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比无耻,没人能比得过你吧?全世界,就你以为你是郭梓嘉的未婚妻,郭梓嘉承认了吗?”
“施喜念!”戴心姿气急,抬手就要赏她一个耳光。
施喜念反应迅速,抬起手就抓住她的手腕,随即,身子逼近她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一把小刀,凉凉的刀刃贴在她的脸上。
施喜念笑着,笑容阴森可怖。
空气似乎凝住了,戴心姿大气不敢出,哆哆嗦嗦地看着施喜念,连一声“你想干吗”也说不出来。
刀子轻轻地在她脸上比画着,施喜念一字一句地道:“我最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你记好了,我可不怕你,就算众目睽睽,我也敢把你脸划花。你要知道,我是郭梓嘉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个,他一定会保我周全。”
话落,她咧嘴一笑,握住戴心姿手腕的手一松,随之轻轻拍了拍戴心姿的脸。
疯子!
此时此刻,在戴心姿眼中,施喜念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疯子,颠覆了她对施喜念的所有记忆。
不仅仅是戴心姿,周遭注意到她们的学生,无一不被施喜念的凶狠震慑。
等施喜念推开呆愣的戴心姿离开,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上气不接下气之余,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心有余悸的戴心姿循着笑声望过去,是从前的室友林娜。
不,确切地说,她只是施喜念的室友,戴心姿是将她从那个宿舍赶出去的人。
想到自己曾趾高气扬地将林娜赶出宿舍,此刻却成为对方眼中的笑话,戴心姿一腔愤懑。她咬紧着牙关,看着林娜的眼睛里充斥着愤恨与憎恶,正要开口说话,林娜已然收住了狂笑,掩住嘴巴,喘了一口大气,阴阳怪调地说:“没想到啊,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你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更没想到的是,把你收拾得一声不吭的,居然是当初维护过你的施喜念!”
像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得到了释放,林娜笑容灿烂无比,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向来傲然睥睨的戴心姿哪里受得了这委屈,正当她想把气撒在林娜身上时,已走到前方的施喜念突然又回过身来,朝林娜说道:“闭上你的狗嘴,否则比她还先毁容的,会是你。”
话落,她看着林娜笑得诡异,林娜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悻悻而逃。
这哪里还是施喜念?
看着施喜念远去的背影,戴心姿连番深呼吸,心下不住碎碎念:施喜念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难道……
呢喃落下,脑子里忽然有个可怖的念头在萌发。
觉得不可思议的戴心姿慌慌张张地摇着头,心想:不,不可能,除非这个世界上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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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喜念好不容易回到宿舍的时候,已将近九点。连芷融与王淑艳正好无课,都窝在宿舍里,前者坐在书桌前看书做题,后者窝在床上睡懒觉。施喜念目光淡漠地扫过整个宿舍,将门关上,径自朝着某个床位走去。
看似凌乱的桌面,有手提电脑,也有手绘板,偏偏就没有护肤品、化妆品以及首饰盒。
这是施喜念的书桌,凌乱却也简单,似乎连空气都沾上了她的味道,轻轻浅浅的,是柠檬的香。
手轻轻抚过书桌,她的目光凝在最角落的罐子上。
那是一个装着拼图块的罐子,里面的拼图块塞得满满当当的。施喜念默然稍瞬,伸手抓起了罐子,扭开盖子,将拼图块倒在了桌面上。
她想拿这罐子装些沙子,种些樱花的种子在郊区的那个小房间里。
施喜念就喜欢樱花,但在a市,从来都没有樱花树,所以她在网上网购了一小包樱花的种子。
等到来年春天,该是能开出樱花来吧?她想着,嘴角不知不觉地有了笑意。
她并不知道,拼图块掉在桌面上的“啪嗒啪嗒”的声响已经吵醒了赖在床上的王淑艳。王淑艳探出被窝,伸出头来,看见施喜念的动作,立刻做贼心虚地解释:“是郭梓嘉之前命我从垃圾桶里找回来的,拜托你别再扔了,我惹不起你们。”
“郭梓嘉?”施喜念微微讶异地皱了皱眉,一手抓起好几块拼图,翻到背面,其中一块拼图上面写着一个“喜”字。
是“喜欢”的“喜”,还是“施喜念”的“喜”?
