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册 第九章 月亮与月光,星辰与星光

b梓嘉,我回来了,你的爱呢?/b

b01/b

九月清早的阳光,看似和煦,其实已透着凉意。

郭梓嘉从外面回来时,施喜念已经从昏睡中苏醒,早过医生预计的时间苏醒。郭梓嘉惊喜之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了下去,随之,他顾不上关门,快步跑到病床前,将她拥入怀里。用力时,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结束了长跑。

紧闭着双眸的施喜念一语不发,动也不动,任由他拥抱着。

小心翼翼的深呼吸似乎在感受着他的气息,以及,他身上熟悉的古龙香水味。

如果郭梓嘉松开怀抱,也许他会看得见,此时的她眉心微蹙,像有伤感盘踞在上面;嘴巴紧抿着,仿若有道不出的委屈在凝固。

可是,他没有。

他用力地拥抱着她,呼吸黏稠在她的耳畔。

直到施喜念张开嘴,轻轻地唤他:“梓嘉。”

亲昵的称呼,暧昧的气息,穿过时空的声音瞬间砸落在他的心湖上,湖面溅起水花,涟漪层层漾开。

施喜念从未曾如此唤过他的名字。

郭梓嘉愣怔之际,环抱住施喜念的手悄悄地失了力气,遽然间,他想起了施欢苑。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在听见“梓嘉”的那一瞬,在想起施欢苑的那一瞬,他忍不住竟打了个冷战。

他没察觉到的失态,偏偏施喜念丝毫没有错漏。

只见她咬了咬唇,轻微的痛将心中的愠怒强行覆盖住,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偏还在无意识地紧抓着白色的被子,将被子抓出皱巴巴的痕迹。随即,未等他从愕然中回神,她又唤了一声:“郭梓嘉。”

这一声“郭梓嘉”恢复了从前客气又疏远的口吻。

郭梓嘉也随之从回忆中走出,悄悄地喘了一口气,身子往后一退,将亲密无间的距离拉开了些许。

转瞬的沉默过后,郭梓嘉先开口说话。

他说:“昨晚是我爸的人趁着停电想抓我回去,拉扯中把你推下楼梯的。”

他说话时,神情中隐约有着歉疚。她了解郭梓嘉,他从不习惯说“抱歉”“对不起”“不好意思”这一类的词语,哪怕是他错了,他也不会低头,因为郭京教过他,不要轻易就放低姿态,更不要轻易就道歉,无能的人才会向别人道歉。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点不在意他的交代。

她唯一在意的,是在他心目中,究竟是施欢苑重要,还是施喜念重要?

这不是一个“同等重要”或者“同等喜欢”就能打发的问题。她很清楚,这世界上没有两样东西是同等重要的,尤其是在爱情上。施喜念与施欢苑永远都不可能在同一时间里,在郭梓嘉心上的天平各占一处,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反反复复地回想起他昨晚的深情款款,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他:“你昨晚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眼里有泪光在倔强着,郭梓嘉莫名不解。

旋即,来不及思疑她的情绪,他就看见她眼中迫切的期盼,于是他立即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说:“是真的,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喜念。”

最后的“喜念”二字,仿佛是在刻意强调他所告白的对象。

“你骗人!”她忽地甩开他的手,眼泪失了控,越过了眼眶,湿润了双颊。

她咬了咬牙,转而又抓住郭梓嘉的手,近乎恳求地问:“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是因为这张脸,所以才以为你爱上了施喜念,对不对?”

他不明白,为何她会如此激动,甚至被泪水浸润着的双瞳里,还匿着浓郁的失意。

想着,他温柔地再一次握住她的手,笃定而情深地道:“你不信我,也不过是因为这张脸罢了。可是,喜念,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毁了容,就算你长着一张别的脸,我爱的也是你。因为我爱的是你,是你啊,喜念。昨天晚上,看着你从楼梯上摔下去,看着不省人事的你,我很怕你会死,我很慌张,那种恐惧就像上一次我们离开雁南城遇到车祸时的感觉,就像上上次a大美术室的那场大火时也有过。”

是的,慌张又恐惧,还有刺入骨髓的锥心之痛。

就像曾经失去施欢苑的时候,就像曾经目睹着施喜念差一点在大火中丧生的时候。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之前,他一直想把她变成施欢苑,可是,当得知她就在大火之中,当听见她的求救,他才发现,她已经在他心上扎了根,以“施喜念”的名字。那颗承诺过只会爱着施欢苑的心,早已经不知不觉地爱上了施喜念,在他竭尽全力想将她变成施欢苑的过程中。

