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当金色的万丈光芒洒在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上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噙着阴雨后重获阳光的笑容。
拨开云雾见青天,经历了连日大雨,雨后依然阴沉两日。
终于,那沉寂已久的太阳冲破黎明的薄雾,从东边山头爬了起来。
第一批赶到的各个救援队伍开始陆续撤离,医疗队伍也将等待交接的第二批队伍,如无意外将于明日出发离去。
这天八角乡的好些老百姓送了一程又一程,场面温馨又让人泪目。
中午,老乡们又送来了热菜热饭到医疗点,这些救援的日子里,老乡们总是会给来救援的同志们送上温暖,一口一个“辛苦了”,一声声的“感谢,感谢”……
刚开始大家都还不习惯,一个劲儿的推辞,奈何老乡们实在是太过于热情,他们也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毕竟,这样的饭菜真的很难吃到,那是家和爱的味道。
苏安希坐在马扎上跟廖志平并排着吃饭,吃的挺香。
廖志平嘴里还嚼着饭,瞥了眼苏安希,笑了声:“看你心情不错啊!”
“还行。”苏安希一边挑着菜一边淡定的说:“早上保医生来了电话,说情况还算是稳定。”
“还算是?”廖志平想都没想随口就来,“还算是就是暂时,就是还不确定,说不清楚。”
苏安希一听转眸就是一记白眼:“乌鸦嘴,你就不能盼点儿好的?”
廖志平笑了笑:“当医生的少迷信,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说少迷信,又不是说不能迷信。”苏安希钻字眼的能力也是一绝。
“得得得,那我盼点儿好的。”廖志平继续扒了口饭,笑道:“你跟徐彧,好上了?”
苏安希:“没有。”
廖志平切了一声:“当我瞎啊?就这段时间,他一休息就过来报道,看你俩有说有笑的,还没有?”
“爱信不信。”
苏安希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心里刹的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她放下碗筷,摸出手机一看,是保医生。
“保医生。”苏安希把手机置于耳边喊了声。
廖志平看着苏安希越发深沉的脸,明明是放松的嘴唇也都紧抿了起来,就知道自己可能真的乌鸦嘴了。
果然,挂了电话,苏安希站起身来对廖志平说:“我先回望留县,这里交给你了。”
“怎么回?”救护车不可能只送她一人过去,车辆紧张,肯定行不通。
“还有没撤离完的救援队伍,我自己想办法。”
“那你路上小心。”廖志平知道苏安希决定了的事改变不了的,只能这样了,“明天见。”
“嗯。”苏安希点点头,大步进了医疗点,拿了随身物品就疾步走了。
运气好,刚好遇上了即将离开的方泉市消防特勤中队的队伍,找到了周定坤中队长,说明了情况得到了周队长的同意。
这一车消防战士跟苏安希也算是打过照面,见她上来了都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
苏安希也一一颔首,礼貌回复:“不好意思,事出突然,打扰了。”
大家伙连连摇头:“不打扰不打扰。”
许是连日来确实很累,战士们很快就睡了过去,压根就没顾忌车上还有女士要有形象这一说,看来是真的撑不住了。
然而,本来一上车准睡的苏安希这一次却破天荒的没有一丝睡意。
周定坤见苏安希随时都在看手机,朝她笑了笑,安抚她:“苏医生,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老人家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苏安希点头,勾唇浅笑了一下。
“对了,听说苏医生你跟徐彧是发小?”
周定坤跟徐彧两个队伍合作过好几次了,也还算了解。
徐彧那人各方面都好,就是不解风情,不说别的,就他们消防支队的年轻女干事们多少次想借机亲近他,人家愣是连个正眼都没过,酷的很。
然而这段时间据他观察,徐彧跟这个苏医生好像还蛮谈得来的,觉得奇怪,该不是看上了这个漂亮的苏医生,结果后来一八卦才知道原来两人是发小。
苏安希点了点头:“嗯,是啊!”
“我就说奇了怪了,老徐一向对女人不感冒的,怎么就跟你这么聊得来,这青梅竹马的情谊那当然是没得比。”周定坤一拍大腿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挺熟的。”苏安希也淡然一笑。
周定坤点点头:“熟啊,消防武警本一家,很多时候我们出警也能撞上,学习啊什么的也经常碰的上,日子长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苏安希:“哦。”
“我听老徐说你都结婚了,到这边救援,你丈夫和孩子一定很担心吧?”