无论是哪一个“喜”,都不是她愿意见到的,凝眉陷入沉思之际,脑子里有回忆在嚣张跋扈,她抿紧着牙关,反手将拼图块和玻璃罐子都丢进了垃圾桶。
“啪”一声,身后很快传来了王淑艳无奈又气急的一声叹气。
她权当听不见,一个深呼吸落下,情绪恢复平静,她从桌面上和抽屉里挑出了一些东西,塞进背包,紧接着,她打开衣柜,来来回回挑选了一番,而后才皱着眉,勉强拿下两套衣服,随意塞进旁边的一个空袋子里。
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连芷融在施喜念出门之前,转过头来,问她:“你要去哪里?”
施喜念闻声回头,端详着她,似笑非笑地反问:“我们,关系很好吗?”
她是真的在问,偏偏不自知,这样一句认真的问话,此时此刻,在连芷融听来只有讽刺的意味。
连芷融眉头一皱,直接收回了与施喜念对视的目光,宛若什么也没发生一般,重新投入回题海的世界。
见状,施喜念无奈失笑,嘀咕了一句:“原来是个高傲女。”
连芷融没有反应,但已经将她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顿时心中疑窦丛生。
虽然她与施喜念不算熟络,但这已经是住在同一个宿舍的第三个年头。长久以来的相处,即使亲密接触不多,也足够她清楚地了解施喜念的脾性,施喜念断然不是这种牙尖嘴利、睥睨一世的女生。
显然,赖在床上的王淑艳也听见了施喜念的这句讽刺,把头探出床帘,问连芷融:“她是撞坏了脑子吧?”
“不管她。”连芷融淡淡的一句话,看似不予置评,心上却思疑着原因。片刻后,仍未找到答案的她只得摇头吐气,叫自己莫要多管闲事,反正,关系也不是很好。
只是,这日之后,除了郭梓嘉,没人再见过施喜念。
像放弃了建筑设计,放弃了原本的生活,整整一个星期,施喜念都没有回过学校,没有去上过一节课。她也不与任何人联系,除了郭梓嘉以外,她总是消失,不接听电话不回复短信,偶尔会出现在郭梓嘉的身边。
这一日晚上,施喜念又到了郭梓嘉的公司。
她给郭梓嘉带了消夜,特辣级别的麻辣烫,一共两份。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她直接推门而入,然后将郭梓嘉桌面上的文件胡乱扫到一边,将麻辣烫放在上面。
郭梓嘉闻到辣椒的味道,眉心不禁一蹙。
自从那日施喜念从楼梯上滚下去之后,她就在用尽力气地模仿着施欢苑,不得不说,她模仿得极为细致,连一些小细节小动作都像极了施欢苑。可是,从第一天认识施喜念就预谋着要把她变成施欢苑的郭梓嘉却一而再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施喜念是星星,施欢苑就是月亮。
星光微茫却闪耀,月光清冷又孤傲,而此时的施喜念,就像是依着月光活着的星星。
他越来越笃定自己的真心,他想要的,单纯只是一个施喜念,而不是变成施欢苑的施喜念。
即使从前他也曾想过,若施喜念能够变成施欢苑,那他爱上她也不算是背叛。
“怎么?不喜欢?”敏锐地察觉到盘踞在郭梓嘉眉间的不满,施喜念轻哼了一声,揶揄道,“你以前跟我姐姐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喜欢吃麻辣烫吗?你说有她在你身边,哪怕是青菜馒头,也会变成山珍海味的。”
“喜念,你能不能不要再模仿欢苑了?”郭梓嘉抬起头看她,义正词严道。
“我模仿得不像吗?”施喜念反问着,下一秒,脑子里回响起戴心姿的话,一直故意用头发盖住耳朵的她抬手将头发撩到耳后,森冷着笑意,“我可是连穿耳洞的位置都是模仿了姐姐的呢,像吗?”
