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册 第八章 假装吻过烟花散落的痕迹

等她一口气把话说完,嬉笑着的王淑艳这才注意到连芷融的咳嗽声。

于是,她一边抬头,一边莫名地问:“你怎么了?喉咙不舒服吗?”

声音还未散去,王淑艳就对上了施喜念的眼睛,空气霎时被尴尬凝固,两个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还是连芷融机灵,轻咳两声,一句话将两个人拉出了尴尬的氛围。

她对施喜念说:“宿舍都打扫干净了呢,你回来得可真早。”

王淑艳干巴巴地笑着,附和了一句“是啊是啊”,然后悻悻地逃回了自己的床位。

施喜念无所谓地扬唇轻笑,说道:“反正闲着。”

连芷融回以淡然的浅笑:“那晚饭我和chris请客,你一个人把宿舍都打扫了,我们也总要付出点什么。”

做事分明,是连芷融向来的性格。

施喜念默不作声,但嘴角的一抹浅笑分明是答应的意思。

晚上,三个人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吃饭时,施喜念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的来电。

施喜念看着那串数字,手指慢吞吞地滑过手机,随即,郭梓嘉的声音乘着“沙沙沙”的风,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她听见他沙哑着声音,说:“我现在就在你们宿舍楼下,我要见你。”

他说话的口吻直接、霸道又强硬。

施喜念沉默不语,整个人定住在门口,眉心拧得紧紧的。

从h省回来的那一日,施喜念随王淑艳去她同事的出租屋里拿回自己的行李时,王淑艳把施喜念装着拼图块的罐子还给她。当时她就发现,罐子里的拼图块明显多了。王淑艳说,那是郭梓嘉托人送过来的,一天一块,要她帮忙转交。听了王淑艳的话,她一语不发,当即就把整个罐子都丢进了垃圾桶。

她并不想见到郭梓嘉,可是,沉默过后,她还是回了他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施喜念一边快步朝楼梯口走去,一边对连芷融与王淑艳说:“我先下去,等下学校门口见。”

远远看见施喜念,郭梓嘉已经逆风跑来,随之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

这才是他的女孩,他深深吸气,浅浅吐出,紧贴着的身子在贪婪地感受着施喜念身体的温暖。

他曾经也被戴心姿迷惑,消失了将近两个月的她突然出现,身上有着属于施欢苑的香水味,有着施欢苑的影子。那时候,他整个人失了神,仿佛眼前的戴心姿就是施欢苑,一颦一笑,言行举止,翻搅着内心深处的记忆。

如果她也长着一张施欢苑的脸,那么,他一定会相信,她就是施欢苑。

可惜她不是,他很快就从迷雾里挣脱出来,端着冷漠的姿态,说她不应该绑架施喜念。他将刀子贴在她的脸上,问是不是她把施喜念关在美术室里,是不是她划伤了施喜念的脸。想起施喜念,他有想要将戴心姿千刀万剐的冲动。

但,最终刀子还是落了地。

当戴心姿高傲地抬着下巴,一抹魅惑的笑绽放在嘴角,当她说“如果你没能杀死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时候,她像极了施欢苑,于是他失了魂,丢下了刀子。

记忆里,施欢苑曾惹事被一个混混抓住,他赶去救她,到场时听到的正是这样一句类似的话——

“如果你没能杀死我,我一定会杀死你。”

即使隔着好几米的距离,他仍然能看见她眼里的倔强嘚瑟与傲慢不屑。

宛若回忆重演,戴心姿就是当初的施欢苑。

只是,心很快缓过神来,知道她不是施欢苑,他当即松了一口气。

之后,每次看见戴心姿,他也总会想起施欢苑,只是,比起施欢苑,戴心姿更冷傲、魅惑、邪气,也更狠绝。渐渐地,他发现,高傲的戴心姿不是在模仿施欢苑,她是企图将施欢苑变成她身上的一部分。她企图要他相信,他深爱着的施欢苑不过是戴心姿从前不为人所知的另一面。

