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柏千阳在宣布完与k&t的合作之后,得知了父亲患脑溢血去世的消息。父母来过一阵北京,住不惯,一定要回湘西,柏千阳又不想让他们继续工作,于是在凤凰老家给他们买了新房子,把亲戚开的农家乐盘下来让老两口经营,日子乐得清闲。柏千阳的妈妈说,他爸是在一个清晨上完厕所,在院子里伸了伸懒腰,然后倒地不起的,就在前一天他还问柏千阳,是不是公司又做大了,给那么多人发工资会不会太累了,赚够钱就回来吧。柏千阳知道父母对他一直不肯结婚颇有微词,他们觉得既然经济自由,也三十多岁了,应该尽快成家。但他依然不屑地敷衍了一下父亲,说明年,明年就结。只有他自己知道,明年他也不会结,他是谁,柏千阳,外号“柏三周”,萧潇已经过期太久了,他早就不爱她了。

他匆忙地赶回了凤凰参加完父亲的葬礼,老家人知道柏千阳衣锦还乡都涌来看看这个湘西走出来的青年才俊长什么样。众人偷偷围在灵堂外,议论纷纷。

“怎么爹死了都不哭,坐在那儿跟木头似的。”

“听说一直都不结婚,不知道是不是有问题,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无后啊!”

“不孝顺,北京买了大房子也不接爹妈过去住,柏家两老可怜喽!”

守夜的时候,他让母亲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坐在父亲的遗体旁。很奇怪,他没有悲伤得不能自已,大学时父亲做手术,他曾经以为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眼泪可能都会哭干吧,但意外的是,他哭不出来。

小时候他在电视里初次了解到死亡时,非常震撼,突然明白原来人与人之间必然经历永久的离别,于是常偷偷地想,如果爸妈死了那我应该也活不下去了吧?后来看电影《古今大战秦俑情》,还想着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长生不老药,那么等长大了偷一点儿来给爸妈吃,他们就不会死了,我也不用担心了。后来在长沙读书,他经常带父亲去医院,那里是与死亡最接近的地方。他在父亲做检查的时候,悄悄走到过重症监护室门口看了看,有些亲属坐在那里,静静地抹着眼泪,他有些意外,原来经历生死这么大的事,外人也不过是抹了抹眼泪而已。一个人的离去其实对于这个世界而言,连尘埃都算不上,走了就走了,第二天大家该干吗还是得干吗,没多久便会忘记那个离去的人,世上值得永远纪念的人本来就只有那几个,更多的人,其实最后只是一抔黄土,以及墓碑上的一个代号而已。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越来越渴望成功,他不想做死去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人抹眼泪的那种人,生命如此宝贵,他不愿只是一粒连名字也没人记得住的尘埃。

湖南葬礼的风俗,会请乐队在灵堂旁边敲锣打鼓地表演,几个歌手三班倒,一直唱个三天三夜不停歇,这样才算得上风光大葬。那浓妆艳抹的女歌手面无表情地唱了一晚上,灵堂的人渐少,也慢慢有些敷衍,在唱一首新歌的时候,女歌手不记得词便从头哼到尾,她可能也觉察到即便偷懒也没人留意他们。但柏千阳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乐队身边,那女歌手一脸茫然,赶紧编了几句词认真地唱了起来。这时柏千阳抢过话筒,乐队的音乐霎时也停了下来,他问那几个乐手:“会弹《假行僧》吗?”那乐手摇摇头。他说:“那行,你们歇会儿吧。”然后他拿起话筒闭着眼睛清唱起来,凌晨2点,现场已经没什么人,只有一只被他吵醒的土狗,走了过来,跟他保持着距离,看他声嘶力竭地唱着歌,那歌声划破长空,朝月亮飞去。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假如你看我有点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经爱上我,就请你吻我的嘴。

我有这双脚,我有这双腿,我有这千山和万水;

我要这所有的所有,但不要恨和悔;

要爱上我你就别怕后悔,因为有一天我要远走高飞;