霎时间,郭梓嘉想起许久以前,他曾问过施喜念关于耳洞的问题。
他记得,他是在她将头发绑成马尾的那一次注意到她没有穿耳洞的,当时他就问她:“你为什么不穿耳洞?”
“因为……”那时候的施喜念顿了顿,抬头看着他,笑得无奈,“对你来说,穿了耳洞,就更像姐姐了吧?”
“像,很像。”回忆落罢,郭梓嘉浅浅地舒了一口气,幽幽然道,“可你不是她,我也不需要你变成她。”
“你不要吗?那你为什么偷了我……”施喜念抿抿唇,顿了一秒,“偷了姐姐的浪漫桥段,在拼图后面写字送给我?姐姐当年写在拼图后面的字,你还记得吗?”
“……”郭梓嘉霎时语结。
“是‘郭梓嘉,若我有一百岁的命,你只能活到一百岁零一日,你必须与我生死相依’。”
“施喜念,你就这么希望我跟着欢苑去死吗?”
“你也没敢死啊。”她哈哈笑了起来,有着恶作剧的得逞,声落,她忽然俯下身,隔着书桌,弯着腰,脸凑到他跟前,鼻息轻轻扫在他的鼻尖上,对他说,“只是,你会怎么办呢?如果我要是跟你说,我就是她的话。”
如果,眼前的她是施欢苑……
郭梓嘉想着,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冲撞在体内的冷气将脑子冻住了,思绪一片空白。
许久,缓过神来的他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动作轻浅得几乎看不见。
不,她不可以是施欢苑。
尽管她很像施欢苑,但在这一刻,从前无数次想要再见到施欢苑的郭梓嘉却慌了神,他不知如何面对。
“明天我和你去一趟医院,检查检查你这里。”草草收拾起胡思乱想,也驱逐掉那阵忐忑不安,郭梓嘉指着施喜念的脑袋。
“呵呵。”将他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她冷笑着,眼里的愤恨在沉默中爆炸。
刻意避过了对视,郭梓嘉完美地错过了她眼中的悲痛与绝望,自顾自转开话题,问:“你为什么不回学校上课?你不是很想成为设计建筑师吗?连漫画也不画了,是因为故事是我提供的,原型是我们,所以不想画了?”
“我不想读书了,你不是说,我不想读书,你就娶我吗?”
“施喜念,我说过了,不要再模仿欢苑,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郭梓嘉是真的生气了,拍桌而起,以身高优势完全压倒施喜念,鲜明在脸上的怒气直逼着施喜念。
施喜念也不甘示弱,直接一抬手,将桌面上的麻辣烫扫落,连带着他的文件也一起遭了殃。
一气呵成的动作落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
夜里的秋风透着森然的凉意,伤心欲绝的施喜念走在风里,任风戏弄着发涩的眸子,她倔强地不肯示弱,不肯让眼泪滑落,漫无目的,也孤立无援。街上的霓虹灯光偶尔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撒着娇祈求她一眼情长的凝望。
不多时,她站在斑马线前,听着周遭声调不一的声音,用力深呼吸,逼退眼底的氤氲。
身后,忽然有人在喊:“学妹!”
乘风飘起的声音是陌生的,施喜念不知道对方是在叫她,目光仍漫无目的地落在眼前的车水马龙里。
直到那人从身后跑来,站在了她的身旁,又叫了她一声,说:“学妹,好久不见了啊。”
施喜念转过头去看他,对方笑容灿烂,却也有些拘束。
见她沉默着不发一语,管叔明眯了眯眼睛,笑容灿烂得越发有些掺假,他说:“学妹,你最近跟郭梓嘉走得很近啊。我想,你那么喜欢陆景常,应该是为了知道陆景常的下落才跟郭梓嘉在一起的吧?”