也许是他从来都敏感缺爱,也许是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两个人终究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才会让施喜念悄无声息地入住他的心。

他是背叛者。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在那场大火里,他像是忘记了施欢苑的存在,心里只有一句话——施喜念,你要活着,只要你活着,我一定会重新来认识你,我可以比任何人都更喜欢你。

起初他是拒绝承认的。

越清楚自己的感觉,他就越是害怕,旧誓言言犹在耳,在心上生出棘刺,所以,每一次察觉到他对施喜念的在意时,心都会隐隐作痛,他只好拼命地否认。

是到后来,他才豁了出去,决意要将施欢苑落在回忆里。

他需要爱,像施喜念给予陆景常的爱;他需要施喜念,像爱着陆景常那样毫无保留地爱着他的施喜念。

他那样笃定——

我妒忌又向往的,一定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你,施喜念,以及你对陆景常的爱,都一定会是我的。

“我不信!”恍惚时,郭梓嘉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拉回了病房里,他的真情解剖一点也没能虏获她的心。

施喜念再一次奋力甩开他的手,反手就是一个耳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歇斯底里的模样,他不是没见过。

郭梓嘉没有多想,用舌头拱着挨过耳光的腮帮,脸上突出的一块在无规则地滚动。片刻后,他才说:“你一直在质疑我对你的爱,可我一直在确认,反复地确认,到底我喜欢的是长得跟欢苑一模一样的你,还是只是你?一次又一次,我得到的答案都是你,施喜念,我喜欢你,跟你像不像欢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闻言,施喜念哑然失笑,是绝望又愤怒的笑容。

而后,她慢慢地抬起头来,无所畏惧地直视着郭梓嘉,说:“你知道吗,我昏过去的时候,做了个梦。我梦见了姐姐,她叫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初雪纷飞时,你们说过的诺言?”

记忆毫无预兆地被唤醒,郭梓嘉想起那一年初雪纷飞,他与施欢苑走在深夜一点多的长街上,施欢苑忽然对他说:“我们结婚吧,等到了法定年龄,我们就马上结婚。”

他当时就笑了,轻轻地拥住了她,埋怨道:“就连求婚这种事,你也要抢了过去吗?”

施欢苑邪笑着:“不止呢,郭梓嘉,我警告你啊,你可是我的人,我不管你答不答应求婚,我就是郭太太。你郭梓嘉的太太,只能是我,就算我死掉了,你也要为我守身如玉,永远都不能再娶第二个郭太太。”

“是,遵命。”他宠溺地吻住她,“我只会爱你一个人,这辈子,下辈子,永远。”

回忆至此落幕。

那年初雪的冰寒循着回忆穿越过来,郭梓嘉深呼吸,钻入鼻腔的全是冰冷的空气,他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她死了,欢苑死了,陆景常也死了,我们好好地在一起不行吗?”

说话的口吻,像是在对现实妥协。

他曾经也拥有最好的爱情,名为“施欢苑”。

当心中的唯一成为过去,当他发现,施喜念对陆景常的爱炽热得没办法叫他把她当作替身爱人,他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妒忌,他发疯地想要将那份感情占为己有。并不是过去的爱情不够好,而是,好似别人的爱情比他曾拥有过的还要有诱惑力。

他不要成为陆景常,也不要施喜念变成施欢苑,他只要施喜念把对陆景常的爱加倍地献给他。

仅此而已。

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好似有烟火乱窜。

施喜念冷笑着,眼底蓄着泪光,再次质问:“所以你就背叛了她?”

“背叛?”郭梓嘉闻言,转瞬就将眼底的悲痛抹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算是背叛,那又如何?施喜念,我告诉你,从来只有这个世界对不起我,我没有对不起谁,包括欢苑。”

无人知晓他的慌张与恐惧。

无人知晓,对于郭梓嘉而言,也许只有这样理直气壮,才能免减些背叛的愧疚。

b02/b

背叛,是要遭到惩罚的。

镜子里的施喜念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抬手利索地剪掉及腰的长发时,郭梓嘉正好推门而入。

她透过镜子,凝神看着身后的郭梓嘉,随之手一松,一撮头发缓缓掉落,一地的狼狈与牵挂在郭梓嘉眼下拼凑出一朵盛放着的黑色蔷薇。

她眸子里的悲伤显而易见,郭梓嘉眉头微蹙,问她:“为什么要剪掉头发?”

