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星瞪大眼睛:“那怎么行!我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哦?你的原则是什么?”元中煦就着子星喝剩的酸奶吸了一口。
子星低头敛眉,一脸凝重作深沉状:“嗯……应该是……看脸……吧……”
元中煦一口酸奶险些喷出,憋红了一张脸勉强咽了下去。
“如果老板长得像梁朝伟,那我半推半就也就从了……”说着故作娇羞起来。
元中煦瞥见子星桌面上的克拉克•盖博,知道子星是他的铁杆粉丝,道:“如果是像他呢?”
子星一听,双眼简直发出光来:“如果是他,倒贴钱也要上啊!”
“嘁,美死你,”元中煦不屑。他看见子星一脸花痴,心里不解恨,又道:“那谢广坤?”
“啊?”子星一脸嫌弃。
“赵四?”元中煦看见子星越来越黑的脸,心里得意。
“……”
“宋小宝?”
“喂!”
“杨臣刚……”
“元中煦你别太过分啊!”子星简直气疯了。“小女子卖艺不卖身!”
“那如果像我呢?”元中煦幽幽地说出一句话。
子星用眼睛斜他:“如果是你,卖身也卖艺,可还行?”
“成!”元中煦食指和中指相叠,敲在子星头上:“走,吃饭!”说完自顾自走出去了。子星慢慢收好桌面,摇头感叹:“男人啊,尤其是好看的男人,自恋起来比女人还厉害,要不然纳西塞斯怎么就把自己迷死了呢?”
翌日,子星被一通来电吵醒,挣扎着扯掉眼罩,按下通话键。
“喂——”双眼惺忪,嗓音沙哑。
对面一愣,像是没有意料到会有人睡到此时,微作调整后继续通话。
“请问是晏子星小姐吗?”对面有鼠标点击的声音传来,“这里是寰宇建筑事务所人事部,鄙姓迟。”
子星一听,连忙翻身下床。
“迟先生你好,我是晏子星。”子星说完捂着话筒,使劲清了清嗓子。
“是这样的,我司日前收到您投来的简历,您的简历非常漂亮。”对方直白夸赞,子星坦然道谢。
“如果方便的话,我司希望您能在本周三来我司安排面试,不知您是否有时间?”
子星大喜,连忙应下,之后又定过详细的时间,这才挂了电话。
当天夜里便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元中煦,元中煦静静听着,然后夹了一块红烧鱼放进子星碗里,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哦。”
“什么话?”子星不解。
“没事,吃饭吧。”
寰宇作为一家新秀企业,以其专业的态度,过硬的实力,在业内赚得不少名声,公司利润连年看涨,年初又换了新的写字楼,斥巨资租下了近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写字楼中的两层,这对于一家新企业来说,成绩十分不错。
子星出了电梯,远远地就看见靠墙坐着一溜的应聘者,应聘者众,即使加了座位仍然有人站在一边。子星仔细确认之后,也加入了队列。
轮到子星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子星进了面试的房间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一张椅子,对面一张长方书桌,当中的位置空置,旁边两个面试官,一男一女,男的叫迟睿,女的是廖芷汀。
“晏小姐请坐。”桌后的男人示意子星坐下,子星认出他的声音,正是前日电话中的人。
“晏小姐的学历很漂亮,本科是b大英文和会计双学士学位,只是大学毕业之后到现在足足有六年的空白,也不见您有任何相关的工作经历,方便说一下这六年您究竟做了什么吗?”
子星略微思考,道:“这六年我一直在英国读书,至于工作经历,只有在英国的一家报社做一年记者,年初回国之后做自由职业者,帮杂志社画一些插画,之后在市电台做过一段时间电台主持人,前不久刚刚辞职。”
“读书?方便告知是何专业吗?”
“只是一些兴趣而已,我学的是纯美术和英国文学。”
“哗,了不起。”廖芷汀赞叹。
“那请问您对敝司有什么了解吗?”
这难不倒子星,她记忆力超群,一早在接到寰宇电话之后便已经查阅了相关资料,足以应对两位面试官。
隔壁房间里元中煦正对着电脑看得入迷。透过屋角的四个摄像头,他能清晰地看见子星的每一个侧面,他从未见过这样谈笑风生的子星。谈吐得体,进退有礼,一改往日插科打诨的样子。虽然早在他在帮子星往寰宇投简历的时候就已经被子星的学历惊艳。面试不过是走个形式,他一早已经和迟睿两人打过招呼。
迟睿很喜欢面前侃侃而谈的女子,即使没有元中煦的指示,他也不可能放过这样的人才,虽然对方面试的只是总经理助理的职位。
面试顺利结束,三个人纷纷起身。
“很高兴和您成为同事,那么,期待您加入寰宇,祝您入职愉快。”迟睿笑着伸出一只手。
子星走出面试间,腹中早已饥饿难忍,连忙跑到附近的快餐店大快朵颐。
休息室里,迟睿正同元中煦聊天。
“中煦,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号人物,如果不是你有言在先,我可真不舍得把她放在你身边做一个小小的助理。”迟睿惋惜道。
元中煦嘿嘿笑道:“我要说是路边捡到的,你信不信?”