我不想留在一个地方,也不愿有人跟随。

……

回北京没多久,他逐渐淡忘了父亲去世这件事,其实并不算淡忘,而是一个人的心容量有限,他疲于工作,故意让自己装了很多废物,挤满了它,慢慢也稍稍脱离了失去父亲的痛苦。开了一天会,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喝了口水,看见桌子上放了一封信,打开一看是一张请柬,是萧潇为自己筹办的生日party。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柏千阳更浮夸,那应该就是萧潇吧。她为自己的party印制了精美的请柬,还要求所有人都穿睡衣前来,并在请柬里标注了睡衣的标准款式。他眉头一皱,把请柬扔回桌上,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晚上他一个人找了间苍蝇小馆吃了顿饭,点了一份爆肚、一份白菜豆腐,吃得起劲。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请柬上要求的时间,他又加了一份炸灌肠、一瓶北冰洋,吃到那小店的客人都走光了,他才结账走人。开车去了钱柜ktv,刚停好车,他拿出手机,才发现因为静音已经漏接了十几个萧潇的电话。他已经习惯了,一旦找不到他,她就会疯狂地打电话,打到他接为止,刚开始他看到了还回,在电话里哄她,解释为什么会漏接。现在若是第一个没接到,后面的他便都不想接了。

他走到v1包厢门口,打了个哈欠,然后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一群穿着睡衣的俊男靓女早已喝得五迷三道,包厢被布置得像童话故事中的,他想起在长沙读书时过生日,母亲也会把家里布置得像模像样,但比起这儿当然差远了。

萧潇见到他来了,立刻喜笑颜开,然后又露出生气的神色,拿起话筒大声说:“柏千阳,你怎么没穿睡衣?我就知道你会忘,特地给你准备了!”她从包里翻出一套没拆封的睡衣,塞到柏千阳手里,在众人的起哄下,柏千阳无精打采地去了卫生间换上。这是一身非常卡通的奶牛睡衣,当他走出来的时候,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萧潇开心地抱住他说:“亲爱的老公,你太可爱了,谢谢你来,我一直在等你切蛋糕呢!”

柏千阳笑了笑,说:“你切吧,大家都等着吃呢!”

朋友推着一个华丽的三层蛋糕出来,点上蜡烛,让萧潇许愿。萧潇想必是有备而来,她突然拿起话筒,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钻戒,单膝跪地,对柏千阳说:“千阳,我们相爱已经四年了,爸爸一直催我们结婚,你是个男人,专注事业,没有心思去筹划,那我来帮你吧,我已经等不及你求婚了,今天我想破个例,我向你求婚,娶我吧!”

全场轰动,不知是谁点了一首《婚礼进行曲》,气氛变得热烈又温馨。

她睁大那双闪闪动人的眼睛,期待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奶牛睡衣的滑稽的男人。柏千阳看了看她手里的钻戒,笑了笑,说:“萧潇……”

萧潇的笑容更灿烂了,她一直梦想着这一刻,她向来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女孩儿,求婚也想与众不同一点儿。既然他不开口,那她就代他完成。

柏千阳:“我们分手吧。”

一片哗然,随即又安静下来,只剩那《婚礼进行曲》独自奏鸣。

萧潇:“你说什么?”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柏千阳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他不是在开玩笑,那五个字他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柏千阳:“我说,我们分手吧!我不想结婚,也不想再跟你谈恋爱了。”

萧潇忍住眼泪,喘着气,小声说:“你先把戒指收了,这里这么多人,你别让我下不来台……”

柏千阳:“我不会收的,我不爱撒谎,承诺给了就得做到,但对你,我给不了。”

萧潇站了起来,将戒指一把扔在柏千阳脸上,戒指然后又弹到了地上,朋友赶紧捡了起来,她说:“柏千阳,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别忘了今天所有的一切是谁给的!”

柏千阳叹了口气,懒得争吵,转身要去沙发上拿自己的衣裤。萧潇见状抢走沙发上的衣裤,死死地抱在怀里:“我不让你走!”

柏千阳:“给我!”

萧潇:“不给,除非你杀了我!”

柏千阳环顾四周,见这群穿着睡衣、脸上抹得金光灿灿的少男少女,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换作是从前,他可能会冲上前,从她手里把衣服抢回来,但他突然觉得好疲惫,觉得多说一句、多走一步,都会累得双腿瘫软。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下了奶牛睡衣,穿着内裤,像往常那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一路走到车库,众人注目,他像个机器人一样,丝毫不觉得羞耻。

他光着身子,开车上了三环。环线上没什么人,他开得很快,两旁的高楼大厦像一头头虎视眈眈的狮子盯着他,他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脚踩油门,飞驰起来,像要摆脱这些巨大的猛兽。但他知道,在这个城市里他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那猛兽随便伸出爪子,都可以挡住他的去路。他打开车窗,风把他吹得很清醒,他想起第一次见萧潇,两人去开卡丁车,那种癫狂的速度感让他短暂地忘掉痛苦。其实他并不知道现在的痛苦是什么,但他非常清楚,他很痛苦。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但他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迎着风,他在环线上大声叫喊着,眼泪像山洪,倾泻而出。