脑子里的思绪凌乱不堪,郭梓嘉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施喜念的抗拒。

突如其来的亲密,叫施喜念眉头紧锁,她立刻用力去推他,无奈,像是力气较量,她越是想推开他,郭梓嘉偏是越加用力紧拥着她。无计可施之下,她张了嘴,在他手臂上狠狠咬一口。

下一秒,吃痛的郭梓嘉松开了怀抱。

趁着他力气抽退的空隙,施喜念一把将他推开,横眉立目道:“我之所以来见你,是为了以后都不用再见到你。郭梓嘉,别逼我离开这里,中国那么大,我就不信,我去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郭梓嘉无语,失笑质问:“就因为一张设计图?”

“不止。”施喜念深呼吸,直视他时,眼里铺陈着冷冰冰的恨,她问,“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陆景常是生是死?”

“他已经死了,尸体你也见到了。”

“好,我明白了,我永远不会从你口中听到我想要的答案。如果有一天,你记起来,陆景常在哪里,你再来找我吧。”

b04/b

当全世界都在讨论郭氏集团继承人的那场订婚宴时,施喜念万万想不到,自己被郭梓嘉拥在怀里的照片会成为一颗炸弹,顷刻间粉碎了喜庆,粉碎了戴心姿的欢喜。

施喜念是在微博上看到这张照片的,把照片发出去的,是拥有认证标志的媒体账号。

@大娱星探v:昨日郭氏集团继承人郭梓嘉与知名企业家戴永贵的小千金戴心姿举行订婚典礼,订婚宴华丽盛大而隆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郭公子因病抱恙,全程都只能戴着口罩接待贵宾来客。然而,就在全世界都在祝贺这对有情人时,小编收到了一组照片。在订婚宴举行的同时,郭公子竟然出现在a大女生宿舍外面,与一女生拉扯拥抱!原来订婚宴上的“郭公子”并不是郭公子,一招狸猫换太子,究竟这场订婚宴是谎言还是笑话?

看到微博不久,戴心姿就回到宿舍。

一路上饱受指点与取笑,心里既愤懑又委屈,戴心姿二话不说,直接就给了施喜念一个耳光。

“啪”一声,空气瞬间凝固。

“泄气了吧?”施喜念咬咬牙,捂住被掌掴的脸,抬眼看着戴心姿,一脸隐忍。

“打你一百个耳光都不泄气!”戴心姿恶狠狠地吼着,双手抓住施喜念的双臂,用力摇晃着,嘴里咆哮着,“施喜念,你自己不幸福,就非得拉着我垫背是吧?你以为郭梓嘉去找你了,我们的订婚礼就不算数了吗?我告诉你,哪怕跟我举行订婚礼的人不是他,我们之间的婚约也不会作罢!”

“你疯够了吗?”被晃得头昏脑涨,施喜念一把推开戴心姿。

“我疯了?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恬不知耻?”哑然失笑后,戴心姿恢复了理智,端起了姿态,一脸鄙夷地看着施喜念,“你明明知道,郭梓嘉爱的人是你姐姐,你还跟他纠缠不清,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姐姐吗?我要是有你这种妹妹,死都不会瞑目!”

施喜念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没有对不起姐姐,自己没有跟郭梓嘉纠缠不清,但事实是,在郭梓嘉眼中,她始终是姐姐的替身。

见她哑口无言,戴心姿一阵嗤笑,继续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陆景常活着都不愿意来见你了。”

戴心姿的话一落下,旁边的连芷融立刻圆睁着眼睛,眸子里除了错愕,还有不知名的情绪。

连芷融张了张嘴,一边打量着施喜念,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戴心姿:“戴心姿,你说什么?”

“你们不知道吧?”戴心姿意味不明地冷笑着,目光扫过连芷融与王淑艳,而后落在施喜念身上,“施喜念的姐姐可是把陆景常的弟弟推下湖里的凶手,不仅如此,连陆景常的妈妈都被她姐姐害死了。”

“戴心姿,你胡说什么?”听到戴心姿故意扭曲事实的话,施喜念一脸愤然。

“之前,你就一边勾搭着郭梓嘉,一边缠着陆景常,我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你呢?是水性杨花,还是朝三暮四?像你这种恶心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跟陆景常在一起,你永远都配不上陆景常!何况,你是杀人凶手的妹妹,你长着一张和杀人凶手一模一样的脸,就算让你找到陆景常又怎样,指不定在陆景常心中,你就是杀人凶手,他根本就不想见到你,所以才对你避而不见吧!”