闻言,施喜念乜斜着眼看他,仍旧一声不吭。
她的沉默叫管叔明越来越觉得尴尬,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又继续说:“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陆景常死了,我可以告诉你,他真的没有死,他还活着。你可能不信我,我知道,你在怪我当初听了郭梓嘉的话,把他的设计图当作陆景常的给了你。可是,你想想,他要我做的事,我能说不吗?他是什么人啊,如果我不照做,怕是连学校都待不下去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段的话,时不时瞄一眼施喜念的脸,宛若是在窥窃她的情绪,却不知如此更为他口中的谎言添了几分证据。
两个人沉默的时候,红绿灯已经由红色转为了绿色,“嗒嗒嗒”的声音隐约落在空气里。
施喜念的情绪晦暗不明,看得管叔明越发不自在,只见他抿了抿嘴巴,然后微微张开,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唇,说:“我知道陆景常在哪儿,你要是能给我五万块,我就告诉你。”
话落,他凝神盯住施喜念,她仍旧不说话,倒是轻轻地笑了。
这一笑,本就紧张不已的管叔明莫名地就更加着急了。可是他还在强行按压住自己的慌乱,佯作镇定自若的样子,说道:“我知道你拿得出的,五万块对于郭梓嘉来说,不过是小数目。”
“那确实是。”施喜念终于开口,笑得温柔,“可是,那不是我的钱。”
管叔明霎时皱了眉。
下一秒,施喜念又补充了一句:“何况,陆景常是死是活,他在哪里,我根本就不在乎。”
气氛一下子变得窘迫,谁也没有发现,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在给郭梓嘉打电话,对郭梓嘉说:“郭先生,管叔明现在跟喜念小姐在一起。”
郭梓嘉问:“他们说了什么?”
保镖说:“他说陆景常还活着,他知道陆景常的下落,只要喜念小姐给他五万块就告诉她。”
“好你个管叔明。”郭梓嘉冷笑了一声,吩咐保镖,“跟好喜念,有什么事唯你是问。另外,管叔明是赌外围球欠了债吧,找人报警,我要人赃俱获。”
命令落下,郭梓嘉点燃了一支烟。
对管叔明,不必手下留情。在他眼中,管叔明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在父亲找人顶替他与戴心姿举行订婚宴的那一晚,就是管叔明拍下了他与施喜念拥抱拉扯的照片,之后企图用照片要挟他,勒索十万元。可是,管叔明不知道,对他来说,他非常乐意看到照片公布于众,如此,他才能顺势否认那场订婚。
而,大概直到管叔明被警方逮捕,也依旧不知道,是谁设计了他。管叔明也不知道,对郭梓嘉来说,勒索施喜念固然是不可原谅,但扯谎说陆景常没死还想拿一个无中生有的下落来骗过施喜念,离间他与施喜念,则是罪不可赦,更不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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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半个月,施喜念没想到会被连芷融拦住去路。
连芷融是奉了学校教导主任的命令来拦截施喜念的,作为同一专业且同一宿舍的室友,纵使连芷融有千万般的不愿意,仍然逃不过教导主任的“托付”,就因为施喜念杳无音讯长达半个月。
在郭氏集团分公司外挡住了施喜念的去路后,连芷融没有多余的话,直入主题,转达了教导主任的原意,说:“教导主任让你尽快回学校,如果周末之前再不回去就作开除处理。”
“哦。”出乎连芷融的意料之外,施喜念听完她的话,依旧是镇定自若的模样,问她,“说完了吗?”
她的意思是,连芷融挡住了她的路。
识趣的连芷融沉默着偏了偏身,往边上退了一步。
看着施喜念离开,喉咙里被疑惑堵塞了的连芷融迟疑了一秒,也转过了身。可是,才走了两步,她就没能忍住,折身对着施喜念的背影喊道:“你就那么无所谓吗?就算被退学也无所谓吗?”
