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天堂的你,还想我吗

我在柏树的树干上

重新加了几个字

一生的朋友,一生的爱

第一个是替我写

第二段是替乔野而写

01阳光照不进现实

北京的冬天很快就来临了,那个温暖又舒适的秋天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提前结束。

时间之快,让我忍不住认为,这年的秋天是为了雪糕而存在的。它离开了,所以秋天也远去了。

呼啸的北风肆意地侵略这座古老的大城市,小区里的树木光秃秃的,所有花朵全部凋零了。放眼望去,大片大片枯黄的颜色,让人忍不住觉得悲伤。

乔野和我似乎仍旧未从失去雪糕的阴影里走出来,我们总会不自觉地叫它的名字。仿佛它还在哪个角落里睡觉,或者它又犯了什么错误,藏了起来不让我们找到。

我经常把家里的棕黄色大布袋,或者棕黄色的背包等等,当做是蜷缩在一堆的雪糕。然后,恍然失神地对着类似雪糕的物体叫它的名字。

但它仍旧一动不动的,我方才如梦初醒。

——我的小雪糕已经陪姐姐雪球去了。

最奇怪的是乔野,一次应酬喝醉了酒,居然打包了一大包酱骨头回来。一进门就大声地喊:“小孩,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小狗出来迎接他。于是他换掉鞋子进到客厅,对我说:“去把床底下的小东西喊出来,老爸今天不打它!”

你看,他又忘记雪糕离开了!也许,他以为今天雪糕又闯祸了,吓得不轻所以藏起来了。

我正想提醒他,却看到他径直走到阳台上,把快餐盒放到雪糕以前吃饭的地方。

看到他的举动,我再次压抑悲伤到了极点。

拼命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02雪糕的遗物

算起来,雪糕已经离开快一个月了。我们的房间变得很干净,进门再也没有狗味道。沙发上也不会再经常发现它啃光的狗骨头。最初还能在桌子下,或者浴室的地垫等角落里,发现它脱下的毛发,但吸尘器吸了几次后,已经再也找不到了。

就像它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家,没有跟我们一起生活过似的。它留下的一切踪迹都彻底被清理干净了。

直到一天,我准备做大扫除,搬开卧室的大床,看到一大堆凌乱的物体,赶紧叫来乔野跟我一起清理。

三个单只的拖鞋,有我的也有乔野的。五只袜子,当然,都是不成双的,有我的丝袜,也有乔野穿过没洗的棉袜子。玩具娃娃两个。

我们把这些东西一一清理出来,放进袋子里,准备下次回去看它时烧给它,让它在下面也继续玩。

“小孩收到这份礼物,肯定会很开心的。”乔野说。

“可是,要是雪球也想要,跟它打架怎么办?”

“也是。”乔野歪着脑袋想了想,茅塞顿开地笑起来,“那我们也给雪球准备一份啊。我得感谢它陪着我最爱的人那么多年!”

“嗯呐!”

我点头笑起来,继续清理着它留下的“遗物”,这时,我突然发现居然还有一个咬得乱七八糟的没开封的避孕套。

“啊,这个坏小孩!”我惊呼起来。

“它是故意的!”乔野捡起避孕套,弹了弹上面的灰尘,坏笑起来,“它是不是觉得自己太寂寞了,想让我们给它生个弟妹呢!”

我一把抢过来,脸红彤彤的。

“乱说,我们的小孩可是最纯洁的!”

他不管,霸道地抱紧我,嘴唇贴在我耳朵边轻轻地喃呢:“亲爱的,或许我们真该给它生个弟妹了!”

讨厌,哪里有这么直接的家伙!

我伸出魔爪,他立即吓得满屋跑。

雪糕,你看,你不在爸妈仍旧很快乐!你要看到,肯定会很高兴吧……

爸妈很相爱,我们一天比一天更加的相爱。就像答应你的承诺,答应小沐的承诺。即使你不在我们身边监督着,妈妈也会像你在时一样,好好地爱下去。

就像你纯洁期盼的眼睛正凝视我一样,我觉得你无处不在。

你仍旧一直活着。

03小狗复活记

已经很久没有小沐的任何消息了,算起来她说的那个季节已经过去了。

那是她告诉我的生命的最长期限。

也许,她现在跟我的小狗在一起,充当着它们妈妈的角色。但,我仍旧期望着另一个也许存在,奇迹发生,她获得了健康也得到了真正爱她的人。

尽管,第二个也许发生的可能性很小。

但,只要没有听到她已经离开的消息,我就可以一直这么幻想。是的,我愿意对神祷告,让命运坎坷的她得到幸福。

上帝要真能听见,会保佑善良的小沐的!

这个冬天,生活变得异常简单。只有我和我爱的人,互相依靠互相取暖。偶尔,我们依然会提起我们的小狗,然后幻想它现在在干吗。

“它肯定在欺负雪球,没准把雪球吃的都给吃了,它是大胃王!”我说。

“你真肤浅,我们的小孩怎么可能那么没教养。我想啊,它现在肯定结交了一堆狗朋友,在天堂搞派对呢,它交际能力一流,肯定是明星级的狗人物!”乔野提出自己的见解,我赶紧摆了摆手,“no,no——”

“它在闹革命,领导狗狗起义,在天堂造反呢!”