周定坤其实第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勇敢漂亮的女军医,后来知道徐彧是她发小还特地找到徐彧打听一下自己有没有机会。
谁知道这徐彧却云淡风轻的告诉他一个事实,苏医生早就结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至此,他也就打消了念头,不再八卦关于苏医生的任何私事儿。
苏安希一听蓦地看向周定坤,问道:“徐彧说我结婚了?”
“啊!”周定坤也耿直,把徐彧的话翻了个完整版,“他跟我说你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话说苏医生你这完全看不出来是那么大孩子的母亲……”
苏安希一听,又瞧着这周队长认真的模样,突然很想笑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望留县公安部门在某一关卡截获住犯罪嫌疑人的车辆,不过这帮犯罪团伙凶恶歹毒,打伤民警,冲卡逃窜。
而后,指挥部接到线报,在公安和民警的围追堵截下犯罪嫌疑人的车辆在山脚下找到。
公安,交通部门,武警即刻来到山脚下,制定进山搜捕计划。
就在各部门领导准备下达命令的时刻,韩开云看向由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徐彧,这小子紧紧的盯着地形图,眉头微蹙,眼神凛冽。
“徐队长,你有什么看法?”
韩开云的声音让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整个指挥队伍里唯一没说话的少校。
徐彧一听,骨节分明的手指往地图上一指,语速平缓的说道:“众所周知望留县地处山区地段,而这帮疑犯所逃窜的这座山林,地形陡峭,不利于搜索和作战,不过,非常有利于藏身。”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人都把重点放在了如何设置关卡和搜捕行动上,而忽略了地形问题。
正如徐彧所言,望留县地处崇山峻岭之中,地形复杂,山林岔路极多,山高路陡,确实对于搜捕行动有很大的限制性,盲目的派出各方警力搜山,费时费力不说,甚至于还有可能因为地形问题反被犯罪嫌疑人所牵制。
望留县公安局副局长对于这位方泉武警特战队的徐队长的名声也是如雷贯耳,特别是经他指挥和参与的各项任务和行动没有一次是失败的,因而留下了这不败战神的称号。
本以为这位徐队长厉害的是他的作战能力,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只言片语就已经显示出他睿智的头脑。
“徐队长有什么建议。”副局长问道。
徐彧说了四个字,“围三缺一。”
韩开云抵唇轻咳,瞪了一眼徐彧,“具体点。”
“字面意思,围住三方进出关卡,留出一条路设伏,因为这座山林岔路较多,所以我觉得我们特战队最好能跟公安这边交叉合并行动,遇岔路分小组继续,一旦发现犯罪嫌疑人,能及时抓捕就及时抓捕,没把握的话无线设备联系附近小组,合力引他们到指定区域,前后堵截,将其逮捕。”
徐彧低沉的嗓音淡定而沉着,大家看着这个年轻的少校,不由得一笑。
他这是瓮中捉鳖,让犯罪嫌疑人插翅难逃。
结合徐彧的建议,再研究探讨出一个万中无一的计划,得到大家的认可后,众人纷纷跳下指挥车,走向自己的队伍。
徐彧迈着端正的步伐快步走到队员们的面前,具体讲解了等一会进山的搜捕任务,以及注意事项。
话毕,他顿了一顿,声如洪钟,“有没有不明白的?”
“没有。”众战士齐声回答,刺破云端。
徐彧一一扫过队员们,所有的战士头戴防弹头盔,身穿特战作战服,战术背心,手握突击步枪,昂首挺立,站如松柏。
“方泉武警特战队全体队员。”
“到。”
“出发。”
“是。”
山林静谧的诡异,阳光透过枝叶零星的打在地上,斑驳凌乱,头顶上方是鸟儿盘旋鸣叫的声音,那叫声格外的清晰,似有回响。
徐彧和邱东远驻足于原地,望着眼前的两条分岔路,彼此互看一眼,眼神中是各自了然的神色,这是又要分组行动了。
这前前后后也分了三次组了,这座山林岔路实在是多。
徐彧带一队,邱东远带一队,继续向前迈进。
苏安希赶到望留县医院的时候,老婆婆已经在抢救了。
她此刻站在抢救室外,看着那扇厚重的大门,换做以前她应该是站在里面的,可是现在却被关在了外面。
头一回切身体会到病人家属的感受,那种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干等的无助感油然而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每一分钟似乎都是煎熬。
终于,抢救室的门从里面被缓缓打开,保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暗自摇摇头,“去吧,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苏安希面无表情的看着保医生,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唇瓣像是被双面胶牢牢的粘住,喉咙越发的紧缩,竟然出不了一点儿声音。
她只能点点头,走了进去。
眼前一片雪白,窗外那一束阳光正好打在了床头上,像是来自天堂的阶梯。
“苏医生。”老婆婆眸光有些涣散,慈祥的微笑着看着苏安希,“这次我没有认错了吧?”