戴心姿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施喜念心中隐隐作痛,几乎窒息。

不想与之继续纠缠,施喜念抛下一句“随你怎么说”,咬着牙,推了戴心姿一把,径自离开。

连芷融看着施喜念消失,回头又问戴心姿:“你怎么知道陆学长没死?”

丝毫察觉不出连芷融话里的不妥,戴心姿白了她一眼:“我愿意说他死了就说他死了,我愿意说他没死就说他没死,跟你有关系吗?”

连芷融不吱声,轻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等施喜念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本来就没想回宿舍住的戴心姿早已离开,王淑艳去了隔壁宿舍。

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刻,对连芷融来说,时机正好。

于是,反反复复被心事折磨了一整日的她,趁机问施喜念:“今天,戴心姿说的是真的吗?你有个双胞胎姐姐,而且她跟陆学长家人的死有关系?”

大概是未曾想过向来冷冰冰的连芷融也有好奇的时候,施喜念既错愕且无措。

迟疑了半晌,她才抿紧了嘴,点头,然后解释:“只是意外,大概……实情如何没有人知道,我姐姐也在意外发生的那天出了意外。”

看着施喜念瞬间陷入了悲伤的回忆里,连芷融眉心微蹙。她忽然想起来,有一次施喜念对她说过:“真好,你只要努力就能配得上你喜欢的男生,可我永远都没办法配得上优秀的他。”

那时候,她不懂施喜念眼里的伤悲,可现在,她赞同施喜念的“配不上”。

于是,片刻的沉默过后,连芷融吞下整整埋藏了一整个暑假的真相,那些欲言又止的话,被完全抹去了痕迹。她轻声道:“大概,你确实不该跟陆学长在一起,对你来说,陆学长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施喜念根本听不见她这若有似无的“劝告”。

b05/b

流言蜚语闹了几日终于停歇。

这日,施喜念接到编辑的电话,说漫画脚本的作者遇到了瓶颈,想与她见面商讨接下来的剧情。施喜念一口拒绝,她不喜欢与二次元尤其是不相熟的朋友见面,不擅交际的她,其实圈子很窄,也越来越不愿意交朋友。无奈,编辑下了命令,不许耽误连载,她只好硬着头皮赴约。

见面的时间地点由对方决定,在一间新开的餐厅,距离a大不远。

公交车就在餐厅对面马路的公交车站上停靠,下了车,往前徒步约二十米,就有斑马线可以通往对面。

施喜念站在斑马线的这端等待着,不一会儿,红灯闪烁,绿灯紧随着亮起。

她迈开了步子,随着稀稀拉拉的人群朝对面走去,风呼啸着从边上吹来,扬起的发尾差一点蒙住了眼睛,她立即伸手去拨开头发。

依稀间,风里有呼唤传来——

“喜念!”

轻轻浅浅的呼唤掠过耳边,碎在晚上六点五十八分的声音,熟悉得令她不知所措。

迟疑了两秒,站在斑马线中央的施喜念转过头,昏黄色灯光里的面孔全是陌生人。她默默地喘一口气,嘴角一扯,似乎在嘲笑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幻听。随后,听见红绿灯“嗒嗒嗒”的催促声,她匆匆忙忙地收起迷茫的目光,朝着斑马线的那一端小跑着过去。

此时此刻的施喜念,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这一秒她错过了什么。

同样,这一秒的她也从未想过,等候在餐厅包厢里的那个人,居然是郭梓嘉。

见到郭梓嘉,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进错了房间,随即,从愣怔中回神,她冷冷地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我进错房间了”就要离开。不料,郭梓嘉叫住了她,对她说:“你没有进错房间,念小鹿。”

