唇一直在动着叫喊,可她却听不见,怎么努力的尖着耳朵听依然听不见。

待她反应过来,茫然的眨巴着眼睛,眼前的草原不见了,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房间,周围的人都在络绎不绝的走动。

抱着她的也不是什么草原上的王子,而是徐彧。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刷刷的就回来了,她是谁?她在哪儿?她在做什么?她都知道。

尤其是……

他伸手拽着徐彧的战术背心的领口,突然很是孩子气的对他说:“你扶我起来,摸我屁股的那贱人在哪儿,我得踹死他我。”

说完,她两眼一闭,彻底的晕了过去。

“苏安希,别跟我装睡啊!”

耳边是徐彧含笑的声音,苏安希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出租车里,枕靠着少年宽阔的肩膀,再一低眸,小手和大手十指相扣的搁在那条修长的大腿上。

黑夜里,车内昏暗,气氛暧昧,偶有霓虹闪过,照亮彼此的脸,跟灯光一个色彩,一刹那又隐匿在黑暗之中。

酒气,很浓。

呼吸,很重。

今天是谢师宴,全班同学和老师们在那个硕大的包厢里演绎了一遍说学逗唱,喜怒哀乐,人生五味。

平日里一板一眼严肃认真的老师们此刻都跟同学们打成一片,勾肩搭背,互相调侃。

这三年,你自以为你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你自以为你的聪明伶俐,小心小眼,你自以为你那些瞒过了天下人的小心思,都没能逃过老师们的慧眼。

谁喜欢在地理课上写物理卷子,谁喜欢在体育课上去看别班同学,谁从高一就喜欢班长,谁有事没事就喜欢找学习委员,谁给各科老师起外号,谁总是在考试前开赌这次倒数第一的名字等等,老师们不是不知道,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而今天,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合不起来了。

徐彧作为复读生在这个班集体里呆了一年,论说感情,有,但是不深。更重要的是他全情投入到苏安希和学习上,跟眼前这一群同学是真的没有多么大的交集。

可是苏安希不一样,她人缘好,学习牛逼,长得漂亮,老师同学都喜欢她,她也热爱这个班集体。

是以,整晚徐彧的关注点都在苏安希身上,而苏安希的关注点都在离别的伤感之中。

第一次以成年人的身份参与人生中的第一场饭局,她的酒量不浅但也不深。

刚开始还端着,集体敬了老师几杯后就活跃起来了,跟冯小瑶挨着笑的跟傻姑似的。

后来,班主任察觉到自己快撑不住了,于是站起身来红着眼眶对这群孩子们说:“我说两句。”

本是热闹非凡的包厢一瞬间鸦雀无声,都齐刷刷的看向摇摇晃晃的班主任老师。

“我呢,就送到这儿了,接下来的路你们要自己走,道路且长,风光迷眼,希望你们能不忘初心。”说着说着班主任笑了笑,举起手上的酒杯,声音响亮:“我祝你们前程似锦,一生无忧。”

然后看着一个个各种哭相的学生们,含泪干了这杯中酒,最后醉的让老公来接走。

大家聚的聚散的散,苏安希酒劲上头去了洗手间,刚出洗手间,就看见休闲区旁边靠墙而立的徐彧,高大帅气,自成一道焦点。

她笑了笑,脚步虚浮的往他那边走,刚走了两步就瞥见是艺体班的一女生朝徐彧走了过去,看那架势好像是表白。

艺体班谢师宴在楼上,这是闻着味儿下来的,苏安希瞧着那女生看徐彧两眼放狼光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迈着步子挺着胸膛就过去了。

“嗨。”苏安希脸色红润有光泽,笑的有些招摇,朝那女生挥挥手,明知故问:“你这是喝多了,找不着路?”

