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连续工作31个小时后的方锐站在深圳南山海雅百货外面的天桥上，点了支烟，阳光还很刺眼，他看着桥下不断流动的车流，眼神有些木讷。
在过去的31个小时内，方锐所负责的重要项目总算大功告成，而同时他也和女友张雯雯彻底分手，两个人没有见面，女友已经搬离一起合租的小屋。
分手最根本的原因，是张雯雯说，方锐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有一所在深圳的大房子，能够看见大海。看见大海靠公交车或者出租车就能解决，但一所大房子，超过了方锐的能力范围，他的工作虽然非常繁重，工资也够生活，但没法支付房费。
方锐不停地在桥上给张雯雯打电话，那头就是不接。
他狠狠地把没有抽完的烟蒂扔在地上，使劲踩了几脚。
方锐在人来人玩的天桥上看车来车往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开始迈着步子往租住的小屋走，他不想打车，也没有食欲，只是想在这个曾经奋斗了三年的城市走走，走过那些繁华的街道，看每一个路边的井盖上的花纹和文字，然后一个人孤单。
回到租住的小屋，气氛极其沉闷，方锐看着屋里的物件，脑海里全是和雯雯的回忆，然而这一切都化为乌有了。
方锐决定辞职，回成都去了。
深圳已经成了他的伤心地，曾经的梦想和对幸福的设想已经没有了意义。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方锐也没有开灯，眼泪滑过了房间里的黑暗，反正不会有人看见。
……
方锐打了辞职报告，花了几周时间收拾行李，收拾心情，一个人登上了飞往成都的航班。
方锐是裸辞的，消息也没敢和家里的父母说，悄悄回到成都，在成都周边的龙泉镇租了个便宜的房子，一边找工作，一边恢复斗志。
为了生计，方锐也没有太计较工作，能有就不错了，所以回来参加了好几个面试，公司在方锐看起来都不靠谱，但是最后方锐选择了这里面看起来最靠谱的佳佳医疗器械公司。
这家公司的老板叫罗大明，小学文化，年轻的时候在成都跑药品销售，跑着跑着他觉得不爽，就用自己的第一桶金开了一个公司，也就是后来的佳佳医疗器械公司。最早的时候，人很少，不超过十个人，现在公司规模扩大了，修建了两个无尘车间，有一百来号人，有点企业的谱谱了。
面试的时候，罗大明就给方锐说，公司正是用人之际，你学的专业和过去所知道的知识和经验对我帮助很大，来我们这里，一定有光明的未来，让我们一起奋斗，我真的很看好你哦。
方锐半信半疑地接受了。
2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差点让方锐吐血了。
方锐加入公司之后的事情，主要就是开会，开会一般都可以开一整天，说是开会，其实全是在听罗大明讲课，他给方锐讲工业工程，最开始方锐还觉得有点意思，后来听多了，发现胡说八道的比重其实比较大。
有一次，罗大明提出要用1万块人民币开发一个智能排产的软件，问方锐的意见。
方锐说，罗总，智能排产这个理念我接触过一些，需要大量精确的数据，而我们现在缺少很多生产的基础数据，这个基础工作需要首先做好。基础工作还好说，但要实现智能排产，难度太大，本身生产的变数就很多，变数一多，数据的计算量就会呈现几何式地增加，我们就靠普通的电脑很难在短期内实现。
罗大明笑着直摇头，说实话，方锐其实挺讨厌他这个嚣张的笑容。
罗大明的秘书，美女小何发话了：方锐，你做人怎么没有自信啊？软件你都不了解就说不行了，这样不好吧。
方锐懒得跟她理论，这妮子一向都是帮老板的歪理说话。
但是方锐不说话，罗大明兴奋了，以为方锐自认理亏，开始他的雄辩了。方锐纳闷了：你请我来是解决问题的，结果到现在为止，我发现你是找我来跟你辩论的，而且还不能占着理，因为你太不讲理了。
生产经理叫李军，一直闷着不说话，感觉他完全听从于罗大明和小何的指挥，叫他干嘛就都答应，给他讲什么鬼道理，他都不反驳，反正看起来是一个老好人。
于是只剩下方锐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跟罗大明争论地面红耳赤，其实方锐不是为了要把谁给说赢，方锐只是觉得，如果老板固执地坚持他自己的意见，那么他的公司运作将会变得很混乱，更谈不上什么将来的发展了。
