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整个星期被排练填得满满当当，虽然珍一开始看起来很积极，可爱德华多的批评将她的自信心打击殆尽。艾米跳得越来越好，珍犯的错误却越来越多。
可在我看来，艾米就像是强迫自己享受舞蹈。哪怕她没有任何失误地完整跳完一支舞也不会笑。哪怕斯维特拉娜表扬她或是她妈妈打电话来嘘寒问暖时，她也不笑。有时，她抬眼瞥一瞥四周，就好像是在和自己进行无声的对话。我知道她是在想她的奶奶，她在想如果奶奶在，会说些什么，会给她什么样的建议。
我知道她有一个星期多没有和她爸爸说话了。上周末她甚至都没回家。今天，爱德华多和斯维特拉娜对我和珍进行单独指导，而艾米和其他演出人员一起排练。
“再来一次。”爱德华多说。他只给我们上过两次课，他似乎发自内心地对学生们关心，但此时此刻，他就像军队教官一样严肃刻板。
珍喘着气说，“好的。”
我们已经排练了两个小时了，可还是不够。我们还是达不到完美，远远达不到完美。
我们一遍遍地做着常规动作，这时我注意到了斯维特拉娜，她摇了摇头，噘了噘嘴。她和爱德华多互相窃窃私语着。“已经很晚了，今天就到这吧。但你俩明天下午都得来排练。下一整周，我们都会进行集体排练，但你俩还没有优秀到足以闪耀全场。”
他们离开了房间，虽然没有摔门而去，却也不是愉快地离开。
“你胳膊举在空中的时间应该再长一点。”我又对珍说了这好像已经说了上千遍的话。
“不，不用再长了。”她回答。
“不，要再长。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呢？”我没法控制语气中的怒意。
“你什么毛病啊？”她问道，然后朝我走近了一步。“你一整个星期都紧张兮兮的，说实话，我都厌烦了。”
“如果你能听进去我想告诉你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紧张兮兮的了。”
“我听着呢。”她把双手举到空中。“但你有注意到你说的话？你给了我一个建议，过了五分钟就又改变主意了。斯维特拉娜……”
“斯维特拉娜又不是观众席里给《纽约时报》写稿子的记者。”
“没错。不过我敢肯定斯维特拉娜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非得和我争？”
“你为什么非得这么专横？我真不知道艾米怎么能忍住不杀了你。”
“我们整个再练习一遍吧，再来一遍。”
“不要。”她答道，把身子转了过去。
“什么叫不要？”
“不要就是不要！”她语气又软了下来。“我是说，我们去休息一会吧，哪怕出去散五分钟的步。”
“如果我这次搞砸了，我爸爸就再也不会资助我了。”
“我知道了！”她发怒了。“你想让我怎么样？”她推了我一把。“你想怎么样？”
“你想怎么样？你跳舞的时候好像没有信心，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该死的机器人！”
我想收回那些不好的话。她喘了喘气，然后摇了摇头。
“随你怎么说，尼古拉斯，随你怎么说。我跳舞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你跳舞就像是想要取悦除你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这话也回敬给你。”
“大大地回敬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