“不是。”女生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因为告白所致。

她摇了摇头,看向徐彧,眸中还流露着期许和爱意:“我找徐彧说点事儿。”

苏安希“哦”了一声,偏头觑了一眼徐彧,死小子勾着唇瞧着她笑的懒洋洋的。

她白了他一眼,过道灯光柔亮,空气里弥漫着淡雅的香味,她却更加晕了,干脆靠着墙,双手交叉抱胸:“我在这儿缓缓,你们继续。”

而后,耳边是少年的轻笑声。

苏安希感觉自己被一个力道扯了过去,她一歪头,就看见自己肩膀上搭着少年那骨节分明的大手。

徐彧浅淡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喝多了。”

说完,她就木纳的被徐彧搂着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她还特地回头看了看,那女生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呢?

走出了饭店,来到对岸的河边,一阵风吹来,苏安希好像被吹醒了一些,推开徐彧,抬头盯着他,问他:“你刚说我是你什么?”

“女朋友。”徐彧低眸看着苏安希红红的脸蛋,迷惘的眼眸,回答的义正言辞。

苏安希大眼睛转了转,似在思考,半响才微微低了头,像是想好了什么似的,抬眼就说:“男女朋友应该要牵手的。”

徐彧一听颔首一笑,伸手拉着苏安希的手十指紧扣的举在她眼前:“可以了吗?”

苏安希目光下滑,盯着他弧度好看的薄唇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还不可以。”

“那怎么才算可以?”徐彧耐着性子问,倒是没想到喝醉的苏安希这么可爱。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对年轻男女明明看着河灯,看着看着就啃上了,动静有点大,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因为他们的位置比较隐蔽,所以那对情侣根本没发现有两双更为年轻的眼睛正在观看他们的表演。

两人越来越投入,男人还上了手。

苏安希看的酒都醒了三分之一,见那男人的手从女人的衣摆里伸了进去,正好奇,眼前蓦地一黑,反应过来是一只大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徐彧蒙着苏安希的眼睛往回走,走到马路牙子的一棵柳树下才松开,一松开就对上了苏安希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结合刚才看到的,口干舌燥。

“徐彧。”

苏安希眨巴着眼睛,一副纯天然无公害的模样让人莫名激起了保护欲,声音轻轻柔柔的不似平日里那般干脆利落。

“嗯?”徐彧的嗓音骤然间沉了好几个度。

苏安希踮起脚尖,伸手拽着徐彧的领子,眯了眯眼睛,说:“男女朋友应该像刚才那两个人那样的。”

徐彧喉结上下滚动,正在亲还是不亲间犹豫,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像静止了一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苏安希酒醒了一半,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电视里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这么演的,她眨了眨眼睛,往后一仰头,离开了唇瓣。

正准备松开手,纤腰蓦地被一双大手一收,比刚才更加贴近彼此,隔着薄薄的夏装能感觉到不一样的触感。

徐彧抵着苏安希饱满的额头,鼻尖轻触,鼻息萦绕,他笑的迷人,声线低沉而轻柔:“这种事儿,让我来做。”

苏安希差点断气,原来这样才是接吻啊?

而后,她酒劲全消,羞的不敢看徐彧,具体是怎么上的出租车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徐彧没有松开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握着,只记得他的肩膀很好睡,只记得他漫不经心的叫醒她,音色里带着浅笑和温柔。

那天的夜特别的美,夏风吹拂杨柳岸,河流灯火静悠然,月色撩人动心弦,星河涌动满人间。

那天,他们正式在一起了。

苏安希睁开眼的时候嘴角还含着笑,转眸定睛一瞧病床边坐着的人笑的更欢,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病号,在住医院。

“梦见什么了,笑的那么开心?”廖志平一脸狡黠的问道。

苏安希感觉额头上被什么罩着,伸手一摸,“嘶”的一声龇牙咧嘴起来,没告诉廖志平梦见了以前的事,而是问他:“我睡多久了?”