柏千阳连续三天没去公司,他在家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第四天下午,他起床后,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去银泰挑了一枚钻戒。

他开到了顺义一个别墅区门口,下了车,坐在路边,一直等到天黑。

苏暮雪8点多应酬完,陪喝多的金岳回到家,他刚睡下,她收到了一条微信,是柏千阳发来的。他说他在门口,希望她能出来跟他见一面。她犹豫了一会儿,回了句:我马上出来。她洗了把脸,然后轻轻合上门,走到了小区门口,果然见到柏千阳坐在路灯下。

她走到他的面前,问:“你来做什么?”

柏千阳突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拿出那枚钻戒,说:“苏暮雪,嫁给我好吗?”

苏暮雪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动于衷。

柏千阳:“离开他吧,他能给你的,我现在也能给!”

苏暮雪:“你还是那么幼稚。柏千阳,你以为你真的爱我吗?你只是不甘心做个输家,你只是被你自以为是的痴情感动了,你爱的是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点儿都没变。”

柏千阳:“我知道你怪我这么对许愿,我答应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把这一切都还给许愿,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去跟许愿道歉……”

苏暮雪:“说完了吗?”

柏千阳近乎哀求地问:“十几年,难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吗?哪怕一天、一小时、一分钟?”

苏暮雪:“没有。”

柏千阳怒吼道:“可是我爱你!我已经没办法爱上别人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你当初的选择是错的!你知道嘛,我所有的青春都用来爱你了!”

头顶的路灯,旁边围绕几只虫子,轻快飞舞着。

苏暮雪转身要离开,柏千阳一把拉住她,捧住她的脸用力地吻了上去。苏暮雪挣脱了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挥去,打在柏千阳的额头上,鲜血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苏暮雪:“你让我恶心!”

柏千阳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苏暮雪走远,消失在深邃的黑暗里。

在ifc的办公室里,燕旭宁等南燕资本的高管们一字排开,眼前的投影呈现出木兰科技的商业计划书。许愿站起身,为大家讲解着接下来木兰科技的五年计划。

燕旭宁:“许总,对于业务上的了解,我想我们已经很清晰了,我想听听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公司。”

许愿想了想,说:“其实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创业者,原本我一直在传统的出版公司上班,但策划的书系《木兰》始终得不到重视,无论我怎么努力,似乎都无法达成所愿。我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遇见刘科科,便像个愣头青一样开始创业了,所以,我并不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抱着雄心壮志要做一家非常牛的企业的创业者。‘木兰’这个名字,取自我大学时经常走的一条名叫木兰路的校道,它很普通,但对我来说,它承载了大学四年的全部记忆,我的成长、我的爱情、我的友谊,这条路见证了那一切。创业,虽然它的核心是做生意赚钱,但我觉得如果没有这些情感的支撑,它依然是一个无趣的过程。”

燕旭宁:“这些年,你遇到这么多挫折,是什么给了你力量坚持下去?”

许愿:“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面试我的老师问过一个类似的问题,其实能有一个像木兰文学网这样的阵地让我和朋友们可以自由写作,本身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坚持’这个词带有一些抵抗的意味,创业的这个过程可能不是最舒适的,但对我来说是最快乐、最有安全感的,所以并不存在坚持这一说。我知道自己只能走下去,因为做别的,做那些让我没有激情的事情,可能会更艰难吧。”

燕旭宁站了起来,伸出手:“许总,很高兴认识你,我女朋友果然没有说错。她告诉我,木兰科技的许愿是一个值得长期合作的人,他纯粹、坚韧,有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力量,今天一见,我觉得很有收获,所以,祝我们合作愉快!”

许愿激动地看着另一侧的刘科科,都忘了礼貌地与燕旭宁握手。刘科科提醒之后,他才伸出手,紧紧地握住燕旭宁的手。

许愿:“谢谢燕总,不过我能不能问问,您女朋友怎么会知道我?”