“要是这么容易,那我和芷汀都不要上班了,去路边捡人好了。”迟睿揶揄他。
不管怎么说,元中煦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前番的事情他仍然心有余悸,他见过子星受伤难过的样子,那模样足以让他心碎一万次。他不忍心子星再受到任何伤害,想来想去只有把她放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才安心。他在脑海里设想着子星下周来上班时看见自己的样子,表情像是一个诡计得逞的幼童一样暗爽起来。
一串铃音响起,元中煦拿出手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他没想到管河会再打电话过来。
虽然早已将管河从通讯簿中删除,可是那个从学生时期开始便拨打过无数次的号码已然像一道疤痕一样刻在了他的记忆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元中煦接通。
“喂。”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中煦?是我,管河。”
他当然知道。
“是这样的,管溪那个臭小子下个月生日,他怕你因为我的关系会……所以死缠烂打非要我打这个电话,你会来吧?这小子从小就崇拜你,你要是不来,我可真的没有办法交代啊。”
元中煦换一边耳朵接听,“是吗,已经是他的生日了啊……去,当然去。”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就这样。”
放下电话,元中煦终于开始思索他和管河的这段持续十多年的感情。他已经很久没有想到管河了,不知是新恋情的关系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有的时候他也会暗暗嘲笑自己,笑自己薄情。他曾经那样爱着管河,一度失去自我,可如今却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
当日夜里,子星正和元中煦通电话。
“我面试过了,下星期入职!”子星将喜讯告诉男友。
“哦?”元中煦一脸得意,声音里却不露声色:“是什么公司?”
“和你同行,是一家建筑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叫寰宇的,你听过没有?”
“哦,听过,业内口碑十分不错的一家公司。”元中煦撇撇嘴,“听说他们的一位经理英俊多金,又很有能力……”
子星嗤笑。
“吃醋啦?”子星坐在床上,拉过一边的抱枕抱进怀里,“放心啦,我只是去工作,他再如何帅气多金,和我有什么关系?”
元中煦失笑,“好,那你可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子星想起前番的谈话,起初还纳闷,元中煦这两日总是提起这档子事,原来是怕她被人占便宜。
“嘁,”子星不屑,“你们这些男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我看那经理可是个君子。”子星信口胡诌。
元中煦诧异:“你见了他了?”
“见了见了,人好的很,而且丑得很,你可以放心了吧。”子星编瞎话宽慰男友。
元中煦一时有口难言。
才刚挂断了电话,马上便有人打进来,是子星的母亲。
“你这孩子是跟谁打电话打这么久,害我一直打不进来。”晏硕人嗔怪女儿。
“没有啦,还能有谁?不就是叶子,诗年两个嘛。”子星打着哈哈。
“噫,女儿大了,懂得骗妈妈了。”晏硕人毫不犹豫地揭穿女儿,“说,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子星被自己母亲揭穿心事,脸上发热,说话也开始打结,只是不承认。
晏硕人忽然叹气,声音略带哭腔:“妈妈怕你再被人欺负啊。”
子星一愣,一颗心瞬间柔软,慢慢回道:“他……他不同的。”
“哈,还是有!”晏硕人在对面笑出声来,“几时带来给我看看?”
听到母亲发笑,子星自知上当:“你诈我!”几乎气结。
“姜还是老的辣,小丫头,你有的学呢!不过说真的,几时带来见我?”
“不见不见,这辈子你都别想见他,哼!”开玩笑,谁知道你又会出什么花招?
“哟,我们子星小姐这么宝贝他,可见他确实很不一样,嗯?”
