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院长不知道,当一个女孩子用大方、专业、见怪不怪的态度讲解异性的生理问题时,她面对的病人即使再猥琐,再爱开玩笑,再想占她便宜,也不得不被她的威力所震慑。他们想看到的那种“小女医生害羞”的美丽场面,在我这里完全实现不了。
我给病人做ct,赞美他:“哇,你有两根很漂亮的输精管耶!”
我真像个变态!
6
偶尔静下来,我这个变态女医生会想起你。想你在北京某妇产科医院工作的情景。羞怯的男医生在给产妇查床,要问人家子宫疼不疼,伤口痒不痒。你一律用“那个”代替,病人听不明白,你就把脸红得像个草莓,吹弹可破。
二月里,我上网搜索到你,在你那点击率几乎为零的微博里,你执意地书写着自己对生活的抱怨。你说产妇们都好挑剔呀,医生如果长得不帅,比如你的同事钱健恒,就会被拒绝参与接生组,因为“怕吓着孩子”。
我手痒痒,留言:“朋友,你很有趣,我也是一名医生,想和你多交流。”你在当天晚上警觉地回复我:“是我的同学吗?”我很自如地撒谎:“不是。”
然后你加了我的微信,还算聊得来,彼此发送搞笑图片、心灵粪汤,当然,也包括黄色笑话。两年后,你对黄色笑话的敏感度降低了,甚至在看过后还会捧场地哈哈一笑。
“响尾蛇问新配了眼镜的眼镜蛇,是否看世界更清晰了。眼镜蛇说,其实一切照旧,就是打算换个性伴侣。响尾蛇不解。眼镜蛇叹气说,以前啊,一直和一个橡胶管子过了大半辈子。”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你的名字也挺好笑的。”
“是啊,大学时候总让一个女生取笑。”
“她为什么笑你?”
“这得问你自己了,牛卓卓。”
7
被你识破后,你说有空来北京玩吧。这不,我们就尴尬地见面了。不会见光死的,因为那天北京在下大雨,根本就没有光!世界在浑浊的大雨里沉下来,海底一样,我见到一个白胖子远远地游走过来,没有撑伞!
我们的身后就是一家宾馆,我的包包里放着作为见面礼物的t恤一件。我真没想太多,只是顺便问你要不要进去换衣服。结果,你说要去。你在浴室里洗澡,我坐在床上给你出一个脑筋急转弯。说是一位探险家向南走了一英里,然后向东走一英里,又向北走了一英里,结果他回到原来的出发地,并遇上了熊,请问,熊是什么颜色的?
“黄色。”
“不是的。”
“难道牛卓卓你还会出不是黄色的问题?”
那么陈博让我来告诉你,既然探险家两次转向回了原地,那就不是地球上一般的地方,一定是个特殊点。如果是北极点,这种事就能办到。既然在北极,遇见的熊就一定是白色的,不是吗?
所以说,世界上很多问题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一个女孩为什么笑你而不笑罗奔和杨伟,一定是有其深刻原因的。当年的我常常想,如果你不叫陈博,我们或许能成为朋友。成为朋友以后,我或许会喜欢上你这个很白、很忧郁的、学习很好的胖子。或许我会让你在考六级时帮我作弊,或许会在你发了奖学金时就走到你面前,要求帮你数钱。然而这些事,都由那些纯情的或者冒充纯情的女生去做了。她们叫你的名字时,你从来不多想。
8
那天我们从宾馆出来,你穿上我送的t恤,发现了原来和我身上的那件一样,你用一种上当了的表情看看我,但是没有多说什么。没有人相信我们仅是在宾馆里洗澡更衣,出租车司机是位大妈,她说:“啊,这小两口,还穿一样的衣服啊。在哪儿买的呀?我想给我女儿和女婿也买两件!”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认真的一个人,并没有及时纠正她的胡诌八扯。
陈博,说实话,就是在那天,我忽然明确了我一直喜欢你的事实。世界上有那么多男人,他们拥有不同的姓名,然而和我最配般的,还是你这个拥有一个尴尬名字的白胖子。可是,我不知道你现在还讨厌我不?你是不是有可能喜欢我呢?你……想和我交往吗?我不敢问你,这为时过早。但我确实想过将来和你生一个小孩,并由你亲手接生,我希望和你一起生活,讲很多很多的黄笑话给你听,让你早日脱敏,更多地体会人生的乐趣。可是,这个愿望是多么难以说出口啊,那么不如——
于是我说:“喂,今晚忙吗?不忙找你有点儿事。”
你转过头,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
啊,陈博,原来你什么都懂的!你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