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看不出来那是一个坟墓
地下还住着一条义犬
还好亲戚当时也觉得这条狗太重情
重义
在它坟墓上种了一株松柏
如今
这株小树苗已经长大了很多
枝叶茂盛而蓊郁葱葱
01依然爱你,就像初见一般
就像时光倒流,停留在了最美好的昨天。
乔野和我的感情越来越好了,我们整天粘在一起,晚上拥抱在一起入眠。他新找了工作,就在家附近,他说这样子可以多点时间陪我。除了他上班的时间,我和他还有雪糕,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我学着调整了时间,并做了详细的计划。白天跟他一起起床,一起去遛狗,接着我们一起吃我做的爱心早点。他去上班时,我在家里收拾房间,陪雪糕玩,做完这些我开始写小说,不急不躁地每天坚持写几千字。傍晚乔野回家,我们又一起去买菜做饭,吃完饭再一起去遛雪糕。晚上一起洗澡,再一起睡觉。
我们的小日子很平淡很充实,却处处充满了爱和温暖。
只有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乔野怀里,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想起小沐时,才会觉得心痛得难以忍受。甚至常常忍不住在夜里坐起来,泪如雨下。
我不知道乔野有没有思念她,但我真的很想念她。
有天半夜,乔野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迷迷糊糊地接听了,但刚问了句“喂?”,他立即紧张地坐了起来。
“你不要打电话过来了,好不好?”他祈求着,怕我听见,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异常发达的听觉却什么都听见了!
是小沐,我知道一定是她,但我一点儿也不生气,反倒激动得难以自制。
她终于有消息了,她还活着!这是多么令人喜悦的事情呢!
为了让他们放心地说话,我故意装作睡得很死。
“好的,我知道了。祝你一路顺风!”很快,我听到乔野小声说,“再见!忘了我吧……”
接着是手机关机的声音。
她真的走了……再也见不到了吧!
想到这里,我再次鼻子发酸至颤抖。
乔野从背后用力地抱住了我,温柔地亲吻我的耳朵。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咬紧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小沐,你看我多幸福呢!你感觉到我的幸福了吗?你说过让我替你去爱他,那么我也要加倍的幸福,替你感受这份完美的爱!
你现在,幸福吗?
02未来的另一半
北京的天气逐渐变冷了,雪糕的身体因为两次摔着,一直不是很好。怕它着凉,我重新找了条小毯子,铺在我们的床尾巴上。
它又可以像最初那样跟我们同床睡觉了。
小家伙特别兴奋,每天乔野和我还在洗澡时,它就乖乖地跳上去等着了。看到我们来,立即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直到我们熄灯,对它说晚安。
它顿时像得到莫大满足般,将头枕在我的脚上,乖乖地闭上眼睛睡觉。
成都的朋友在我消失后,打电话发短信,甚至在qq上留言问我去哪里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又被哪个帅哥勾跑了……说好不走的!”
“死女人,快滚回来。一周不出现后果自负!”
……
我把他们的话拿给乔野看,他立刻紧张起来:“你是我的,谁敢抢我的人,我跟他们没完!哼——”
乔野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那样子就像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啊……大笨蛋!”我跟他咬耳朵,他立即笑得花枝招展。
“你应该把我介绍给他们认识的。”乔野不满地提议。
“……唔……”
我做沉思状。
“怎么,还不准备让我见你娘家人么?”他紧张起来。
我眉头紧皱,仿佛他给了我一个巨大的难题。
“你的表情……真恐怖!”
“看你的表现咯,满分的话,我就带你回家见我娘家人!”说完,我自己先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立刻明白我的意思了,搂过我的脸,啪嗒啪嗒地猛亲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雪糕,摇头摆尾地过来,夹在我们中间欢喜地转圈。
“好啦好啦!教坏儿子啦……”
我惊呼起来。
既然乔野希望我带他回家,跟我的“娘家人”正式见面。所以,怕他多想,我开始做着回家的计划。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乔野欣喜若狂,仿佛革命终于成功似的,在房间里挥着拳头蹦来蹦去。
受到他气氛的感染,原本在沙发上趴着的雪糕也跟着叫起来。
家里热闹极了,人和狗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好啦,我们趁着回家前买些礼物,再带雪糕疯玩些天吧!”我提议道,“趁着现在还不太冷,要不就得穿成企鹅去玩了,动都动不了。”
“遵命!”乔野立正给了我一个端正的军礼,“老婆大人,我会努力执行你规定的任务的!”
我完全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啊……要去见未来的‘爸妈’,还有你庞大的后援团了!想来还真是有点儿紧张啊!”乔野有些担心地说,“要是他们对我不满意,是不是就不让你回北京啦?”
说完,他的脸又开始绷紧。
“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
“为什么,你看哪个人做人家的女婿不下一番工夫!”他完全不相信。
“因为,我家很特别啊!他们爱我,就爱我爱的人……因为我爱你,这就是你最强大的后盾!”说完,我冲他做出加油的手势。
“嗯!我会好好表现的!”