母女俩继续玩笑几句,也就收了线。子星钻入棉被,鼻息渐渐放缓。
落日山道,独栋的别墅里仍有一间卧室墙壁上点着一盏小小睡眠灯,旁边的欧式挂钟显示时间为凌晨三点四十八分。
林诗年靠床而坐,脑中一片混乱。
一个钟头以前,她打给李礼钟的电话里听见的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喘息足以令她失眠。林诗年慢慢缩到床的一角,用双手环住两膝,额头抵在膝盖上,头发垂将下来盖住面目,肩头微耸,一直到天际泛白。
迷蒙中,她听见楼下有人开门的声音。
李礼钟将西装外套放在客厅沙发上,松了领带和衬衣扣子,刚要脱下衬衣就发现肚皮上一个鲜红的吻痕。
“妈的!”李礼钟低声骂了一句,连忙系好扣子。
“阿钟,你回来了?”诗年站在楼上道。
“嗯,回来换件衣服,马上还要回公司。”
林诗年走下楼梯。
“忙了一宿了,去洗个澡吧。”
李礼钟沉默了一下,道:“不了,我换件衣服就走。”
“还是去洗个澡精神精神,我给你做早饭,吃了再走,不然身体扛不住的。”
李礼钟推脱不过,只得背着林诗年脱了衣服进了浴室。诗年在面包机里烤了吐司,然后走到浴室门口拿起李礼钟的衬衣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
是她多心了吗?
李礼钟打开浴室门,一眼看见门口叠放整齐的衬衣,伸手拿起穿好。诗年将烤好的芝士吐司放在盘子里,又从微波炉里拿出一杯牛奶摆好。
“你时间紧,将就吃吧。”
李礼钟看着面前的煎蛋和吐司,心里有一丝愧疚闪过,可也就只是闪过而已。吃过饭,诗年帮他打好领带,踮起脚尖在李礼钟脸颊上轻吻,然后目送他出了门。
新的一周,子星早早来到寰宇报道,有人事部的同事带她简单了解了公司的各项设施,然后把他带到了副总经理的办公室门口。
子星敲了门。
“进来。”门里传来一个男声,子星得到允许,开门走了进去。
“您好,我叫晏子星,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助理。”
宽大的红木桌后,原本背对的座椅慢慢转过来,元中煦紧紧绷住面孔,右手在桌下拼命捏自己大腿以免自己笑出声来。
“你好,我叫元中煦,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上司。”
子星早已吃惊地瞪大眼睛,久久闭不上嘴巴。
“怎么是你?!”
元中煦终于板不住脸面,笑出声来。他对子星的表情很满意。
“怎么就不能是我?”元中煦反问道。
子星嘴角抽搐,“我要回家了。”说着抬脚就走,元中煦连忙从桌子后面追上来拉住她。
“是你说的,要是我的话,卖艺又卖身,怎么,想食言?”
“我……”子星哑口。
元中煦不由分说地将子星按进她的座位上。子星看着元中煦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忽然明白了。
“是你对不对?我就说我不记得往这里投过简历,一定是你!”
元中煦赞许地点点头,“很好,不算特别笨。”
“不是,真的元中煦,和你在一个办公室里,你让我怎么工作?不如在别的部门给我另外安排个职位吧,我学东西很快。”
元中煦笑容一僵,忽然垂下眼睑,像一只泄气皮球。
“你就这么不爱和我在一起吗?我只是怕你吃不消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不想你再受到任何伤害,就想着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尽量护你周全,只有放在我的视线里我才安心,你怎么就不懂我……”说着背过身去,靠在子星的办公桌上,肩头微颤。
子星动容,她竟然不知道元中煦有这样细腻的心思。
“你别难过,是我反应过激了,”子星起身拉住元中煦后衣角,“我答应你就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元中煦忽然转过身子,一脸坏笑。
“你又骗我!”子星恍悟,追过来打他。
“痛痛痛痛……”元中煦求饶,“哪有上班第一天就殴打老板的,太不像话了。”
子星仍然生气:“你演技这么好,不去演戏真是埋没了!”
“多谢夸奖。”
元中煦见子星不说话,以为她真的生了气,撒娇似地用额头顶她。
“真生气了?”
“哼。”
“开个玩笑嘛,最多我跟你道歉?”
“不接受!除非……”
“除非怎么样?”元中煦服软。
子星转过身斜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让我挠你痒痒!”说着身子一动扑了上来。
“喂!别——啊哈哈哈——你,你别闹——”子星知他最怕痒,下死劲在他腰间乱抓,元中煦笑不可支,从桌上摔倒在地,连带着把子星也拽到地上。
两人躺在地上犹自傻笑。
“喂,元中煦。”子星叫他。
“嗯?”
“你刚才说的话,当真?”
元中煦不假思索:“当然是真的。”说着用手肘支起身子,“说得好不好?有没有奖励?”
子星伸手在元中煦下巴上挠了挠,“呶,奖励。”
元中煦气极:“我又不是狗!”
“那你想要什——唔……”元中煦的脸忽然放大,子星唇上一阵温热,元中煦就这样吻了上来,直吻到她面红耳赤才罢休。
元中煦咂咂嘴,“哎呀失策,这样分明是奖励了你,好吃亏呢。”
子星愤恨地咬牙,恨不得当场捏死元中煦才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