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问奴底事倍伤情

“肖先生您好。”子星回答清脆。

“你的声音很像我的前女友。”

子星听见对面说出这样一句话,忽然一笑,“呵,肖先生,不可以跟主持人攀交情哦,”子星答得调皮,“请问您今天有什么跟我们分享的吗?”

对面也自知失言,连忙道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好像也没什么好分享的。”

子星笑了出来,“您该不是真的只是因为我的声音像您的前女友才和我们连线吧?”

“嗯,是。”对面倒也是坦白。

子星被他的坦白弄得一时哑口,“那……不如就谈谈你的前女友?请问您当时为什么同她分手呢?”

“这……”对面似乎有犹疑,子星听得见对方叹气。“因为我在跟她交往的时候又……”

对面似乎不好意思说下去。

“哦……”子星恍悟,“您劈腿了是吗?”

对面无奈,只得回答是。

同事在对面对着子星挤眉弄眼,子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直白。

“对不起,对不起,”子星连忙道歉,“是我用词不当。”

“没关系,不用道歉,你也没说错,说起来确实算是我劈腿了。”

“您也不用太纠结这件事,感情这回事说到底也是一件很私人的事,喜欢谁不喜欢谁,有的时候真的只是一瞬间。”

对面叹气。

“不过您错就错在不应该同时交往两个女生,如果真的是感情不再,您大可先分手再继续结交新的女友,这才是符合道德的常规做法,您说对不对?”

对面仍是叹气不说话。

“喂,喂?肖先生请问您还在线上吗?”子星见对方不出声,只好不停询问道。

“有些事情,并不像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是你,你会原谅你的男友这样做吗?”

“我……”子星哑口,事实上她确实也面临过这样的情况。

子星突然想起锦河,眼眶渐渐发热。

“喂?主持人?”

“对不起,”子星清了清嗓子,“对不起肖先生,我无法给你答案。”子星的眼泪突然滴落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一声滴答声,子星被自己吓了一跳。

“好的,肖先生,谢谢您的来电,我们先播放一段音乐,稍后继续连线。”子星连忙插入了音乐。

同事看见子星的异状,连忙询问,子星勉强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子星拿起手边的另一个装着咖啡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情绪也慢慢定了下来,好在节目也已经快接近尾声,子星深舒一口气,打开了话筒。

“好听的歌曲播完了,我们继续连线其他的听众朋友……”

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可街上仍然有不少的人,三两一伙的坐在各式各样的小吃摊子上喝着啤酒,侃着大山。大城市便是这点好,即使你深夜上街,道路两边的小食摊位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显得太过孤独。

元中煦的车子停在路边,子星远远地就看见了。

“很累?”元中煦看见子星上了来,也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子。昏黄车灯下,子星脸上显出一点点疲态。

“嗯,有一点。”子星歪在车坐上答道。

“不如辞了换别的工作。”

“先做做看,怎么可以一点点困难就退缩呢,那可不是我。”

子星口上说着,脑子里想得仍是方才的听众那句话。

我到底会不会原谅肖锦河?子星在心里问自己,直到现在子星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想过原谅不原谅这件事,她就是这样的人,被欺骗,伤害之后只会觉得难过,然后一个人躲起来自己摩挲伤口,等待痊愈。

就像一只乌龟一样。

子星回到家里,喝了一杯牛奶之后匆匆上了床。

她确实有点累了。

“好的,接下来又是连线时间,来,有请我们的接线员小张为我们接通连线。”

子星的声音在车载收音机里跳跃着,元中煦唇角微微扬,手中的手机显示着正在录音。

“喂,您好,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肖。”

“又是你,肖先生,”子星笑了,“肖先生真是我们节目的忠实听众啊,每次连线您几乎都是第一个。”

“嗯,我很喜欢你的声音。”

“就因为我的声音像您的前女友?”

“这是原因之一,我也很喜欢你做的节目。”

“好吧肖先生,安生在这里先跟您说声谢谢,谢谢您对我们节目的支持,不过我们节目的连线环节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您有什么故事跟我们分享,安生很愿意做一个忠实的听众。”

言外之意十分明了。

“啊,对不起,那我就讲一讲我和我前女友的事情吧。”

“好的,您说。”

电话另一边的肖锦河躺在床上,脑中回忆起很多年前的片段,多年过去仍然历历在目,子星的脸,笑容,话语都像是刚刚发生过的,他讲了和子星做过的好些事,譬如种树,譬如夏天周末泡在图书馆里蹭空调小声聊天以至于遭到了无数人的白眼,如果不是这个节目,肖锦河也不知道自己的记忆竟然可以去到这么远。

“你知道吗,她很笨,有一次我难为她让她给我削苹果,我当时并不知道她不会削苹果,结果就割破了手指……”