念小鹿是她的笔名,鲜有人知。

施喜念愕然地蹙起了眉头,猜测顿生,张嘴却只剩下沉默,不敢确认。

见她呆滞在原地,郭梓嘉咧嘴轻笑,一边端起茶壶往跟前的茶杯里倒茶,一边自报身份,说:“我就是约你见面的脚本作者——”他顿了顿,放下茶壶时,斜眼打量了施喜念一眼,然后才继续道,“幕后的故事提供者。”

闻言,施喜念脸上的惊愕更甚。

而后,惊愕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愤怒将她的脸烧得通红。

“你又骗我?你到底想怎样?一次一次又一次,你能不能放过我,是不是要逼我离开这里你才肯作罢?或者,是不是要我死,你才肯罢休?”她咬着牙,质问郭梓嘉,委屈与愤怒之下,言辞冲动、激烈。

在见面以前,郭梓嘉就已经能够预见到她的反应。

她的一言一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是,心还是会在意,眉心还是不自觉地紧拧着。

怒气冲冲的她不知道,他是冒着多大的危险来见她一面的。

自从他从家里逃出来,自从媒体爆料订婚典礼中“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之后,郭京就一直想把他抓回家里,好在,颜画还逗留在a市,她护着他,不让他离开她寸步,郭京才无机可乘。

今天,他奋不顾身地来到她面前,她仍然看不见他对她的爱。

郭梓嘉心中有数,也许一出餐厅就会遇见父亲派来的保镖,也许这一次父亲会把他送出国外,也许他再也不能见到施喜念了。棒打鸳鸯的事,他相信父亲不会手软,何况父亲曾警告过他:“如果你再不斩断这段孽缘,我不会再让你有见到她的机会。”

但,他依然想要见她,想要一次性把所有的话说清楚。

邱医生告诉他:“很多人之所以会错过,是因为总以为来日方长,其实生命中留给我们相爱的时间不多。”

就像他与施欢苑。

就像施喜念与陆景常。

所以,他不想错过施喜念,不想像之前那样,觉得来日方长,将深情告白的话藏在了总共三百块的拼图背后,一日一块地送出,给予彼此整整三百日的时间,等她日久生情,等她拼出巴黎铁塔,等她拼出那一句“施喜念,你是我的未来”,等她彻彻底底地忘记陆景常。

他也等不到了,若施喜念相信陆景常还活着,他永远也等不到她的日久生情。

念想至此,郭梓嘉轻抿一口茶,抬眼直视着施喜念,理直气壮地说:“就如同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是漫画作者,作为脚本故事的主角,我也有权隐瞒我的身份,这不算欺骗。”

施喜念顿时语结。

郭梓嘉又意味深长地说:“你应该早就看出来的,这是我们的故事,虽然脚本作者对我的叙述稍作改编,但你画出来的男主角,尤其是封面上的那条鲸鱼,不正就是我吗?”

“不,我画的是陆景常!”

“不,你画的是我。”

一抹自信的笑盘旋在郭梓嘉嘴角,施喜念咬着牙,狠狠瞪了他一眼。

郭梓嘉无所谓地笑了起来,胸有成竹地再添上一句:“你是喜欢我的,当局者迷,所以你才没看出来,那是我们的故事。”

他自以为是地胡乱揣测着她的心思。

施喜念无可奈何地白了他一眼,失笑后义正词严地道:“郭梓嘉,我是当局者迷,但我迷的是陆景常,我心里只有陆景常,所以那个故事对我来说,男主角就是陆景常。我是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骗子的,你给我的所有都是假的,你虚情假意、自私自利,你一次次地欺骗我,你把我当作姐姐,你假装真心和我做朋友,骗取了我的信任,你根本就把我当成一个蠢蛋!”

