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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单身,遇到正在筹备婚礼的他。
起初,他作为好友的哥哥被介绍过来谈一笔生意。他给我的印象是清清爽爽,笑容可掬,常常弯起嘴角,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单纯得像个孩子。
结果我们生意没做成,反倒阴差阳错地成了朋友。
大约,我知道他还有半年就要结婚了,所以没把他看成异性,相处的气氛特别自然,彼此间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了。我知道他的很多事情,包括他的那位未婚妻。
她在外省工作,目前他们处于两地分居,他不止一次建议未婚妻辞去工作,来到他所在的城市定居,可是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他知道她的工作前景不错,薪水颇丰,贸然放弃着实可惜。只是他在她的闪烁其词中看到了刻意的隐瞒,他终日惶恐不安,半夜常常在噩梦中醒来。
他决定不能再这样疑神疑鬼下去了,于是,五一假期,他主动去找她。趁她洗澡之际,铤而走险,偷翻了她的手机,一些暧昧不明的信息刺入了眼帘……
他默默放下了手机,没有立即发作,而是任由事态发展,当蛛丝马迹渐渐成形后,一道灰色的水泥墙筑在了他们中间。
怀疑最终演变成事实,他反而异常平静。
在一个阴天的午后,他和她摊牌了。
她先是否认,而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直哭。台词很俗套,说自己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会犯下那种不堪的错误,看在他们快要结婚的分儿上,求他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她好话说尽,用一双婆娑泪眼乞求他。
他木然低着头,轻轻摇了摇。
够了,真的够了,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要喊停。
这不是一时冲动,他们恋爱两年了,可是她认识那个男人要更早一些,她有很多次机会了断那份多余的感情,可是她没有。她不选择那个男人,只是因为对方有家室,她根本没机会。
世间的感情,最尴尬的莫过于高估自己在别人心里的位置,努力做到问心无愧,赫然发现她根本无所谓。既然她不在意,他又何必想着天荒地老呢?
他没有向任何人说明缘由,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提出退婚。
一天深夜,他醉酒后拨通了我的号码,把我从美梦中吵醒。我揉着惺忪睡眼,听着他毫无章法的叙述。我试图把他的只言片语打散,重新排序,知晓了退婚的“真相”。
我淡淡地重复:“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在电话那头突然哭了,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成年男人的哽咽,浑厚中夹杂着无尽悲凉……
那一刻,我的心抽痛得不正常。我捂着心脏,感受到某些不该有的情愫在滋生、抽芽、成长……速度快到几近疯狂。
我辗转反侧了两个月,夜夜都在梦境中构建他的笑脸。我思量再三,还是忍不住表白了,编辑了一条“隐晦”的信息,屏住呼吸等待答案,心脏怦怦怦……
“好啊!”他几乎是秒回。
简单到被动的答案,但是我真的好开心,心中顿时有一万朵向日葵盛开,明媚灿烂,许久没那么开心了。
我们虽然开始交往,可是他没打算对外公开。鉴于退婚事件,他不得不考虑很多,生怕我们的关系会引来风言风语,给我的声誉带来不利影响。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嘻嘻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依言行事。
一个月后,前未婚妻自杀未遂,住进了医院,他随后请了长假日夜照顾。
他在电话里和我简短地解释了原因,她在寻死前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谈到了旧时光的种种美好,是她太笨,不懂得珍惜……临死前,希望可以得到他的原谅,那将是她最后的救赎。
电话就这样断了,他再打过去已是忙音。
他打通女方父母的电话,他们说一个小时前,女儿打过电话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正打算问,可是对方电话一直处于占线。他们快要急疯了,请他念及旧情,务必帮帮他们的女儿。
她是在告别!与尘世的一切告别!
想到这里,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六小时后,他赶到了她在异地的出租屋,撬开了门,救出了昏死在血泊中的她……
有时候,心软是一个人的致命伤。
一周后,我抱着一束黄玫瑰站在她的床头(他去食堂打饭,托我照顾一会儿)。
她眯着眼睛打量我,有气无力地说:“失去他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他和我提起过你,我知道你们的事,”她顿了一下,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而狡黠,“但是我并不打算把他让给你!”
她蜻蜓点水般的示威奏效了。
“这么说,自杀是预谋已久?”我盯着她手腕上的白纱布,气势汹汹地问。
“随便你怎么理解。”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容在那一刻变得异常诡异。
“你真是太过分了!”我把鲜花摔在她脸上。
转身欲走,瞥见立在门口的他,身后床上传来嘤嘤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