子星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耳朵里全是血液冲进脑子里的轰鸣声。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左手食指上那道浅浅的发亮的伤痕,鼻子突然酸酸的。

大二那年,肖锦河因为篮球赛的关系伤了腿,一个多月下不了床,子星常常偷偷跑到男生宿舍照顾他,有一次肖锦河要吃苹果,子星自告奋勇地要帮他削苹果,就像肖锦河做过的那样。可谁知那么简单的事情做起来却一点也不简单,子星尽量想将苹果皮削得薄一些,谁知一不小心就割破了手指,疼得她一个激灵,好好一个白白净净的苹果顿时变成了血苹果,最后还是肖锦河帮她处理的伤口。

“还有啊,她那么大一个人了还不认识路,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找不到,每次都是我牵着她走。可我愿意,那个时候我就想,要是能这么牵着她一辈子,那该有多好……”

子星鼻子一酸,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她用手指抹掉了眼眶里的水汽,定了定心神,哑着嗓子问道:“那……你还爱她吗?”

肖锦河一愣,半晌没答话。

“可我知道她不会原谅我了。”

嘟嘟——

连线时间过长,系统自动切断了连线,子星关了话筒趴在桌上终于哭了出来。

收工后,子星一个人走在走廊里,满耳间听见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滴滴答答,敲在地板上,也敲在子星空空荡荡的心里,发出阵阵回声。

子星走出电台大楼的时候,元中煦正靠着车头抽烟。元中煦回到车里拿出一杯尚有余热的奶茶迎着子星走了上去。

“拿着,暖暖手。”

子星接过奶茶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元中煦,忽而又看向自己的脚尖。

“怎么?”元中煦奇怪。

“元中煦?”

“嗯?”

“那天晚上,你说要照顾我的话,还算不算数?”

元中煦一愣,“算,当然算数,我还以为……”话还没说完子星已经主动拥进了元中煦的怀里,额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元中煦有点受宠若惊。

“元中煦。”

“我在。”

“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求你一定一定,别让我难受。”

元中煦心里一颤,紧紧地抱住子星。

老天,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周末,子星约了好友出来。平日里诗年和叶子都是朝九晚五的工作,订好的周末相聚也时常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拖延。大家都在同一个城市里,三五好友想要聚在一起竟然比想象中来的难。

三个人开了一会儿玩笑,子星忽然严肃起来,叶子和诗年也渐渐停住了笑声,都沉默下来,诗年知道子星的习惯,每当有重要的事要说,她总是这样一幅表情。

终于,诗年按捺不住出声询问。

子星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场,所以停顿了许久,可怎么也想不到一个顺遂的说辞,只好慢慢吸了一口手中的饮料,终于出声:“我……新交了一个男朋友。”

叶子心直,当下就从座位上跳起来:“我靠你行啊晏子星,这么大的事儿你才刚说,真够可以的你!”

“你别激动啊,我这不是刚不久的事儿么,一有消息我就跟您汇报来了啊,哪儿敢藏着?”

“你别贫嘴,快仔细说说!”

跟叶子的反应相比,诗年倒是镇定了许多。比起叶子,子星和诗年更亲近些,毕竟叶子大大咧咧的性格确实不适合说感性的话题。诗年知道子星和肖锦河全部的过去,知道那些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子星的眼泪和对肖锦河念念不忘的情绪,知道因为肖锦河的原因子星拒绝了一切的感情。这些年不是没有条件不错的人追过子星,可子星就是忘不了肖锦河。子星一直固执地以为只要自己不接受新的恋情,那么这样一份昔日的美好,她就可以记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子星的固执总是让诗年心疼。而当诗年知道子星重新接纳了一个人之后就开始明白,原本早就应该生效的时间魔力终于重新展现在子星身上,至少子星已经开始学着忘记肖锦河,尝试着让自己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尽管她曾经那么多年都停留在原地。

子星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可仍旧是没有解释,只是笑着捏捏诗年放在桌面上的手。

叶子对子星的男友很是好奇,缠着子星非要叫她带出来瞧瞧,子星拗不过,只好答应同元中煦商量。

“这才刚认识就被吃得死死的?”叶子啐她。

子星维护男友:“他如今正是创业期间,工作忙,哪像我闲人一个。”

当天夜里子星同元中煦说起这件事。

“这个周末可能不行,不过下周倒是没有问题。”

“真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子星欣喜,要赶快告诉叶子和诗年,这两个家伙可都等着呢。

子星当下就通知了两位好友,约好一起出来吃饭。

转眼就到了和叶子以及诗年约定的日子。

子星和元中煦赶到的时候诗年和叶子已经叫了饮料在等了,子星隔着老远和好友打招呼。

“诗年,叶子!”