其实说到最后，方锐挺占理了，老板处于下风了，可这是最不好的结局，因为罗大明在公司就是权威，他的地位容不得被一个初来咋到的小子给破坏，所以会议被拖到了晚上八点，那时罗大明还意犹未尽地要继续跟方锐辩，估计是看到其他人已经要摇摇欲坠了，不在状态了，罗大明这才放手，说。会议没讨论出最优的结果，明天继续。”
第二天，会议继续。
第三天，会议继续。
第四天，方锐屈服了，表态说，罗总，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终于理解了，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干吧。
罗大明满意了，会议到此为止了，他得意地跟小何说，你看嘛，我就知道光读书也是不行的，还是要靠我们这种实干的人才能找到问题的症结，讨论还是很有意义的。
事实上，方锐已经不想每天在沉重的夜色中回家了。
实际上，罗大明请方锐来的时候，公司已经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产品卖不出去，方锐是回来解决生产问题的，销售问题方锐插不上手，只能等待，每天守着电脑看生产视频，看图纸，希望从中找到将来可以实施的改善机会。
罗大明还真有本事，从他朋友雷总那接到一笔生意，不是做血袋，而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产品，给很多大酒厂生产外包装。
说实话，就算是亲兄弟也会明算账，更何况雷总和罗大明还只是生意上的朋友，人家好端端地怎么会分出自己的生意给罗大明呢？其实是因为雷总的订单太多，做不过来了，所以才决定找罗大明帮忙干点活，价格肯定是有缩水的。要知道，佳佳公司已经很长时间没生产了，罗大明的资金越来越紧张，所以他肯定想把这笔单子做好，然后才能把欠了三个月的工资发给工人。罗大明决定带方锐和生产经理去雷总的厂里走一趟，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雷总也很大方，一口便答应下来。
去到雷总的包装厂，雷总先是带着几个人去了办公室，海阔天空地讲起他的发家史，那讲得是口水飞溅，方锐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和罗大明是朋友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海侃胡侃的高手，雷总这一说，一上午光阴都过去了，罗大明都按耐不住了，说，雷总，吃完午饭，我们还是得去看看生产线吧，时间紧迫，我们得尽快掌握好生产流程。
雷总点点头，说，没问题，下午你们去车间随便看，但是我们最主要的产品都是在川西监狱里做，你们今天肯定看不了了，最好明天你们去趟龙泉的女子监狱。
罗大明愣了，说，女子监狱？你让犯人给你做产品啊？”
雷总呵呵地笑着说，是啊，他们比工人还便宜。
怪不得雷总这么痛快爽快地答应，原来里面还是有猫腻，在这边工厂主要能看到的是前段工艺，基本上要委托给罗大明的单子用不着这些流程，最重要的流程在川西监狱，要知道去监狱看流程跟工厂里观摩是有区别的，那里有警察，不能拍照，连问话都不方便。
最后，罗大明让他和生产经理李军一起去负责观察，他有些担心问：你们说这监狱里不能拍照，录影，你能把流程给完整地记录下来吗？
方锐微微笑着回应，罗总，没事，我带了笔记本，我去了之后会用动作分析的技术来记作业录流程，你放心，只要准我写字，我就能记下来。
李军附和着说，对的，我们可以记笔记的。
罗大明说，那就靠你们了哦，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这几天公司的司机老赵都听你们的指挥，他负责送你们过去，我会找雷总帮忙安排的。
3
方锐从来没有去过监狱，去之前心情还是很忐忑的。但万幸的是，一切安排妥当，进入还很顺利。
方锐走在监狱的路上，抬头看见高高的围墙，像是一个巨型怪物隔开了外面的世界，而阳光似乎在这里也暗沉了不少。
雷总这边安排了一个小伙子负责管理生产，方锐不知道他叫名字，反正都叫他小毛，小毛草草给方锐和李军介绍了一下流程，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然后李军说他这里待着挺闷，去外面办点事，就让方锐一个人留在了监狱的作业现场，观察包装作业。
