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家父家母都在某市,父亲在经商,母亲是家庭主妇。”

“某市?是哪个省的?”

我暗自好笑。我父亲想彰显对他小地方出身的不屑,殊不知却彰显了自己的无知。一个大教授问出这种问题,不觉得打脸吗?

黄河假装没察觉,老老实实回答,哪个省的,是一个地级市,隶属于哪个城市,周围都有哪些“知名的”城市,大概的方位、风土人情如何。

“你爸妈知道这些事?”

“知道的。”被打断了,黄河也没有恼火。他有备而来。不知道谁跟他说过,我父母特别难搞。

“他们供你上大学也不容易,你就这么中断学业,他们能答应?”

“这是我自己的事,也就是通知他们一下。学费也没有要他们出。”黄河叙述事实,表情还是笑眯眯的。

“哟,挺有骨气的孩子啊。”我母亲坐在蒸汽腾腾的父亲身边,开口打圆场:“年纪倒真是小了一点。你和悠悠在一起多久啦?”

我父亲本想开口质问什么,可他毕竟不忍心打断我母亲的问话。

“在一起一年多了。”黄河说。

“你怎么认识我们悠悠的?”

“她中午到学校食堂来吃饭,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这个姑娘我得追到手。”

黄河又看了我一眼。我两只手都牢牢地摆在桌子上防止被抓,他只好投来浓情蜜意的眼神,以示宠爱。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条件?有没有为她的前程考虑过?”

“考虑过。”黄河坦诚地说:“坦白说,悠悠确实客观条件比我好,但是我的内在条件也不差。”

黄河这话说得嬉皮笑脸,还以为大家能笑一笑,结果我爸只怒目而视,我母亲呢,一脸的惊恐。

“不过,”因为没人搭茬,黄河被迫再次开口:“我们一直瞒着二位地下恋爱,这是悠悠的意思。悠悠的决定我都尊重。”

“搞出这个大肚子也是悠悠的意思?”

我爸冲口而出。

我满嘴塞着鸡腿肉,不过还是可以说话的,我说:“是啊,是我说不愿意带避孕套,不舒服。”

“许悠悠!!!”

我爸在咆哮,可我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坐在旁边的三个小不点。小伟和那个小姑娘都涨红了脸还故作镇定,我亲爱的弟弟许庆晨倒是完全没反应。

既没有害臊,也没有好奇。

“庆晨,要当舅舅了,开不开心?”

我爸又要被我气昏过去了,可我只盯紧许庆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