廖志平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五点,你是昨晚晕的,你自己算算。”

说起昨夜,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就像是影片按了快进,在自己的眼前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晕倒在徐彧的怀里,就没有然后了。

“哦,那是挺久的。”苏安希不以为意的敷衍了一句,就不说话了。

廖志平把苏安希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看了个清楚,他噗嗤一笑,问道:“怎么,没见到想见的人,失望了?”

“大难不死啊,失望什么?”苏安希白了一眼廖志平,望着天花板云淡风轻的说:“老廖,我是真差点就要跟你阴阳两隔了。”

“你不说你多英勇啊!”廖志平这语气可不是钦佩和赞扬,而是调侃,“你都能主动请战了,还跟匪徒斗智斗勇,这会儿跟我讲什么阴阳两隔,活该。”

廖志平早上过来就听说这事了,听得心惊胆战的,一边听别人说,一边暗自腹诽:苏安希你丫没死真算你丫命大。

“懒得理你。”苏安希刚醒,可是还是很累,闭上眼睛不想搭理人。

“是是是,人不对,我明白的。”廖志平给苏安希掖了被掖子,对她说:“那个人啊,开会去了,刚走一会儿。”

“哦。”

廖志平笑而不语,没一会儿,他发现苏安希又睡着了。

另一边,徐彧去指挥部开会,针对这几日跟公安部门的联合行动打一个总结。

快到结束的时候,副局长倒是问起了徐彧:“徐队长,有个问题我想大家都应该比较好奇,苏医生说的那个dcb的药,你是怎么想到她在暗示我们解救那位女医生的。”

徐彧一听,立即回答道:“其实也是猜的,dcb刚好是don'tcomeback的前三个开头字母……”

众人一听,倒是不由不佩服苏医生和徐队长的头脑和默契。

开完了会,徐彧跟韩开云走出会议室,就挨骂了。

“这次虽然立了功,不过也有过,违抗军令的后果你不是不清楚,哎,我说你小子一向行事谨慎,不浮不躁的,这次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冲动?幸好人家苏医生巾帼不让须眉,立马给了信号,要不然你强行攻了进去,惹急了绑匪,引起人质的伤亡,你就等着脱了这身军装吧!”

韩开云一气呵成,徐彧跟着沉默不语,他滔滔不绝完毕,站定看向徐彧:“当我的话耳旁风是吧?”

“不敢。”徐彧淡笑着回答。

韩开云见这小子又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想揍他:“你小子什么时候能让我不操心,特别是你这终身大事。对,我觉着找了媳妇儿你这脾气自然就收敛了,回头我让你嫂子给你物色个姑娘,你别跟我说不啊!我真会揍你。”

“不用了。”徐彧微微摇头。

“呵,你还真敢跟我说不!不成,这次说什么也不能依你,谈不谈是一回事,但必须接触接触。”韩开云这是下了死命。

徐彧哭笑不得:“真不用了,参谋长。”

“你是不是逼我现在揍你?”韩开云作势要起手。

“您不是问我为什么冲动吗?”徐彧伸手按下韩开云的手,挺无奈的瞧着他。

“说。”

“因为我媳妇儿在里面。”徐彧朝韩开云敬了个军礼,“参谋长,再见。”

还被绕在媳妇儿这个问题的韩开云回神之际见徐彧都走远了,再一转身瞧见了邱东远,立即伸手把他招了过来。

“小邱,来来来,问你个事儿?”

邱东远点头过来:“参谋长,您问。”

“徐彧有对象了?”

“啊?”邱东远莫名其妙。

韩开云看着邱东远,继续:“我问他昨晚为什么那么冲动,他小子跟我说媳妇儿在里面,那里面就俩女医生,哪个是?”

邱东远一听就蓦地笑了起来,既然当事人都说了,他也就没必要给人藏着,立即就对韩开云说:“那肯定是漂亮的那个。”

“渝江来的那个苏医生?”韩开云也笑了,这姑娘连他都欣赏。

邱东远凑到韩开云跟前,点点头:“参谋长,您可别出卖我啊,有个秘密偷偷告诉您,这位苏医生可是咱老徐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