叶子一眼瞧见子星,上来就是一个熊抱,胸前高耸的酥胸撞得子星直翻白眼。“你可来了,我都打算叫第二杯饮料了!”

“来来,跟你们介绍一下,”子星让出身后的元中煦,介绍给好友。

“这是叶子和诗年。”叶子热情地抓住元中煦的手一边摇着一边说你好,诗年只是浅浅地笑着点头。

元中煦笑着同两人打招呼。

“这是元中煦。”打过招呼之后各自入了座。

“元先生是做什么工作?”叶子拿起菜单,一边问道。

“我是做建筑的,现在和朋友合开一间建筑公司。”

“哗,你也是建筑师?”叶子诧异,转向子星:“你跟建筑师还真是有缘……哎哟——”叶子一声痛呼,身上两个地方一起痛了起来,后背上是诗年掐的,脚上是子星踩的。

元中煦涵养极好,“是啊,我‘也’是建筑师。”

“啊哈哈……”叶子自知失言,身上吃痛,只得尴尬地笑,“我的意思是,诗年的老公李礼钟的也做建筑方面,你们或许认识呢,是吧诗年?”叶子叫苦不迭,连忙向诗年求救。诗年只是不理他。

一餐饭吃得倒是十分热络,只是子星不知道诗年为何一直看起来惴惴难安的样子,私下里问诗年是否和李礼钟吵架,诗年否认。

吃过饭,子星去洗手间,叶子也跟着一起去了,留下了诗年和元中煦两个人,气氛逐渐转淡。。

元中煦叫了服务生过来结账。

“元先生可还记得我?”

元中煦一怔,继而笑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当然记得你,以前常听管溪那臭小子提起你。这世界真小,是不是?”

“是啊,世界真小……”诗年一时无言,安静了下来,元中煦似乎也是兴趣不大的样子,是啊,过去之事尽管过去,还提来做什么呢,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元先生,你是一个难得的好人,子星她……”说到这,诗年有些疑虑。

“怎么?”元中煦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没有个一段半段的过去情史,他并不很在意。

“子星……别看她整日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也许是家庭的原因吧,我们几个里面最敏感的是她,太会看人脸色到过分懂事,几乎小心翼翼的。同前任男友分手得并不漂亮,子星为此避出国外许多年。受了委屈也从来不讲,抹一抹脸,仍然是笑,叫人心疼。”

诗年像是自知失言,虽然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是没有再开口。

“我懂,谢谢你的忠告。”元中煦正色,他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只当是都市里所有一般女性的失恋问题。但是子星这般外表豁达的女孩子,也会为了一段感情缄口多年,元中煦有点意外,还以为她一直看得十分透彻,殊不知的也是无数血泪总结的教训。

“看见子星在你面前的样子,我就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你。”诗年看着远处的子星和叶子吵吵闹闹地回来,忽然说出这样一句。

饭后,诗年和叶子同他们分手,元中煦临时有事也走了,本来是打算送子星回家,子星知道元中煦公司在相反方向,便推说自己还有事。

“慢点开车,安全重要。”子星叮嘱男友。

车子渐渐消失在柏油路口,子星一转身神色落寞下来。年轻一代人,最习惯寂寞,也最害怕寂寞,却又不得不时刻邀请寂寞作陪。

子星在路边正盘算着好去处,忽然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眼前,车窗摇下,竟是许久没见的盒子。

“呵,是你!”子星欣喜,她一直喜欢这个十分有性格的女子,虽然容貌不见得多美,胜在气质灵动优雅,不似时下的电视明星,美则美矣,却常常显露出鸵鸟般的呆滞,一双大眼睛像是玻璃珠。

盒子眼神最妙,像是暗流涌动的湖水。

“一个人?要不要来舍下小坐?”盒子努努嘴,指着副驾驶的座位。

子星跳上车,“求之不得。”她一向喜欢家私装饰,盒子既然能把画廊装饰成一件艺术品,家里必然也是不俗的,艺术家嘛。

盒子的车子停在飞云台的一幢独栋别墅前。嚯!富人区,让子星乍舌,谁说艺术家一定穷困潦倒?

