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吗?”我既紧张又期待。
其实他从未打算让我见家长,一方面与薇薇悔婚,不希望我来背黑锅;另一方面,成长在工薪家庭是我的硬伤,他不想和父母撕破脸。
“这几天先不联系了。”我扭头走了。
那些天,磊像失联一般,没有留言,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我在宿舍挺尸,心情跌入低谷,时不时按下屏幕,生怕错过了他的信息。室友见我不往外跑,神情古怪。之前我扯谎说找了份兼职,每天忙成狗,其实是和磊约会。
这份感情很脆弱,脆弱得像中秋的月饼,咬下一口就不再圆满了。
一周后,磊的“土豪”双亲视察完毕,返京。
他和我的生活回归到日常,我反而变得忧心忡忡,魂不守舍。
“你怎么了?‘大姨妈’?”他一边搅动冰咖啡,一边盯着我。
“没有!”我爱搭不理地开口。
“美女,麻烦来一杯橙汁,要热的。”他挥手叫服务员。
“我都说没有了!”我不禁有些恼火。
“就你这反常劲儿,还说没有?”他一副你当我猪脑汤白喝了的样子,底气十足地说,“估计是快了。”
“切!”我翻了个白眼。
他朝我龇牙一笑,牙齿不算整齐,但好在不难看。
“要是这个月不来呢?”我故意逗他。
隔了几分钟,他垮着一张脸,幽幽地说:“我恐怕要吃一年泡面了!”
我的心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借故蹭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流了几行温湿的泪,强行扯着嘴角练习微笑。再出来的时候,我精神抖擞。
我在他腿上掐了一把:“白痴!怀胎是十个月,不是一年!”
他痛得龇牙咧嘴,我却笑不出半分。
转眼寒假到了,我准备考研所以留了下来。磊走的那天,我去机场送行。候机厅广播响起,飞往北京的××航班现在正在登机,请乘客前往×号登机口登机。
在他挥手告别的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说:“我们到此为止,好吗?”
××航班正在登机,英文又播报了一遍。
“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清。”磊有些慌了。
“快进去吧,别误了飞机。”我推了他一把。
他拖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地进去了。
再见了,我的磊!再见了,我的爱!
我转身跑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噼啪往下落,这一刻终于可以卸下坚强的伪装了。
假期,他打过很多电话,我没有接;他发过许多信息,我没有看;他提前很多天返校,我闭门不见。
原来一个女人狠下心是这样的铁石心肠,像一只刺猬,用强悍的尖刺保护容易受伤的心。
李宫俊说:“有时候会觉得对方好像不在乎自己了,其实可能不是对方不在乎你了,而是你更爱他了。”
我承认是我太在乎你了,而你的爱太模棱两可,我们都是不善于表达的人,玩猜谜游戏的爱真的很累。我害怕了,我退缩了,缩回到带刺的铠甲之下。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不能见他,否则功亏一篑。我和他是平行世界的人,他不会为了我和家里闹翻,即使我是穿着水晶鞋的灰姑娘,也得有肯为我放下一切的王子。
磊放弃了。
毕业前夕,我看见他和一个拿驴牌包的女孩在一起。他们没有牵手,但是可以看得出那女孩很在意他,眼神一刻没有离开过他,就像半年前的我。
考研失败预料之中,我站在阳台凭栏远眺,月心湖闪着粼粼寒光,像他对我的热情渐渐冷却了。没有几个人遭受彻底拒绝后,还会死缠烂打地继续喜欢你。也罢,散了吧,就像当初谁都没说正式交往,亦如现在没人宣布剧终。
手机闪烁不停,提示内存不足。我打开短信箱,塞满了各种垃圾广告和寒假磊发的信息。
我按照时间顺序逐条点开。
师姐,干吗呢?有没有想我?
师姐,我在吃帝王蟹,你馋不馋?下次带你去吃!
师姐,搞什么?不接我电话,我找你,在线等。
师姐,三天了,搞什么飞机?你不是遇到劫匪了吧?劫财事小,劫色事大!
哭,我乱说的,你别生气!你好好复习,菩萨保佑!
师姐,我想你了!超级想!你回我信息,就回一条,好不好?
师姐,你个大骗子,大坏蛋!干吗不理人?
师姐,我有点害怕了!我觉得会失去你!
师姐,看来你是认真的了,我有点伤心!
师姐,我很伤心,从来没这么伤心过!
师姐,我好像真的爱你!别离开我!
…………
师姐,你等我,我回去找你!
师姐,你为何不见我?
师姐,你好狠!
…………
师姐,只要你一句话,我愿意吃一辈子泡面!
看完最后一条,我泪如雨下,蹲在地上号啕大哭!不明所以的室友纷纷过来劝我,以为我因考研失败,精神崩溃……
“知道吗?听说踩别人的影子,两个人就不会分开。”某晚,磊笑得很天真。
“所以你刚才就跟傻×似的猛踩我的影子?”我叉腰反问。
“是呀。”他一脸无辜。
“作为报复,我也要踩你。”于是我的脚踩进了他的影子里。
我们笑着扭成一团,吻上了对方的唇,是甜的,像泡在猪脑汤里浮浮沉沉的桂圆。
明明踩过影子,还是分开了,传闻都是骗人的。
他对我是真的,一直都是真的,可是现实总能轻易撕碎年少的誓言。就像月亮圆的时候是它,缺了一角也还是月亮。
爱情,我们不可能要求它圆满。
不管昨夜你经历了怎样的肝肠寸断,醒来的时候世界依然繁花似锦。开心或者悲伤,都已成往事,如烟飘散,不要拿未来的时间消化它。翻过那一页何尝不是一种明智之举,那一站你们相爱过却没法在一起,那一段你努力拼搏过却劳而无功,一切都会过去的。
多年以后,在街头偶然碰见曾经的他,打个招呼,寒暄几句。是的,我们早已不在一起了,你在谈及我时仍然会心一笑,我在谈及你时心中依然会有温暖。
这就足够了,岁月安康,感谢你来过,留下“我爱你”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