闻声,施喜念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来看着她,漠然道:“无所谓。”
连芷融不知道,刚从郭氏集团出来的施喜念刚刚与郭梓嘉争执过,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
对施喜念冷漠的答复,连芷融还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听,不信自己的耳朵的她,顿了顿,一边琢磨着施喜念的神情,一边追问:“那陆学长呢?你当初不就是为了陆学长才转专业的吗?难道他死了,你就从没有想过要代替他完成建筑设计的梦想吗?”
她从前是笃定的,笃定陆景常离开后,施喜念一定会为了陆景常去完成他未完成的梦想。
然而,眼前的施喜念只云淡风轻地说了三个字:“陆景常?”
从前,她说起陆景常时,声音总是暖暖的,像太阳的光粘在了声音里,而现在,她的语气里既有些淡漠,又有些莫名,连芷融还看见,她眼眶里的眼珠子不自觉地往上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心下疑窦丛生,连芷融不禁眉心微蹙。
随即,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多嘴道:“是的,陆景常学长,你很喜欢的陆景常学长。”
当初施喜念从服装设计专业转到建筑设计专业,谁都清楚,她是为了陆景常。
连芷融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对施喜念而言,如同信仰般的陆景常,在这一分钟居然成了嘴里云淡风轻的一个名字而已。
可是,错愕不已的她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秒,施喜念就给了个更加令她难以置信的说辞。
“我想你搞错了,”施喜念依旧冷着脸色,“我爱的人,是郭梓嘉。”
“是……”连芷融想质疑,但与施喜念对视的时候,她看见了施喜念眼里不同于方才的冷漠的春光,像是须臾间,沙漠里有着春暖花开的景象,于是,那一个“吗”字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被一笔一画地抹去了痕迹。
她很清楚地感觉到,当施喜念说到“郭梓嘉”这个名字时,原本冷冰冰的声音遽然间就有了温度。
连芷融立刻对上了施喜念的眸子,即使施喜念脸上的神色依旧冷漠着,但她仍旧可以看见,施喜念的眼里宛若住着一整个春天。这样的眼神,连芷融曾经也在施喜念眼里见过,只是记忆里,这样生机勃勃的眼神是属于陆景常的。
那时候,她爱着陆景常,所以她眼里有光。
只是,时过境迁,如今陆景常之于她,就宛若一个旧人,能令她眼里泛光的,已然是郭梓嘉。
连芷融胡想着,深吸了一口气。
在爱情里,她还是一个入门者,心动过,却只停留在暗恋的阶段。
从不多管闲事的连芷融,今日偏偏在施喜念的“心属”上纠结起来。她想不通,是什么令施喜念放弃了喜欢了很多年的青梅竹马。毕竟,据她所知,哪怕自己的姐姐是陆景常弟弟离世的元凶,施喜念依然不肯放弃对陆景常的喜欢。她甚至还记得,不久前施喜念还在为陆景常落泪,怎么一个月都还未过去,施喜念就爱上了郭梓嘉呢?
就在连芷融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施喜念淡淡地瞥了一眼眉头深锁的她,眼里带着不耐烦,然后越过了她,大步流星地离去。
等连芷融缓过神,施喜念已经走远了。
就连走路的背影,都不再是从前那样卑微、唯唯诺诺的。
连芷融凝望着施喜念渐渐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于起风时,听见心在劝说着自己:
——不要多管闲事,施喜念有权利移情别恋,对她也好,对陆景常也好,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
——你也该学会争取,学会放手去爱了,是她施喜念放弃了陆景常,是她配不上他。
——你也总要自私一次,就这么一次吧。
午后的秋阳于风中消去了踪影,连芷融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握住手机,迟疑间,她来来回回,踌躇在树下。
直至鼓起勇气,连芷融才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融儿?”很快,那边传来了熟悉且温厚的声音。
“爸,”连芷融抿了抿唇,“我想去美国,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