施喜念握住剪刀的手轻轻一动,又一撮头发落地,她笑了笑,森冷又傲慢:“大概是为了让你记住,我有一个姐姐,你曾经爱过她。”

这样的笑容,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

他还注意到,她眼里嚣张跋扈着的恨,这恨太过浓烈,像熊熊的烈火,他并不陌生,意外的是,他依稀能够感觉到,如黑雾般笼罩住她眸子的痛恨里有微微闪烁着的星光,宛若是爱。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觉得,眼前的她该是施欢苑。

不可言喻,更是不可理喻。

郭梓嘉深吸了一口气,从回忆里沾水而过,然后沉默地看着一撮一撮的头发从施喜念手里滑落,直至她放下剪刀,头发已经短至耳根。

他有些发愣。

镜子前的施喜念很快转过身来,问他:“好看吗?”

“不好看。”郭梓嘉故意阴郁着脸色,随即提着几欲凉掉了的瑶柱粥和包点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一边低着头摆弄着,一边强调说,“施喜念不是这样子的。”

倒是施欢苑,在他的记忆中,曾经是剪过这样的短发的。

他想起来,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大概是前不久才刚刚回忆过,所以即便过去好久,往事也还历历在目。那一次,施欢苑惹事被一个混混抓住,那混混的女朋友胡乱挥舞着剪刀,把施欢苑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活像个疯子。后来,他从那个酒吧里带走了施欢苑的当晚,她递给他一把剪刀,吩咐他:“帮我把头发剪了。”

他还记得,他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头发,从及腰到及肩,直到最后的齐耳短发,施欢苑才满意地笑着,双手轻轻拍着头发,问他:“好看吗?”

好看吗?

不好看,短发的施欢苑不好看,短发的施喜念更不好看。

可是,施喜念和施欢苑真的很像,而且,感觉是越来越像了。

刚从回忆里抽身,郭梓嘉胡思乱想着,随之将盛好的粥递给她,说道:“温度正好,快点吃,等会儿医生要来给你做检查。”

施喜念没有接他递过来的粥,只径自往病床上一坐,看着他说:“你喂我,就像你曾经喂姐姐那样。”

郭梓嘉闻言皱眉,迟疑片刻,一碗粥终于被他搁回了桌子上:“施喜念,你是想把我逼疯吗?”

他的愤怒昭然若揭,施喜念见此,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你本来就不是正常人啊,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瞬间,郭梓嘉语结。

他觉得,似乎从楼梯上滚下去以后,施喜念变得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思疑稍纵即逝,很快,他将重点回归于他与施喜念之间的感情上。无论是陆景常,还是施欢苑,他们都像是一粒不大不小的沙粒,藏在他与施喜念之间,只要两个人稍稍亲密一些,这粒沙子就立刻现身,偶尔会要他们磕出血来。

郭梓嘉很清楚,他容不下这粒沙子。

过去了的人,成为回忆了的施欢苑,不应该阴魂不散。

他吸了吸气,冷静下来,嘴角扯出一抹邪笑,说:“我是有病,我是疯子,但是,施喜念,你记好了,只有疯子才会毫无保留地爱你。即使陆景常爱你,那也是有所保留的,在他心里,你们始终横隔着三条人命,不单单是他的弟弟和母亲,还有欢苑。”

将话题转移到陆景常身上,是因为他笃定,施喜念一而再地提及施欢苑,不过是要他不敢爱。

所以,他要一针见血地揪出陆景常,告诉她,不可以相爱的是她与陆景常。

然而,意外的是,眼前的施喜念十分平静。

“陆景常”三个字,于她而言,就如同一个陌生人的名字,激不起半点涟漪。

“所以呢,你这个疯子毫无保留的爱,又有多高尚?不还是给了我姐姐之后,统统又复制过来给我?”她淡漠地说。

她的冷静,叫郭梓嘉难以置信。

空气就此凝住,片刻后,还是郭梓嘉结束了这场较量,像是缴械投降一般,他调整了坐姿,伸手握住她左脚的小腿,然后一把拉过来,将它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对他忽然的亲昵,施喜念抿唇,故意要缩脚,不想,他一只手用力按住,另一只手往她的脚底一拍。

“啪”一声,然后是他的命令:“别动!”