那些身着蓝色衣服的女囚犯，基本是都是埋着头一声不吭地工作，吭，偶尔抬头起来的时候眼神无比犀利，让方锐觉得寒气阵阵，之前和蔼的警察曾经跟方锐打过招呼，可以找这些囚犯问话，但看现在这架势，就算想问话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方锐心想，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吧。进来的时候手表之类的物件也不可以戴，所以方锐开始一边观察一边使用模特分析法记录动作的分析式，这种方法比较简单使用，是1966年澳大利亚的哈伊德博士在长期研究预订时间标准方法的基础上，综合人机工程学所提出的研究成果，简称mod，这是一种简化的，使动作和时间融为一体的动作分析方法，使用起来方便快捷，比起其他动作研究的方法，它只有21个基本动作，动作符号与时间融为一体，就是字母加数字，后面的数字就是mod值，一个mod默认是0.129秒，所以，方锐并不需要记录时间，只要回去把这个分析式mod数字加起来乘以0.129，就能得到一个比较靠谱的时间了。
附表：模特法动作分类
注1，注2：需要注意的动作
独：只有在其他运动停止的场合才能进行
往：往复运动，即往复一次回到原来状态
方锐沙沙地在笔记本上写着，有个女囚拖着小车装载着材料走了过来，方锐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他却有些迟疑了。
女囚犯剪着短发，虽然有些憔悴，但看起来却是年轻的样子。她也站在原地不动，看了方锐好久。
女囚犯说话了：方锐？
方锐说，乔静？
其实两个人这么一问就早已经确定对方是谁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问出：你怎么在这里？
方锐说，我来这里研究包装作业。
乔静说，还有这工作？
方锐说，还真有这工作，那个，你怎么会……？
乔静说，我还有一个月就可以出去了，出去以后我给你讲。
方锐说，啊，那太好了，要不那时候我来接你。
乔静笑了笑，没有说话。
方锐说，你不回答就当答应了。
4
方锐没有想到，和乔静的重逢居然在监狱里。他不知道乔静经历了什么，但过去的日子一定很难过，想起来，两个人已经有十二年没有见了。
……
十二年，是人生的一个轮回，还记得中学时代的乔静曾经认真地给方锐解释什么叫一纪，古文中每十二年就是一纪。
两个人的再次相见，就好像木星见到了地球，十二年才能轮回一次。
两个人的相识在十五年前，那时候刚进初中，两个人同班，因为乔静在小学的时候成绩很好，就直接被老师任命为了班长，而方锐是没有任何官衔的一介平民。
两个人在第一年没有太多的交集，直到第二年老师调座位，把方锐调到了乔静的后面。方锐就老是去摸乔静的马尾辫，乔静也不知道转身怒目了多少回，有时候方锐会傻傻地笑应对，乔静看着方锐傻笑的样子，会忍不住笑出来。
有一次，语文老师生病了，没人来上课，也没有人来代课。
方锐在教室里嚷嚷，反正是上自习课，要不我们上体育自习课吧。
班里的同学一听纷纷响应，乔静作为班长，站起来说，不能出去，这要是被老师发现了，我们全部都要受罚。
方锐说，德智体全面发展，我们这是发展体这个方面啊，没有问题啊，老师为什么要罚我们。
同学们觉得方锐说得有道理，纷纷起身，方锐带头走出了教室，大家也跟着出去了。
只剩下乔静一个人在教室，快气哭了。
后来，班主任在操场上叫回了所有同学，有个别同学指证，是方锐的建议。
班主任气坏了，让方锐抄一百遍班规，三天内交上来。
然后，可怜的方锐是上课下课都在抄班规。
没有人帮他。
乔静也一直没有和他说话。
在一次数学课上，老师发现了正在抄班规的方锐，气呼呼地走过来，一把夺过了本子，撕碎了那个已经抄了十几遍班规的本子。
方锐坐在原地，撅着嘴巴，心碎了。
……
放学了，方锐还在教室抄班规，同学们都走了，只有教室里的桌子椅子陪着他，那时候的方锐觉得人生好灰暗。
埋头继续体验灰暗的时候，乔静走了进来，说，方锐，别抄了，老师说你可以不用抄了。
方锐惊喜地抬起头说，真的？
乔静说，真的，老师刚刚给我说了，你这个抄班规都影响学习了。
方锐说，是你去给老师求情的？
乔静点了点头，说，嗯。
方锐说，你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我要怎么报答你啊？
乔静说，别油嘴滑舌的，你好好学习吧，这就是报答了。
方锐说，不行，要不我请客，我们去撮一顿。
乔静说，不行，我得回家，我和你不一样。我走了，你赶快回家吧。
乔静说完就去收拾书包，方锐看着她，刘海柔顺地搭在前额的样子，特好看。
乔静发现了方锐的目光，说，方锐，你看什么呢？