出乎意料的,盒子家里却异常简单,客厅里铺长毛地毯,墙角放着酒架和吧台,沙发等一众家具全都没有,来客全体席地而坐,大家平等。子星抬头,顶上的吊灯到时十分别致。

“我最懒,画廊有专人打扫,怎么装饰都可以,自己家就不行,只得一切从简。”盒子吐吐舌头。

“可以请清洁公司。”

“那多怪,私人地方,怎么可以随便给人进入?”盒子走到吧台前。

“可是你邀请了我。”子星轻声。

盒子回头斜睨,“你?你当然不同,你是知己。”子星突然感动,又听盒子拿起两只酒杯,“既是知己,当然要喝两杯。”

子星笑着接了过来,几杯酒下肚,心情渐渐松弛。

“是否已经接受了‘三分熟’先生?”盒子问。

子星轻啄一口,“嗯,年纪不小了,却还想再拼一把,怕错过了一生伴侣。”

“嗤,你?到底还年轻。不试试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玻璃鞋好看,却未必合脚,有朝一日鞋跟断裂碎片插进脚心才知道疼。等到三十九岁,仍然可以找一个平头正脸的老实人嫁掉,生个丑孩子,把屎把尿就此结束一生,也总算是灿烂过。”

“听听这话,到头来还是老实人遭殃。”子星笑盒子爱情观畸形。

“不然呢?”盒子瞪大眼睛,“就凭他们那种木头一样的脑袋怎么娶得到我!”盒子有点艺术家的性子,自视颇高。

“噫,比不了你们这些女强人,住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手里又有大把钞票,不等月薪下锅,像我这样的小市民一日不做工,明天就只好天桥上讨饭,殊不知每一行都竞争激烈,只好自己打断一条腿。”子星作怪,逗得盒子大笑。

“怎么会,你还有美貌,容貌姣好的女孩子总是比人多些机会。”

“更惨,以色示人,等到年老色衰,都市里美貌少女仍如过江之鲫,到时候连讨饭的力气都没有,只得求亲友借钱买一条双股上吊绳,自己解决。”

“说不过你一张嘴,净是胡诌。”

子星撇撇嘴,“都是大实话。”

盒子喝尽杯中酒。

“对了,新男友如何?”

“为人极好,对我也十分贴心,只是正在创业,工作忙些。”

盒子点头,“确实不比学生时代,大把空闲时间耗费在女友身上,不过面包大过天,你须得理解。”

子星当然明白,职场如战场,社会厮杀,你若不努力,旁人立马抢走你饭碗,哭都来不及,压力之大,叫人想瞬间缩水成婴儿,躲在父母怀里。

可是人不能总活在象牙塔里。

“你呢,可有男友?”子星给两人斟满,盒子轻轻呷了一口,不置可否。

“做什么工作?”

“小小生意人,情况还算过得去。”盒子似乎不愿多谈,转了话题去。

两人投缘,自然觉得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天色已暗,盒子喝了酒,不能送子星回家,打电话叫了车子送子星回家。

子星打开公寓门,打开电视机,吵闹的声音充满整间小小公寓,却衬得房间更加冷清,子星洗好脸后,敷着面膜坐进沙发里,无目的地调换着电视频道,手上动作渐渐放缓,借着酒意在沙发上打起盹来,直到被窗外一声凄厉的猫嘶叫醒。

子星从沙发上挣扎而起,发现电视机和吊灯已经关闭,身上盖着薄薄的毛毯,茶几上放着一杯牛奶,墙角的落地台灯照亮杯下的纸条。

她认得元中煦细瘦却有力的字体。

子星端起尚有余温的牛奶,心里像是慢慢融开的甜奶油,细碎的,温温的,一圈圈荡开来。

窗外的夜猫依旧嘶声裂肺,子星起身打开窗企图寻找黑暗里一双晶亮的眼睛。转眼已经是深秋,夜晚的风逐渐转凉,子星面上刺痛,于是放弃寻找,转身进了卧室。客厅里的窗帘被夜风鼓动,飞舞得像是有了灵魂。

“好的,下面又是我们的连线环节,请我们的接线员为我们连线。”子星坐在话筒前心情欢快,短暂的提示音之后便接通了连线。

“这位听众您好,请问您贵姓?”

“安生小姐您好,我姓肖。”电话那边的肖锦河坐在漆黑的客厅里,月色透过窗子照在肖锦河年轻的面孔上,一半明亮,一半幽暗。

他想确定一件事。

子星拿出职业的声音,“肖先生您好,请问能帮助你什么吗?”

“嗯,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好的,您请说。”

“我想对一个人说一句话,请你们帮我播出去。”

“当然可以,只不过我们这个节目是深夜节目,安生可不保证对方一定能听得到哦。”

“没关系,”肖锦河换了一边耳朵,继续说道:“我可以开始了吗?”

“请开始。”

对方像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样,许久没有出声。子星正欲催促,肖锦河却忽然发了声。

“子星,对不起,还有,我很想你。”

子星忽然愣住,眼泪自眼中流下,多年的委屈和情感一齐宣泄而出。

收了线,子星进了一段音乐,对着身边的接线员说:“以后,这个人打来的电话,不要再接进来。”

子星低着头自言自语:“肖锦河,我原谅你了,你也不必觉得再亏欠我,而我也不会再爱你,就让从前死在从前,让未来更像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