苏安希努力的勾起嘴角,走过去,蹲在病床前握着老人家干枯如树皮的手,手背上血管凸起,指甲又黄又灰,四周有很多裂口,虽然满是褶皱,却温暖着人心。
“没有认错,但是我也可以是您的女儿。”苏安希一直噙着柔柔的笑容,语调轻柔。
老婆婆笑了起来,突然精神了不少,喃喃细语:“我跟老伴老来得子,外人都笑我老蚌生珠,不过女儿真的很听话,学习也好,大学毕业明明可以待在大城市,可是为了我这个老太婆选择回乡创业,哪知道老天爷还是让她走在我的前头。”
苏安希静静的看着老婆婆,知道她有很多话说,没有出声打扰她。
“后来糊涂了,把你当成了我女儿,让你操心了。”
“没有,没有……”苏安希鼻子越发的酸,声音也哑哑的像感冒了似的。
老婆婆伸手拍了拍苏安希的手背,咳了咳,笑道:“真好,你是个好姑娘,真的很好,有你在,至少临走之前我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苏安希点点头,眼眶跟着就红了,“不会的,您有我,我是您女儿啊!”
“哎。”老婆婆泪眼婆娑的看着苏安希,“能叫我声妈吗?”
“妈。”苏安希毫不犹豫的就叫了起来,泪水也随之夺眶而出,却依然维持着笑颜。
“老伴儿,女儿,你们来啦……”老婆婆突然越过苏安希看向她的身后,另外一只手慢慢的抬了起来。
人在临死前的弥留之际会回光返照,然后会越来越糊涂,看到自己先去的亲人,最后心跳便会停止跳动。
苏安希看着那只粗糙的手在半空中抓了抓,霎时间落了下来,耳边是心电监护仪那刺耳的声响。
她抬眼看去,监测仪器的屏幕上所有的生命体征全部归零,心跳变成一条无尽的直线。
再转眸看向眼前之人,安静的陪伴着早已合上双目含笑离去的老人。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日落西山,气温也随之骤降,山区特色,早晚温差特别大。
徐彧伸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对大家说:“我去前面看看,你们先休息一会儿。”
张忠走到徐彧跟前,“队长,还是我去探吧。”
“不用,让那两位警察吃点东西,夜间搜捕需要保存体力。”徐彧拍拍张忠的肩膀,转身往前走去。
夏俊楠喝了口水,看见张忠走了过来,忙问:“老张,队长这是去哪儿?”
张忠一边把压缩饼干摸出来递给两位警察,一边说:“徐队让我们先补充体力,他去看看就回。”
三名武警两名警察坐在地上干啃着压缩饼干,喝着水,没一会儿徐彧就回来了。
夏俊楠把水壶和饼干递给徐彧,“队长,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徐彧摇摇头,接过水壶就着壶口灌了一大口水,这才对大家说道:“前面有段陡坡,趁天还没黑先过去。”
众人一听,赶紧的站起身来,收拾东西准备继续前行,徐彧快速咽了块饼干,灌了几口水,递给夏俊楠。
小组继续往前走,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搜寻者的目光。
走过了陡坡,又是一片密林,这个区域比较大也深,看起来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一向眼睛特别尖锐的夏俊楠四处一扫,突然就发现不远处跟草丛颜色不太一样的可疑物,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个烟头。
这里的老乡经常上山,抽烟倒也是正常,不过,他仔细一辨认,腾地就兴奋了,回身就喊:“队长,有发现。”
徐彧和张忠他们几人纷纷走了过去,齐齐看向夏俊楠手指着的地方,一个烟头孤零零的躺在那儿。
张忠“嗨”了一声,“俊楠,咱们一路搜寻过来发现了不少烟头,这老乡们经常上山,抽了烟自然就要扔烟头,这叫什么发现啊?”
夏俊楠见徐彧也勾起了唇角,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问道:“老张,你认识这烟的品牌吗?”
“小子,你这不是埋汰我,谁还不认得烟的品牌了。”张忠说着凑近了一看,“南京嘛!”
