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尼克道别总是没完没了的,不过这样的没完没了是幸福的,是一种我希望永远都不要结束的没完没了。但我知道,晚饭不能迟到。我走进寝室,珍对寝室稍稍进行了装饰,就好像她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一点家的感觉,但她并没有挂任何照片,倒是零零散散摆放了几个从她原来的寝室带来的枕头。她在自己那一边贴了两张海报:一张是夜晚的巴黎,另一张画着一双穿着芭蕾舞鞋正流着血的脚,挺适合今天的她。我们还是会聊聊娜塔莉亚,但是依然没有直接从娜塔那儿得到任何消息。
我知道她看到我在脸书上给她发的消息了,但她没有回复。
我只需拿上书包便可以离校了。妈妈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提醒我今晚回去吃晚饭。仿佛我已经好几年没看过他们,今晚是第一次回家,就好像我们几乎是陌生人了。
珍非常爱整洁,寝室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条,因此我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我桌子上的信封。
自我提醒:别抱太高期望。
这有可能是我在南区的哪个姑婆寄给我的信,或者也许仅仅是一份广告或传单,也许这是给珍的信。这有可能是任何东西,抑或者,它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我缓缓地拿起它,没认出来字迹。打开它的时候,我的手在颤抖。
亲爱的艾米莉亚:
很抱歉没有早一点给你回信。对于八月份我对你的反应,我深表歉意。你的两封信我都收到了,我用了好长时间才终于鼓起勇气给你回信。
我只想告诉你,放弃对你的抚养权其实是个很艰难的决定,而且情况很复杂。
也许在未来,我们还可以互相写信。我不应该和你说话也不应该和你见面的。可你要知道,去年的演出,我在场,今年我也还会在场。尽管见到你并且知道你一定很恨我,让我很伤心,但我有见证你的成长,你的快乐也使我十分快乐。我是真心的。
祝一切安好,并再一次地表达我的歉意。
克莱尔
我把信紧握在手中;我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呼吸,好像已经停止了呼吸。她在信的底端留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该给她打电话吗?我该等待吗?我能说些什么呢?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嗨,妈妈。”我说道。
“你在路上了吗?我想告诉你我做了一个熔岩蛋糕。”她顿了顿。“可是,没成功,但我又买了一个,那卖家告诉我,这是全布鲁克林最好的熔岩蛋糕。当然,除非你不想吃熔岩蛋糕,因为你还要排练呢。”
“我等不及要吃熔岩蛋糕了,妈妈。”
“所以,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你了吧?”
“当然,我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