方锐说，乔静你真好看。
乔静突然觉得脸好烫，说不出话来。
5
有一天下课，方锐起身准备去教室外面溜达一下，发现乔静坐在位置上，神色不好。
方锐问：乔静，你怎么了啊？
乔静说，没事。
方锐瞄见了乔静的裤子上有红色的血迹，说，你来姨妈了啊？
乔静说，小声点，今天没有带那个。
方锐说，我出去给你买，你等着。
乔静说，学校不是不让出去吗？
方锐说，我跟门口大爷熟，能出去，相信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方锐就跑了，跑出了学校，找了个小超市，在卫生巾的架子那里晃了半天，最后凭感觉拿了一包，买单的时候顺便也买了包烟。
走出超市的时候，方锐烟瘾犯了，就在门口抽了一杆。
回教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方锐跑到门口叫了声‘报告’。
物理老师疑惑地看着方锐，说，方锐，你这课间十分钟跑到火星去了啊，迟到这么久。
方锐用手捂着肚子，说，老师，我拉肚子啊，控制不住啊。
全班哄笑。
物理老师说，行了，你进来吧。
方锐走了进来，到位置坐下，悄悄把塑料袋递给了乔静。
突然，教导主任跑到了教室门口，说，刚刚迟到的那个男生，出来一下。
方锐站了起来，说，老师，怎么了啊？
教导主任说，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给我过来。
方锐走了过去，说，老师，我叫方锐。
教导主任上来就去摸方锐牛仔裤的裤兜，有个突起物，说，把东西拿出来。
方锐缓缓地把裤兜里的打火机递给了教导主任，说，老师，我这个是家里点蚊香用的。
教导主任白了方锐一眼，径直走到方锐的位置，从课桌里拿出一包烟来，说，方锐同学，你拿烟来点蚊香啊。你给我写深刻的检讨，明天交到教导处来。
方锐耷拉着脑袋说，老师，我知道了。
……
下课的时候，方锐无精打采地坐在位置上，乔静扭过头来，说，方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方锐说，这是两码事，我出去没什么，买东西也没有什么，主要问题是抽烟，这个和你无关，不用对不起。
乔静说，你那检讨怎么办？
方锐说，我正头疼呢，还不知道怎么写呢。
乔静说，要不我帮你写吧。
方锐说，你的字写得那么好看，交出去被发现了，让我写几个字对比一下，我写不了这么好，这肯定露馅了，那罪行就更大了，现在不请家长已经很好了，我自己想办法完成这个检讨吧。
乔静说，要不周末我请你去吃东西吧。
方锐一下来了精神，说，这个好，那就说好了，就这个星期天，不见不散。
6
想着星期天和乔静的见面，方锐兴奋得一晚上没有睡着。
星期天早上醒来的很早，也没有顾上吃老妈做的早饭，就跑去了见面地点，抵达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发现乔静已经在那里了。
方锐心想，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见到乔静的时候，方锐反而有点不苟言笑，感觉紧张的情绪在控制着他，但很快就开始恢复原状，噼里啪啦地说起各种八卦来。
乔静带方锐去吃了她最喜欢吃的甜水面，吃完以后的时间其实还很早，两个人好像也没有别的娱乐方式，就开始走路绕县城转圈。
走到人民路的时候，遇见了班主任。班主任正低头走着路像是在思考什么，两个人没有躲得开，班主任一抬头看见方锐和乔静走在一起，吃惊了说，嘿，你们两个周末怎么混在一起了。
方锐说，老师，我们是亲戚，一起去亲戚家吃饭。
班主任说，我咋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亲戚呢，路上注意安全，车多。
乔静低声说，好的，老师，知道了。
方锐说，老师，我帮乔静把路看好。
……
那天方锐把自己的过年压岁钱全带出来了，总共有好几百，所以特别有底气，中午一定要带乔静去吃明全麻辣烫，乔静没能拒绝。
那是乔静第一次在小县城吃麻辣烫，之前都是家里做饭，很少在外面吃东西，乔静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吃着吃着发现特好吃。
方锐看着有些失掉淑女风范的乔静说，我来这里吃了好几次了，味道还行吧，你天天都在家里吃饭，会错过人间的美好的。
乔静说，不和你出来走这一趟，我都不知道这个小县城有这么多的美好。