徐彧见张忠还没悟出来,站起身来拍了拍张忠的肩膀:“夏俊楠这次是真发现了。”
张忠一脸懵逼:“我可是真没发现。”
夏俊楠用一种智商堪忧的目光看向张忠:“张班长,你想想,我们一路走过来看到的烟头有是有,可都是便宜货,很明显这里的本地老乡根本抽不起这种烟,所以这一定是外来人留下的。”
“你再想想,刚才过来那坡稍有不慎就掉悬崖了,普通的外来人闲得无聊冒这个险?不能吧?这深山老林的又没有宝藏,更重要的一点是咱们一路过来都没发现这个牌子的香烟,偏偏到这儿就有了,说明什么?”
“什么?”这话不止张忠,连同行的武警队员黄羽,还有另外两名警察都开口询问。
“说明这是在缓解压力,刚开始压力太大忙着逃跑不敢抽烟,现在到了这儿自认为安全了,才来一支,这样的人很明显就是我们要找的疑犯。”夏俊楠说的似模似样,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点着头。
“嘿,你这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张忠被夏俊楠一语惊醒梦中人,挠了挠后脑勺笑道。
徐彧扫了大家一眼,对几人说道:“随时保持戒备,疑犯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果然,他们向前走了大约五百米左右,发现了可疑人物。
徐彧立即伸手,发出隐蔽的战术手势,大家快速找到遮挡物将自己隐藏起来。
前方有两人,持有枪械,其中好像在打电话,一会又走到另一边,看手机,似乎在找信号。
徐彧看准时机,超张忠递去一个眼神,见他心领神会的背着狙击枪转身小心翼翼的绕到对面寻找最佳狙击位。
不多时,徐彧看见不远处张忠比起的就位手势,他沉了一口气,看向其余几人。
大家都在等待徐彧的命令,准备冲上去抓捕。
只见徐彧一个手势挥下,几人快速持枪冲上去将两人团团围住,让其投降。
两人举起双手投降,其中一人暗中想要反抗拔枪,徐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侧身反手牵制住疑犯拔枪的那只手,随即一个格斗擒拿,手枪脱手滑走,疑犯被死死反锁住,嗷嗷直叫。
就在这时,徐彧拉着刚刚牵制住的疑犯往旁边一滚,子弹打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隐蔽。”徐彧大喝一声,所有人快速躲在大树后。
徐彧再探头看去,把手上的人交给了黄羽,然后看向还趴在对面的张忠,打开对讲机说:“张忠,我吸引火力,你锁定目标,完毕。”
“是。”
张忠一动不动的趴着,调整狙击镜,沉着冷静。
徐彧一鼓作气一边开枪一边换地儿隐蔽,能瞧见不远处有人影攒动,枪声震破空林,吓得鸟儿乱窜。
他的速度很快,对方每一下的都只能打在他的身侧,最后一声枪响,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对方中弹。
男子腹部中枪,被逮捕,其余两人早已被手铐反手烤住。
徐彧立在两人面前,开口就问:“你们老大呢?”
“不知道。”两人啐了一口口水,异口同声。
徐彧蓦地勾起一边唇角,掀了掀黑眸,看向两人,语气漫不经心:“哦,还真有老大。”
两个罪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炸了,这帮警察根本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
而后,他们又看着中枪的同伴痛苦的表情,其中一人愤愤不平的猖獗道:“你们是不可能找到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是吗?”徐彧用舌尖顶了一下嘴角,伸手摸了刚才找信号那人的手机,递给夏俊楠,“你的强项。”
夏俊楠挑眉一笑,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根据当时中枪民警的描述,车里确实只有三名疑犯,所以他们这个犯罪团伙是分开行动的,那位所谓的老大还没落网。
下了山,大家回到临时指挥部,夏俊楠一下车就被飞奔去破解手机定位系统。
公安将两名疑犯带回问话,两人嘴很硬,暂时没有任何的线索,而腹部中枪的疑犯由公安沿途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夜里,夏俊楠扛着电脑去临时指挥室:“报告,找到了。”
电脑连接大屏,首长们的目光齐齐看过去,红点所在的位置不正是县医院吗?