“啊——”

“不相信啊,没准上帝已经吓得不行了——”

没等我说完,乔野立即兴奋地打断了我的话:“哈哈,估计恨不得马上把它扔回人间。那我们可太幸福了——”

我笑着点头,将头靠在乔野温暖的胸膛里。

要是它听到我们的对话,肯定会张开嘴巴,发出兴奋的拉长的声音吧。哈哈,它这会儿一定非常得意!

乔野和我努力保持着雪糕在时的生活状态,我们共同认为,我们的小孩现在只是变成了隐形的,但并不代表它离开了。它还跟我们生活在一起的。

所以,日子虽然很简单,却并不枯燥,仍旧充满了欢声笑语。

但突然有一天,我们在楼下的花园里,居然发现了一条跟雪糕一模一样的棕黄色可卡,它缩头缩脑地蜷在枯萎的杂草堆里,瑟瑟发抖着。身上沾满了干枯的树叶杂草,看起来非常可怜。

乔野惊喜地走过去,它一点儿不怕生地迎上来,冲着我们摇头摆尾。

那双眼睛很亮很亮,像黑色的玛瑙石,就仿佛我的雪糕正看着我。真的,那一刻,我以为是雪糕复活了。

“你说,它是被上帝赶回人间的雪糕么?”我问乔野,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拉起我上了楼。

“为什么不让我养它,你知不知道现在很冷,它会冻死的!”我冲着他咆哮。

他示意我安静,接着说:“这条狗很干净,不像是流浪狗。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这小家伙是有主人的,它可能只是跟主人走丢了!”

“那,要是过几天它还在,我们就收养它好不好?”我说。

乔野点头,一副“过几天还在那是不可能”的表情。

但事情偏偏就这么奇怪,连续几天它都在那里。就好像有人监督着它,每天有人喂养它又专门放在这里等着我们一样。

乔野和我都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第五次见到这条狗狗,乔野终于皱起了眉头:“你说,这真的是雪糕吗?它真的被上帝踢回人间啦?”

我思考了一会儿,想不出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只好点头。

他突然变得比我还激动,兴冲冲地走过去抱起了小狗:“小孩,你真活了啊,还是家里舒服吧!走,跟爸爸回家去!”

说完,他抱着小狗上楼了。

喂完小狗吃的,我带它去浴室洗澡,这时,我才发现它脖子上有个棕黄色的绳子。因为跟长长的毛发一样的颜色,被覆盖着根本不容易发现。

我赶紧取下绳子,果然绳子上还有张棕黄色卷成一团的纸条。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白色的字迹立即浮现在眼前——

可卡,虚三岁。精力充沛,记性好脾气坏,自尊心强。收养它的人希望保持耐心,给予它更多的爱。

哇哦——

我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看来果然是老天给我的小狗。

但为了让乔野把它当做雪糕的化身,我随即把纸条扔进了马桶,再冲掉。

04神秘的男人

新小狗的名字依然叫雪糕,乔野把保存的雪糕的玩具都给了它,它立即欢喜地叼着满屋子地短跑。它喜欢吃所有雪糕曾经爱吃的食物,但我们每次都把肉弄下来再给它吃,坚决不给它任何骨头。所以,这条小狗非常郁闷,常常在垃圾桶里寻找骨头,把家里弄得臭气熏天。不过,我早已经先下手为强,把藏有骨头的垃圾都给扔掉了。

它睡在雪糕睡过的地方,用雪糕吃过的碗……

它跟我们相处得很愉快,但我仍旧常常在被它逗得大笑时想念雪糕。

有新小狗陪伴的日子过得很快,直到有天北京突然下了第一场雪。早晨起来,我告诉乔野早点儿回来,我们一起去餐厅吃浪漫的烛光晚餐庆祝一下。

他亲吻我的额头,笑着答应了。

我一个人在家里看书、看碟子,偶尔跟我的小狗玩“丢球球”。中午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只短暂地响了一声就挂掉了。我赶紧打回去,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次和小沐分开我就对陌生号码格外敏感。

很期待的心情,我也不知道原因,为什么会这样子。

我只知道,每次接到陌生电话之前,我都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而这次,特别的强烈,甚至因为强烈的期盼,手指微微地颤抖着。电话一直响着,无人接听。越是这样,我的预感反倒越是强烈,我锲而不舍地拨打着。

我告诉自己,非得拨到对方厌倦,接通电话为止。

连着拨打了十几次后,对方终于接听了。没等我开口,对方仿佛知道一切似的对我说:“你是雪糕的妈妈对吧!也许你已经猜到我为什么打电话给你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还好吗?”隔了几秒钟,我迫不及待地问。

对方一直沉默着,我能听到他突然变得急促的喘息声。

“难道她……”经历了几次离别,我对这方面已经有超强的未卜先知的能力。

果然,对方很快作出了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