她莫名其妙,随即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脚链,自顾自往给她戴上。

熟悉的脚链,在阳光里闪烁着光,伤感袭来,她撇过脸,深呼吸着。下一秒,耳边飘来了他轻声的呢喃。

他说:“欢苑告诉过我,男孩子帮女孩子戴脚链,下辈子女孩子就会跟男孩子再一次结缘,男孩子一定会找到那个女孩子。”

她听过的传说,经由他嘴里说出,别有一番怅然滋味。

她忍不住想,给心仪的女孩子戴上脚链的男孩子,无一不是希望,下辈子两人也能在一起。

而郭梓嘉,他曾亲手为施欢苑戴过脚链,也在亲手为施喜念戴上脚链。

那么,下辈子,他到底会去找谁?

念想落罢,她回过头来,抬起脚,打量着脚链,说:“这条脚链不是我的。”

郭梓嘉闻声轻笑,说道:“是你的,上面刻着你的名字拼音的首字母,你姐姐是有一条一模一样的,但她那条刻的是她名字拼音的首字母。喜念,当初我送你这条脚链就是想告诉你,我分得清,你和欢苑不是同一个人,你不是替代品。”

听到这话,她该要开心吗?

她紧抿着唇,半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只有恨,只有委屈,只有愤懑。

她其实很想问他:你真的分得清楚吗?那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我究竟是谁?

鼻子发酸的时候,她忍不住连番深呼吸,逼退蒙眬了视线的水雾,与此同时,她悄悄地把心上所有的愤恨压了下去。

“那我那条……”半晌过去,冷静下来的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我是说,我姐姐那条呢?”

“埋了。”郭梓嘉说,她看见他眼里有新生的希望,还听见他说,“同关于欢苑的所有记忆一起。”

b03/b

施喜念静悄悄地离开医院后,郭梓嘉就打来了电话,严肃着语气,问她:“你去哪儿了?医生还要给你检查身体的。”

生气的口吻里,并不缺少关心。

拉着笨重的行李箱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施喜念微微皱了眉,随后将心里的愠气发泄在了行李箱上,用力地一扯,轮子猛地越过了足有五厘米高的低坎,“嘭”一声落地。她顿下步伐,看着行李箱,眉心盘踞着忧心与愤怒。

冷静了两秒,她才扶起行李箱,对电话那头的郭梓嘉说:“不用检查了,我身体很好。”

简短的一句话落下,她径自挂断了电话,俯下身轻轻抚摸着行李箱。

这行李箱是她从医院里偷的,并不珍贵,值得她皱眉的,是里面的东西。

凝思间,郭梓嘉又打来了电话。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的褶皱越加紧凑,她将手机丢回背包里,对他的来电置之不理。起身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一圈,她拖着行李箱沿着边上的小道进去。

一直到翌日早上,她才从郊区离开,返回a大。

到达a大时,正巧是学校上课时间,校园里到处是来来往往的学生。

似乎有些不习惯,站在校道上,施喜念环顾着四周,轻轻吐了一口气。

而后,恍惚想起了什么,她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主页键后,看着始终黑漆漆的屏幕,她这才记起,因为郭梓嘉昨日一直不停歇地拨着她的手机,导致手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暗骂了一句。

“哟,太阳打西边升起了呢,你居然也会骂人。”正当施喜念为眼下的困局而裹足不前时,一个女生从边上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明显不怀好意。

彼此相互打量之后,施喜念抬着下巴,单边嘴角上扬着,笑容既媚然又不屑。随即,她轻哼一声,意味不明地道:“戴心姿。”

“呵,这是什么表情?”方才将注意力落在她的齐耳短发上,戴心姿不明所以。

“请问有何贵干?”无视对方的问话,施喜念将手交叉在胸前,颇有些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份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傲慢,令戴心姿疑惑地微蹙起眉头,与此同时,心里的不悦更添了几分。

思疑之间,戴心姿冷着眸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施喜念一番,鄙夷地问:“施喜念,你是在模仿施欢苑吧?呵呵,还穿耳洞了,模仿得可真够彻底。”鄙夷施喜念时,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宛若被提点了似的,施喜念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耳垂,旋即回神,回以嗤笑,端详戴心姿时,故意用着可怜她的目光,说:“我不是你,不必费尽力气模仿别人才能博得郭梓嘉一眼的关注,我本来就是施欢苑的妹妹,我们可是双胞胎,总是相似的。”

“你!”戴心姿被将了一军,气得语结,半晌才缓过气来,质问道,“施喜念,你到底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的,为什么非要缠着别人的未婚夫呢?你就满世界地去找你的陆景常不好吗?你别告诉我,你跟郭梓嘉纠缠不清纯粹是为了陆景常。”

“当然不是。”施喜念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轻浅地说,“我啊,就是喜欢郭梓嘉,这个答案不知道你满意吗?”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无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