“不,施喜念,我和你之间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郭梓嘉的脸色忽地严肃郑重,语气里有着不容置喙的霸气,他说,“我愿意在我的设计图上签下陆景常的签名给你当作希望是真的,我希望能陪着你一起学习建筑设计是真的,我不想你为了陆景常放弃自己的漫画梦是真的,我在漫画连载里的所有感情也是真的,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施喜念,这是真的。”

盘绕在舌尖上,却始终都没有说出来的是——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甚至想方设法地从别的医院弄到了一具同样是丧生于火灾中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就为了让你相信陆景常死了,让你见他最后一面,结束你们之间的所有。

施喜念,我对你的爱,一分都不假,一分都不少。

他看着她,眸中的爱如潮水上涨,几乎要将眼前的她淹没,施喜念却没有能感受到他强烈、霸道而炽热的情感。

“你这种人,根本不懂爱情!”习惯性地反驳之后,施喜念才后知后觉地傻了眼,瞠目结舌地看着郭梓嘉,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小心翼翼地在脑子里按下了“重播”键,将郭梓嘉说的话再一次回放。

随即,那一句“我喜欢你,施喜念”在脑子里爆炸,她顿时没了反应,只余下意识在反复回忆,反复确认。

时间停凝在这一瞬间,他与她的呼吸交错着,将时针固定。

此时,谁也没有发现,包厢的门正微微透着一条缝隙,一只眼睛的大小,足够令房外的人看清楚郭梓嘉对施喜念的一往情深。

他对施喜念的爱,就好像一把刀,扎在房外人的心上,猝不及防,鸷狠狼戾。

房外的人死死咬住下嘴唇,因为太用力,血丝悄悄渗出,染红了发白的唇。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嘴唇上的痛,那人连连深呼吸,缓缓吐出的气却怎么也推不动包厢内的时间,于是,紧握住门把的手更加拼力地用力,克制住想要推开房门的冲动。

爱,须臾间就蒙住了双眼。

妒忌的火光燃烧着,从眼睛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那人脚下才有了动作,转身背离着包厢离去。

与此同时,包厢内的沉默正好到此结束,仿若是给予施喜念冷静的时间已经到了极限。郭梓嘉一步步逼近她,说:“难道陆景常就懂得爱情了?如果他爱你,如果他懂得爱你,为什么当初他不信他弟弟的死与你无关?”

他犀利的质问,直击她的心脏。

霎时,施喜念无言以对。

片刻的沉默过去,她选择落荒而逃,只丢下一句气急败坏的“我和他之间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

她气冲冲地开了门,从包厢里出来,耳边忽然响起“啪”的一声,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

像屋外的夜将所有的灯光都吞没。

全世界都定住在这一秒,包括他和她。

转瞬,迅速回过神来,施喜念循着记忆中的指示,拐向右边。左边是电梯,右边是楼梯,意识到停电,急着“逃亡”的她自然选择了楼梯。但很快,身后的郭梓嘉仍是追上了她。

“陆景常早就死了!”似乎是积压已久的情绪在暗黑中爆炸,郭梓嘉抓住了她的手,像个得不到偏爱的气急败坏的小孩,蛮横无理地命令着,“你只可以爱我!”

“我不会……”施喜念话还未说完,身子就被郭梓嘉一扯。下一秒,另一只冷冰冰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好似有刺头附在上面的粗糙感令她忍不住浑身打起了冷战,紧接着,那只手硬生生地将郭梓嘉与她分开。

手得到解救,她还未来得及庆贺,身子已经往后倒去。

失去了重心的感觉,叫她禁不住深呼吸,张嘴尖叫:“啊——”

黑暗中,郭梓嘉粗重的喘息声夹杂在她的尖叫声里,她隐隐约约看见,似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将他挟持住。

随之,人落了地,再循着楼梯往下滚去,施喜念感觉到浑身剧痛难忍。

在身体停止滚落之前,她清楚地感觉到,脑袋撞到了一个硬物,意识即将消失,一瞬间,耳边“啪”一声,世界恢复了光明。

迷迷糊糊的她强撑着眼皮,隐隐约约地,竟看见了一个人影。

郭梓嘉很快抵达她身边,一把将她抱起:“喜念,没事的,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没有理会他的紧张,迷离的双眸定定地落在某个角落,然后缓缓合上,嘈杂的餐厅里,谁也没有听见她气若游丝的声音——

“姐姐,你……是来……接……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