燕旭宁笑了笑:“她叫郑小苔,比较了解北京的创业者。”

许愿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回公司的路上,许愿路过紫竹桥的便民旅社,发现那里正在拆迁。他从出租车的车窗里看见有人搭了梯子,取下了招牌。那门口原本还有个烧烤摊,每天晚上6点出摊,那一年他们在这里吃着烤串、喝着啤酒,并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电话响了,是许久未联络的郑小苔。

“谢谢你!”许愿诚恳地说着。

“你的确应该谢谢我,这可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不收一分钱的合作呢。”电话那边传来清脆的笑声。

“没想到最后还是靠你帮助。”

“许愿,你记住了,这都是你自己种下的果,是你应得的。”

“谢谢。”

他回头想再看看便民旅社,已经越来越远,再也看不见了。

阿西达卡:我成功了,如果有机会,希望你可以出现在木兰科技的融资发布会上。

幽灵公主:我一定会去。

阿西达卡:十几年了,我终于可以知道你是谁了。

幽灵公主:你不害怕?

阿西达卡:害怕什么?

幽灵公主:就像一条长长的街道上,千堆白雪,这种盛世美景,等到日出的时候便分崩离析,这难道不是一件可悲的事情吗?

阿西达卡:那美景至少真真实实地存在过啊!

幽灵公主:总之不管我是谁,请记得,你都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

阿西达卡:我明白!

在一个陈旧而狭小的会议厅里,挤了很多人。这两年人气大跌的偶像作家康一玉,召开了一场震惊世人的退出文坛说明会。近几部作品都销量惨淡,灿烂千阳推出的几位少女作家分割了她的粉丝,这位曾经畅销一时的玉蝴蝶陷入了尴尬的局面。但这个发布会依然吸引了近百家媒体,在通知媒体前来的短信中表明,说明会上,玉蝴蝶不但会宣布封笔,还将有大料爆出。

镁光灯闪烁,康一玉脸上依然是一副倔强的神情。

记者:“玉蝴蝶,您好……”

康一玉:“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请叫我康一玉,玉蝴蝶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想永远活在这个符号之下,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记者:“哦……康小姐,我们想知道您选择封笔,是不是因为最近几本书销量不尽如人意,所以对市场失望而无心恋战呢?”

康一玉:“其实我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而且……我从来没有热爱过写作,我只是骄阳出版的一个前台,每天做着简单的行政工作,过着大多数女孩子的生活,偶尔会因为买了件新衣服而开心,会因为遇到一个让我心动的男孩儿而激动,爸妈对我也并没有太高的期许。自从玉蝴蝶出现后,我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此我再也做不了别的工作了,我像个拉线木偶一样扮演着一名畅销作家,在不同的场合配合这个角色说着相关的台词。我已经不再是我,是一个为了给出版公司赚钱的行尸走肉。我要跟所有喜欢过我的读者再次道歉,你们见过的那个视文学如生命的玉蝴蝶是不存在的,因为从出道到现在,近三十本著作,都不是我写的,我背后有几支创作团队,这些都是他们的功劳!我只负责熟读文稿的内容,以免跟读者交流时会露馅,然后在媒体前把出版方给我精心设计的台词声情并茂地表演一番……”

全场引起巨大的讨论声,尽管此前关于代笔的传闻一直不绝于耳,但当事人从未在公开的场合谈及此事。记者们兴奋了,纷纷举起手,抢着提问。

记者:“康小姐,我是否可以理解,您所有的作品都是找人代笔的?”

康一玉:“对,玉蝴蝶这个项目的始作俑者就是灿烂千阳的总裁柏千阳,我是他的一枚棋子,配合了他的整个计划,而且出乎意料地大获成功。最初,我非常享受这种身份的改变,虚荣带给我莫大的快乐,从一个前台变成一名被世人追捧的畅销书作家,我换了另一种更华丽、更灿烂的人生,但现在我已经疲惫了,我不想再做玉蝴蝶,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康一玉。所以今天非常有必要对喜爱我的读者说声对不起,我欺骗了你们很多年。”

记者:“听说柏千阳自组灿烂千阳之后,并没有邀请你加盟,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另外,柏千阳在此后推出了几十名偶像作家,是否也是这样的操作方式呢?”

康一玉:“我们没有任何矛盾,骄阳和灿烂千阳本来就是一家,只是我们背后的策划人不同而已。至于他后来推出的作家是不是请人代笔,我不知道,你们应该去问他!”

记者:“康小姐,您是第一个承认代笔的作家,您能对今天说的话负责吗?”

康一玉:“我绝对可以对今天说的话负责,稍后我会提供给各位关于这个项目所有的微信对话截图,以及创作团队的开会记录,在今天之后,世上再也没有玉蝴蝶这个人,我将开启我自己的人生,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