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迷魂记

b如果可以,我想做你一辈子的小朋友。/b

五月是你的温柔  /闻人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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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烬在楼上听到下面防盗门被打开的声音。

接着玄关处的玻璃收纳盒和金属碰撞发出了清脆刺耳的刮擦。

庄烬翻飞在手机屏幕上的细长手指索性停了下来。

脚步声开始从客厅向楼梯蔓延,大概停在一楼和二楼的中间,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非常清和的男低音传来:“对,是所有的,全部给她。”

“……”

“不计后果。”

“……”

“只要她高兴。”

庄烬勾起嘴角在脸上形成了一个非常难以形容的笑,然后在与兰瑗的对话界面上发出了一个胜利的表情,接着打下一行字,发出去——晚上的局我去。

佟与走到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手还没伸出去,庄烬便推门出来。

两人非常默契地选择无视了对方,然后擦肩而过。

庄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连鞋都没穿,顺着楼梯下到客厅来到大门处,在几分钟之前佟与站过的地方找了双浅口鞋穿上。

弯腰,从佟与的角度望过去,庄烬纤细的骨架包裹在一条黑色低胸的吊带裙里,低头正好能看到胸前发育饱满的雪白一片。

他皱了皱眉,在庄烬开门出去的最后一刻,提醒道:“外面下雨了,冷。”

庄烬一把抓起车钥匙,头也没回地说了句:“知道了。”

防盗门打开又合上,发出了巨大的“咔嗒”声。

这声音传到佟与耳中,本来已经扯下领带一只脚踏进房间的他,还是止不住地觉得怒火中烧。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下楼,直奔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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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烬把车停在“陌舍”门口,兰瑗给她发了个语音,说大家在二楼的3号包间等她。

安全带还没解,她望了一眼外面,雨下得还不算小,有些雨丝顺着窗缝飘进来落在她胳膊上,凉丝丝的。

这局她不想来的,如果不是佟与回来了的话。

钻进大厅,吵闹的音乐和着灯光下破碎的喧嚣如同海啸前夕的浪潮铺天盖地地砸到庄烬身上。

她还没喝酒,就有点醉了。

从舞池中央穿过去,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坐着些将醉未醉的人,场面十分混乱和不可描述。

兰瑗从包间里出来,一把将庄烬拉过去,凑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今天晚上你来对了。”

“什么意思?”

“你之前死活找不到投资人的那个项目,你猜怎么着?里面有个黄添,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人家可感兴趣了,等下你好好表现。”

“表现什么?爱投不投,大不了……”

“大不了,找你爸,还是找你那个结婚两年连碰都不想碰你的老公佟与?”

庄烬脸一黑:“你说他俩干什么?”

兰瑗摊了摊手:“不然呢?你身边有钱,但不会帮你的就他俩啊!你总不能指望我当了裤衩去给你填坑吧!”

“指望不上我爸和佟与,你的裤衩就更指望不上了,还是你自己好好留着吧。黄添是哪个?”

黄添是那个坐在包间最里面,穿着合身西装,戴着黑框眼镜,一看就和这嘈杂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是加班到现在不小心进错场的人。

庄烬走过去,还没开口,黄添就将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庄小姐吧,刚听你朋友说你正在做一个智能环保项目,概念我很感兴趣,今天可能不方便细聊,改天找个机会细说?”

庄烬立刻换上一副姣好微笑:“不胜荣幸,黄先生,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敬你!”

之后,庄烬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喝到了几点钟,最后模糊记忆停在,包间门被打开,一个帅气英俊的男人,满脸怒意地向她走来。

而她那个时候早已经喝得不分东西,居然错觉地以为来人是佟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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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手机上兰瑗发来消息问:什么时候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庄烬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事都瞒我!

庄烬莫名其妙,刚准备回她,一个本市的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

接通后,对方开门见山:“庄小姐,我是昨天晚上在‘陌舍’和你见过的黄添,今天能见面吗?”

这么急?

但这机会她不想放过,庄烬清了清嗓子:“怎么见?”