与此同时,有人报警,望留县医院发生人质劫持事件。
人质包括两名患病老百姓和一名女医生。
一听到女医生,徐彧的心刷的一下就紧了起来,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苏安希,可是再一想又觉着不可能,她现在应该还在八角乡才对。
事实也确实如此,根据资料显示,那位被劫持的女医生其实是望留县医院住院部的女医生,不是苏安希。
傍晚,公安将今天刚刚抓获的犯罪嫌疑人移送到了望留县医院进行急救,因为这嫌犯有极度高的危险性,再加上犯罪嫌疑人中弹很深,失血过多,情况不是很乐观。
望留县医院的医生对于这个手术都不太有把握,最后经过院方和公安部门领导的商议,这场手术可能需要来自特派到方泉市的几位专家帮忙执刀。
苏安希自然是跑不掉的,跟着上了手术台。
手术结束,因为犯罪嫌疑人暂时还未脱离危险期,被送进了单独的看护病房,上了手铐,并且由警察对整层楼进行封锁看守。
就在晚上,万籁俱静的时刻,一声枪响划破了医院的平静。
两名持枪匪徒,直奔看护病房楼层,并跟看守警察有正面交火,双方都有受伤。
最终两名匪徒无法再进一步进入看护病房,并且其中一名匪徒还受了伤,两人只能退而求其次上楼,刚巧抓住一名准备逃跑的女医生,将其劫持作为挡箭牌,退到一间病房内,而这间病房里刚好还有两名病人。
在场的警察火速围住了病房,倒是不敢硬闯,立即向上级汇报,等待增援。
而那时,正是大家在临时指挥室接到增援电话的时候。
大家赶至望留县医院,黑夜里警车的顶灯刷亮了在场众人的脸,除了公安,武警,还有消防,以及不少的医护人员和转移的病人。
再往远些地方看,是警戒线外的老百姓们探头张望。
徐彧跳下武警车,安排狙击手和观察员立即寻找制高点待命,各突击小组原地等候命令,一切安排妥当,他便朝着几位指挥官快步走去。
“参谋长。”徐彧敬了个军礼,不多言不多语,一张帅气的脸上是沉着和冷静,那双比这夜色还要黑的眸子却凌厉无比。
大家正在商议营救和突击方案,副局长看向徐彧:“徐队长,你们特战队员强攻的话有没有解救人质的把握?”
徐彧看向副局长,正准备说话,耳麦里传来了各方狙击手“无法瞄准”的答复,他对着耳麦说了声“待命”,随即对副局长他们说道:“匪徒很狡猾,知道我们会利用狙击手所以拉上了所有的窗帘,我们的狙击手目前根本没有办法进行瞄准射击,强攻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建议,因为匪徒情绪不稳定,并且凶残有危险性,如果把他们惹急了很有可能会直接枪杀人质。”
“是,我们已经有警员受到了袭击,还在抢救。”陈队长看向大家,继续说道:“这是群亡命之徒,很明显不达目定会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徐彧跟陈队长所说的都很有道理,毕竟大家在过来时已经了解了这起事件的前因后果,所以目前的情况如果不能来硬的,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双方也已经僵持了很久,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也不敢贸贸然攻进去。
徐彧回头喊了声夏俊楠,小伙子一听立即跑了过来,“队长。”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人进去跟我们里应外合,在这之前对方有任何的要求,都答应。”徐彧紧接着提议。
副局长瞧着徐彧,见这位年轻的少校一脸的沉着的道出方案,觉得可行,于是点点头,“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试试。”
一切准备就绪,夏俊楠拨通匪徒的手机号码,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了,却没有说话。
副局长暗自清了清嗓子,凑到手机面前,说:“我是望留县公安局副局长,只要你们不伤害人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电话那头绑匪“哈哈”一笑,语气狂妄:“副局长,你能做主嘛你?”
副局长也跟着笑了笑:“既然能给你打这个电话,自然可以做主,说吧,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放了我弟弟。”对方果然提出了要求。
“你弟弟是?”
“少跟老子来这一套,我弟弟是死是活我还不知道,我要马上见到他。”
“可以。”副局长顿了顿,看向徐彧在手机上快速打出的字,照着说:“你弟弟刚做了手术,恐怕……”
“五分钟,我见不到我弟弟,就先杀一个人质。”说着那头一声枪响,手机里和楼上的枪声同时响起,与此同时警戒线外的百姓也跟着惊呼出声。
“你……”副局长对着手机喊了一声。
那边哈哈的笑了起来:“放心,这一枪我打的是墙,下一枪可就是人了。”
副局长看着徐彧手机上的字,继续:“你弟弟现在还在昏迷,如果一定要在五分钟之内把你弟弟送到你面前,只有一个办法。”
“说。”
“我们会让你弟弟坐在轮椅上,然后让一个人推上来给你。”
“副局长,你别耍花样。”那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副局长故意放缓了语气:“你手上有三名人质,我派人上来,无非是多给你一名人质,你说我能耍什么花样?”