03假如,一切有天意
假如没有那天的户外旅游,也许这样甜蜜的生活会一直下去。
假如那天我做的是另一种食物给它吃,它肯定也还陪伴着我们。
假如乔野当时给它的不是鸡翅,换作牛排,或者其他的……它也依然在我们身边。
在它离开之后的日子里,我总是反反复复地设想这些假如。但,要真有假如存在,又哪里来后悔存在呢!雪糕的离开太突然,快得让我以为是在做梦。
可是……我真的就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失去它了。
明明早晨还兴高采烈地跟我们一起出门,晚上却抱着冰凉的它回来了。太快了……完全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就像当年突然接到雪球离开的电话,措手不及地将我一下子推入深渊的感觉。
以至于我后来在想起雪球和雪糕时,脑海里总浮现出“宿命”这两个字。
也许雪糕就是雪球的化身,因为我对它一直充满了愧疚,所以,它再次来了,来解开我的心结。而当我重新开始快乐起来,不再因为想起它而难过时,它的任务就完成了。
所以,它离开了。
它离开的时候应该是笑着的,或许正在为自己圆满完成任务而沾沾自喜。
即使不是同一条狗,是两条狗的话,雪糕应该也是认识雪球的,也许它们是最好的朋友,它是为了朋友来到我身边的。
当然,这些都是我在失去雪糕后,极度痛苦之下产生的奇怪思维。
但不管别人是否相信,我都宁愿相信是真的。
只有这样想,我才会得到心灵的平静。
04被骨头卡住了
那天真是个好天气!加上是周末的关系,乔野开车带我们去了植物园。
雪糕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医生检查说是肠胃不好,仍旧让我们坚持补充营养和维生素。所以,即使这样出游的日子,我的包里仍旧放满了它的小药瓶。野餐盒里也特意为它做了煎鱼。
买票进入植物园后,我们索性解开了雪糕的绳子。它现在已经很清楚地知道谁是主人,也不会乱跑,我们完全没必要再束缚它的自由了。
它很快乐地在草坪上小跑着,偶尔碰到别家的小狗,立即友好地凑过去。
狗和狗之间,相互见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互相嗅对方的气味。从头到屁股地嗅,时不时发出声音,就像人类之间的窃窃私语。
每当这个时候,乔野和我总会一起停下来等它,它很会把握时间,从不让我们久等。顶多五分钟,不管它多喜欢那条小狗,都会很懂事地回到我们身边。
于是,这一路我们走走停停。
乔野忙着用摄像机追着我拍,而我忙着用数码相机拍我喜欢的花花草草。当然,雪糕也有它的事情,它忙着认识新朋友,或者跟草地里的虫虫捉迷藏。
我们快乐地各司其职,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爱做的事情。
一直逛到中午,大家都有些累了,雪糕也走不动了。它趴在草坪上喘着粗气,就是不肯站起来。
“吃饭吧,吃了饭再玩,还有半天的时间呢!”乔野摸着肚子对我说。
我回头看了看这两个掉队的逃兵,只好妥协。
“啊,终于可以开饭了!”乔野欢呼起来,兴冲冲地选择了一块草地,从背包里取出野餐垫铺好,再把野餐盒拿出来,取出食物放在垫子上。
“让我看看,你都准备了些什么?”他乐呵呵地打开便当盒,很快就听到他发出激动的呼声,“啊,炸鸡翅、蔬菜沙拉、牛排……这么多呢!都是我喜欢吃的!”
他说着吞了吞口水。
闻到香味的雪糕也赶紧凑了过来,围着野餐垫转圈。它迫切地期盼着我们当中能有人扔给它一份。
“煎鱼是雪糕的,剩下的都是你的。”我说。
“啊,那你的呢?”
他惊讶地叫起来。
“我吃紫菜包饭和水果就够了。”我说着,从自己的小包里取出小号的便当盒晃了晃,“最近有些上火,所以我想吃清淡点!”
“那你多注意身体!”他取出筷子,满心欢喜地说道,“那我就先开动啦!”
中午的阳光暖烘烘的,空气里是花草的清香味。
一家人享受着阳光、美景、美食,间或听着乔野讲笑话,真是件惬意无比的事情。也许是受到气氛的影响,也许是真的饿了,原本食欲不振的雪糕以第一名的战绩解决了它的那份。
它伸出红润的长舌头舔着嘴,又围在我们身边转悠,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吃饭。
“扔,你扔点吃的给它吧!”我说。
“哦……这小家伙又跟老子抢吃的啦!”乔野不满地哼唧,他看了看鸡翅和牛排,最后选择了一大块鸡翅放在它的餐盒里。
你看,这家伙是多么的口是心非呢!
我捂着嘴偷笑,这个男人真是让我爱不释手呢……还好,我原谅了他,否则,我到哪里再找这么好的男人呢!
“你笑什么?”
“唔……我笑,我笑有个家伙好可爱啊!”我说。
乔野看了看正在啃鸡骨头的雪糕,认可地点头:“好像是啊……它吃东西的样子是蛮有个性的!”