方锐说，我想起莫泊桑的话，生活不可能像想象那么好，但也不会像你想象那么糟。
乔静说，你还知道莫泊桑啊，我都好像不熟。
方锐说，我和他不熟，远房亲戚都算不上。
乔静笑了，说，嘴真够贫的。
……
吃完麻辣烫，方锐和乔静刚走出来，就遇见方锐他妈骑自行车过来了，方锐一脸惊慌，低声说，糟了，我妈来了。
方锐妈妈看见了方锐和乔静，疑惑地问：方锐，你不是今天去找同学补课吗？方锐说，是啊，这是给我补课的同学。
方锐妈妈说，你们补课都在麻辣烫铺子里啊，这位同学怎么称呼啊？
乔静说，阿姨，我叫乔静，是方锐的同班同学。
方锐妈妈说，知道了，你是班长，我听老师说过啊，我们家方锐不爱学习，你可真要好好帮助他一下啊。
乔静说，会的，这不今天……帮学习来了吗。
方锐妈妈笑了，说，方锐，我先走了，你把乔静姑娘送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方锐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
等老妈一走，方锐说，吓死我了。
乔静说，你吓什么啊？
方锐说，怕我妈说我早恋啊。
乔静说，我们又没有谈恋爱，光明正大地出来吃了两顿饭，不算啥吧。
方锐说，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流言蜚语很厉害啊。
7
周一到学校，流言真的来了。同学们特别是八卦的女生们，都在传方锐和乔静约会，进而说到他们早恋的事情。
上午上课，乔静就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
方锐坐在位置上，心情是忐忑的。
回来的时候，乔静低沉着脸。
等乔静坐下，方锐问，老师没有说什么吧。
乔静说，老师说让我不要早恋影响学习。
方锐说，那你怎么回答的呢？
乔静说，我说我们没有啊，就是出来吃了顿饭而已。
方锐说，对啊，没事啊。
乔静说，老师给我说，有人看着我们俩在青衣江大桥下接吻。
方锐使劲拍了下桌子，说，我擦，谁说的，青衣江大桥都不会这么说，我对着青衣江发誓，这是没有的事啊。
正在方锐气愤不已的时候，班主任老师来了，把他叫了出去，没多说什么，让方锐明天把家长请来。
方锐一听都崩溃了。
垂头丧气地走回教室，乔静问，怎么了啊？
方锐说，老师特别对待我，让我回去请家长，这怎么说得出口哦，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
方锐让老妈来了一趟学校，心情极度低落。
那一天都不敢回家，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去了，准备迎接一顿暴揍。打开家门的时候，老妈居然是和颜悦色的。
方锐没多说话，进了家门。
老妈说话了：你们老师也真是的，非说你是早恋，到底是不是啊？
方锐说，那肯定不是啊，就出来了一天，都是他们造谣。
老妈说，不过呢，说句实话，青春不拿来谈恋爱，感觉时间就白费了，方锐，你好好学习，谈恋爱只要不乱来，我都不管你。
方锐张大了嘴巴，说，啊？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
老妈说，打你干嘛，我要在你青春时光的时候阻止你，以后你找不到对象我还得去公园帮你相亲，那不是得不偿失啊。
方锐一时无法言语，他真心佩服老妈的神逻辑。
8
方锐和乔静没有早恋，但在整个初中时代的友谊显得有些暧昧。
后来方锐的成绩也进步了，在初中考高中的时候，成绩还不错，看起来应该能和乔静读同一所高中了。
当方锐进入高中的时候，却发现乔静不见了。她没有读高中，消失在人海了，方锐再没有乔静的消息，直到十二年后再见面。
自从见到了乔静，方锐变得每天特想去监狱，去看看乔静的侧脸，和她不经意的微笑，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去监狱了，方锐反而开始失落。
但是工作还得继续，方锐整理了所有的手写资料，写出了一份作业分析报告，李军看到了，让方锐发给他。又过了几天，有同事悄悄跑来给方锐说，李军拿着他的报告去给罗大明汇报了，说是他做的报告。
方锐好像都没有太多功夫去生气，他心想算了，脑海里全是乔静的影子，有时候坐在办公室，有些呆滞。
有一天，罗大明走过来，拍了拍正望着窗外发呆的方锐。
方锐一转头，吓了一跳，说，罗总，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