此话一出,那边久久的沉默,而这头一群人都在等待,夜色越发的浓重,大家像是说好了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甚至于很多群众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口鼻,小心翼翼的呼吸着夜里的空气。
徐彧又迅速的在手机上打出了一行字,副局长本来打算开口,那边却突然出声,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好,量你们也不敢跟老子耍花样,你们可以派一个人送我弟弟上来,我要一个医生,女的,老子对医术也算是有些了解,别想派个假货来糊弄老子,你们知道枪子儿可不长眼,计时,开始。”
说完,手机就被挂断了。
副局长看着手机,再抬起头来看向徐彧,无奈道:“看来想找你的人进去,不可能了。”
确实,徐彧的打算是派个特战队员进去做内应,谁知道这匪徒确实狡猾老道,从他的字里行间里能听得出来他说会些医术不是开玩笑,他也很清楚那些个捞偏门的或多或少都要学点医术傍身。
“现在只能找个女医生,给她配上监听器,按照计划行事,一切行动听指挥。”徐彧说道。
“被发现的话会很麻烦。”副局长知道这个绑匪很精明,想骗他不容易,真惹火了,那就大事不妙。
“夏俊楠。”
“到。”
徐彧看向夏俊楠,“你的发明带了吗?”
夏俊楠一直在旁边听着,一听立即点头:“带了。”
说着拿出一个耳屎大小的东西:“这个是隐形的监听器,能监听,也能对话,仪器检测也查不出来耳朵里有东西。”
“东西有了,那女医生的人选呢?”副局长问。
话音刚落,陈队长便叫来了院长,于是大家齐刷刷的看向院长。
院长也纠结,院里确实有几个女医生,可是派谁都是害人啊!
就在纠结期间,一道清亮的声音传入了大家的耳朵里:“我去吧!”
众人一听纷纷寻声看去,从急诊方向走过来一个身着绿色手术服,一边走一边摘下口罩手术帽,一边迈着义无反顾的步伐走过来的漂亮姑娘。
徐彧看着苏安希,深眸越发的暗沉,眉头也不自觉的拧了起来,她怎么在这儿?
“你是?”副局长看向苏安希,开口询问。
苏安希淡定的朝副局长笑了笑,介绍自己:“您好,我是渝江市武警总院的军医,苏安希。”
“军医同志,我有必要告诉你,这项任务很艰巨也十分的危险,你确定你要参与。”
副局长郑重其事的告诉她这中间的性质问题。
“我很确定。”苏安希笃定的点点头,瞥了一眼一旁面无表情的徐彧,接下来这句话似是说给他听的,“况且,我功夫也不差的。”
“哼……”
众人看向发出这句冷哼声的特战队徐队长,倒是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这声语气助词有些不太理解。
徐彧压根就没在意其他人投来各种不解目光以及站在他身边的邱东远和夏俊楠那相互秒懂的眼神。
此时此刻,树欲静而风不止。
路灯,楼灯,警灯交替的打在了他的脸上,反倒是隐约模糊了他那立体的五官。
唯独那双如深海暗礁般无法测量深浅的双眸,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盯着苏安希。
那声“哼”不是嘲笑,而是担心,是打心底里的不愿意。
“徐队长,你这是有什么意见吗?”副局长有些不明所以,开口询问着徐彧。
徐彧转过头看了眼副局长,摇了摇头,极不情愿的回了声“没意见”。
几秒后,他又才将目光重新投射到苏安希的脸上,问她:“你想好了?”
苏安希点了点头,对上徐彧的双眼:“想好了,徐队长,你也很清楚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了。”
她这话说的是大实话,所以从她毛遂自荐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因此,哪怕徐彧再担心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阻止她,因为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也因为他们此刻肩负着军人的身份和义务,定当义无反顾。
右手臂上扛着鲜艳的国旗,为了无辜的老百姓,哪怕前方需要穿荆渡棘,或是刀山火海也要一闯。
副局长和在场的几位公安领导,还有参谋长韩开云对于如此坚定的苏安希,以及对她的勇敢和胆识都纷纷投以钦佩的目光。
“那,准备吧!”副局长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连忙吩咐陈队长和院长,“立即准备轮椅,把人推到大厅。”
“是,副局长。”陈队长立即跟院长跑开。
韩开云见徐彧没动,抵唇咳了咳:“徐队长,准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