我顿时扑哧笑出声来。
“傻瓜,我说的可爱的家伙是你——那个叫乔野的大笨蛋!”我指着他,笑得快背过气去。
正在这时,雪糕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类似人类吃东西被卡住时的声音,它痛苦地用爪子挠着地面。
最初,我们以为是它的恶作剧,或者是它看到我们笑得太高兴了造成的,并没在意。但连续两三分钟,它仍旧重复着那种怪异的声音,并且表情愈发的痛苦。
“它……它怎么突然这样子了?”乔野吃惊地问。
我也开始慌起来,固定它的脑袋后,用手把它的嘴打开。
雪糕更加痛苦地叫起来,爪子在地面乱刨。
“天呐!它好像……好像被骨头卡住了!”乔野惊慌失措地叫起来,我也吓得脸色发白,大脑一片空白。
“快拿矿泉水给我!”乔野声音急促地说。
我赶紧把矿泉水递给他,他直接把雪糕的嘴打开,再往喉咙里倒水。
水从雪糕的唇角溢出来,洒得到处都是。它的叫声更加痛苦,看上去仿佛马上就要死去。
“还不快送去医院!”旁边也同样在野餐的游客提醒道,又看了下雪糕吃剩下的鸡骨头,摇着头叹气,“小狗是不能吃鸡骨头的!唉,你们会害死它的!”
怎么可能这个样子!
我的小孩从来到这个家,就最喜欢吃鸡翅膀,还有鱼,还有排骨……这些带骨头的东西它每天都在吃,从未出过事!怎么可能,今天突然就出事了……怎么可能!
我一遍遍地问着,机械性地收拾着野餐的工具。
“好啦,快带小狗去医院,垃圾我们替你收拾。”旁边的人好心地说。
乔野赶紧道谢,抱起雪糕就往植物园的出口跑去。我背着沉重的包,气喘吁吁地跟在他后面狂跑起来。
不知道是跑得太快,还是太害怕的原因,一路上我的心脏剧烈跳动着,那种惶恐无助的感觉像是要将我吞噬。
雪糕会很快好起来的!
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默默地祷告着!
05命悬一线的小家伙
来不及寻找车位,乔野直接将车停到了宠物医院门口,抱着痛苦挣扎的雪糕就下了车,直接冲进医院。
临走前,他叮嘱我守在车里,如果遇到罚款什么的说明一下原因。
我对他说放心,然后便心急如焚地乖乖坐在车里等候。
五分钟,十分钟……他们还没出来。我在车里连续抽了五六支peel香烟,也没见他们的影子。
难道雪糕出事了?
那种不祥的预感浓雾似的弥漫在我周围,挥之不去。我突然觉得很冷,坐在车里也簌簌发抖,甚至点烟的手都在抖,不论如何努力也不能平静下来了。
医院大门开开合合,人们进进出出。
我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跳下车,冲了进去。
一个穿白大褂的兽医带着我来到了雪糕所在的房间。两三个医生正守在它身边,乔野神情凝重地站在雪白的小床边,伸手紧握着雪糕的爪子。
“怎么样了?医生,它……它不会有事情吧?”我轻轻走进去,着急地问。
其中一个医生抬起头看看我,又低下了头。
他的表情强烈地刺激了我,当年失去雪球的情景全部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我的眼泪刷刷地掉下来,神志不清似的喃喃自语:“医生,你一定要救活它,它就吃了一根小骨头,你给它取出来就好了!”
“你们快点把它喉咙里的骨头取出来!快取出来,有个大东西卡在喉咙多痛苦啊!”我说着,情不自禁地冲着医生吼起来。
“带她出去!等会儿其他小狗都会吵得闹起来!”一个医生说。没等他话完,就上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把我押犯人似的押了出去。
他们让我坐在沙发上,又给我端来水。
我却完全无心喝水,只坐了不到五分钟,又站起来。白大褂以为我又要去闹,赶紧制止我。
“我到门口抽支烟!”我说。
大概一支香烟的时间,乔野出来了,他先是将停在医院门口的车开去了停车场。接着他再次回来,看到我就冲动地一把揽过我抱住。
“医生怎么说?”我没敢看他的脸,低着头问道。
他的身体明显地颤抖着,急促的呼吸打在我的耳朵上:“检查结果很不好,骨头卡在食道以下,只能,只能打开胸腔……做手术取出来。”他声音很轻。
我赶紧推开他,迫切地说:“那就做啊!是不是要交钱,多少钱都做的!”
“你冷静下好不好!”他伸出双手按住我,一字一顿地压出几个字,“风险很大!”
“为什么?只是一个骨头而已,取出来就没事了!”我说着已经快哭了。
“医生说,它身体太虚弱……而且骨头太大,所在的位置又是最危险的地方……”他声音明显地开始颤抖,“亲爱的,你听我说,你先沉住气!”
“嗯……”
我咬紧牙齿,拼命地点头,泪水却无声地掉下来。
“医生说……雪糕,它很可能下不了手术……”
“够了够了够了!你别说了……”我拼命地捂住耳朵,不想听我不要听。“我进去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