对方很直白:“今天下午三点钟,科技园西门外的落座咖啡,不见不散。”

黄添挂电话挂得很快。

庄烬起身,床的另一边平整、冷寂,一如以往。

看来佟与昨天回来只是路过,顺便拿几件衣服,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她为什么会和佟与结婚呢?

不,或者说,佟与为什么会和她结婚呢?

她喜欢佟与是很久以前就开始的事情,大概是从初中,或者更早。她脑子里对佟与的记忆能追溯到什么时候,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说来也挺有缘分,她和佟与的家是在两座完全不同的城市,但她奶奶和佟与外公却在同一个地方的同一条街上互为邻居。

小时候每年寒暑假,总有一段时间,庄烬能在奶奶家的天台上看到马路对面临街窗口里面的佟与。

春夏交替,少年几乎是在庄烬的眼皮子底下慢慢变高,慢慢耀眼,慢慢夺目,慢慢填满她的所有曼妙时光。

可是隔着那窄窄的一条街,她从来都只是看着,没有一次跨过去,跨过去站在他面前,将她日日夜夜对他的喜欢讲给他听。

直到有一天,大概是庄烬高中毕业考上江大的那个暑假,佟与没有回去,之后再也没回去过。

再见面,是五年后,两年前。

佟与的外公过世,庄烬的奶奶生日。

隔着一条窄窄的街,佟与一身肃穆的黑色西装,成熟稳重、英俊又内敛。站在下着淅沥小雨的天空下,阴霾裹着他年轻颀长的身躯,他一身寒凉,眼底有看不到尽头的悲伤。

庄烬打了把伞走过去举到他的头顶,说了句: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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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的过程太自然,太顺利,佟与连挣扎一下都没有。

庄烬奶奶开玩笑说,他们小时候定过娃娃亲,问佟与认不认。

佟与说他认。

那个时候,庄烬才知道,原来她和佟与的大学在同一座城市,中间只有十五个公交站;原来佟与大学毕业后也留在江城;原来这五年,他们就在彼此方圆中。或许在很多个清晨和星光满天的晚上,他们都遇到过对方,无数次。

但是,佟与不爱她。

和她结婚,不过是因为在这染满尘埃的城市丛林里奔跑的时间太长,他累了,想找个归宿而已。这个人可以是庄烬,也可以是这世间的任何一个女人。

何况——

庄烬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手机已经有七八个未接电话,都是兰瑗打来的。

她用毛巾将湿头发绾起来,然后在脸上敷了张面膜,兰瑗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接通开了扩音。

兰瑗松了口气般说:“祖宗,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祖宗是那么好当的吗?为了生计喝到不认识爹,到现在还宿醉未醒。找我做什么?”

“找你自然是为了八卦。怎么样,昨天晚上被佟与伺候舒服了吧?”

庄烬把电话拿下来,看了看日历和时间确定自己没穿越也没重生,手机屏幕上正在跟自己通话的人也是兰瑗后,才说:“昨晚咱俩到底谁喝大了?”

“我俩都喝大了,你更醉而已,是佟与去接的你。啧啧,你不知道佟与看到你喝醉后的那副表情。我现在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爱上你这颗饭粘子、这坨蚊子血了。”

“谁饭粘子、蚊子血了!”

“你啊,除了你还有谁?不记得当初是谁……”

庄烬挂了电话。

——何况,他头顶上还有道消不掉的白月光,心尖上还长着颗祛不尽的朱砂痣。

说来丢人。

新婚之夜,庄烬被抛弃。

喜宴结束,在酒店送的婚房里,佟与接了个电话就丢下庄烬出去了。那个时候庄烬觉得自己像极了古时候那些嫁给帝王不受宠的妃子,但,那些女人是身不由己的啊,她这算什么?

婚后,庄烬住进了佟与的房子。

佟与一走就是三个月,回来的那天晚上,庄烬刚抱着电话跟兰瑗哭过一场。

他满身寒气,走近庄烬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后退。

“我,回来拿几件衣服。”

“哦。”

那是他们结婚后对彼此说的第一句话。

佟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副卡,拿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