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像春日暖阳,直指人心。
“我没误会。”春宵想着怎么结束这场拉锯战,斟酌着词句想让他开心,“不过我今天发现,你还挺帅的。”
“真的假的?”
“真的。”
陆栖迟高兴得飘起来,勾着半边唇:“那现在可以下车陪我去看电影了吗?”
“还真去看?”春宵以为刚刚是他随意编的,见他手里拿着两张票,瞄到片名,又问,“你不是不爱看这种腻腻乎乎的爱情片吗?”
陆栖迟下车给她开门:“我只是想跟你做一些普通情侣都会做的事。”
……
刚走进影院大厅,手机突然响起。
春宵接起来,阮清的声音突然响起:“宵宵,陆栖迟是不是在你旁边?”
听春宵“嗯”了声,阮清又继续说:“麻烦让他过来,把他这个好哥们带回去。”
“好像没办法看电影了。”春宵摊手。
另一头的阮清挂断电话,对着门外边的男人喊:“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林嘉诚扶额,语气中充满着无奈:“我知道我不该冲你发火,但我没有别的意思。第一次带你见朋友,没想到场面会那么糟糕。”
“在你心里普通朋友都比我重要,所以你连状况都没有了解,第一时间就质问我。你无视我,不过就是因为我喜欢你,现在我不喜欢你了林嘉诚,你在我这儿没有例外了。”
林嘉诚急了:“你出来,我们见一面——嗯?”
春宵跟陆栖迟赶回来的时候,林嘉诚正坐在门口。房门紧闭,她开门进去,家里一片漆黑,灯也没开,只隐约看见沙发上有个女生的轮廓。春宵还未走近,就听见阮清说:“别过来,让他走吧。”
春宵使了个眼色给陆栖迟,陆栖迟拉着林嘉诚出去了。
室内阒寂。
春宵开了客厅的灯,阮清坐在一地废弃的纸巾里,双眼通红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上前安抚。
半天阮清才启唇,低低地说:“他带我去聚餐,本来我想着不管怎样,都要忍着的,毕竟他们是他朋友,所以把我晾在一边跟其他人暧昧不清我忍了,趁他不在那群人对我冷嘲热讽我也忍了。但他们瞧不起我的漫画,我无法原谅。可是他从进门之后没为我说过一句话,我又何必为他委屈自己。”
阮清声泪俱下,看样子是伤透了心。春宵为她擦了眼泪,轻声说:“那我们就再也不见他了,好不好?”
春宵一直守着阮清睡着,才离开。她在地上蹲久了,腿脚冰凉,进了被窝才稍微缓和过来,腾出只手给陆栖迟发信息:“他怎么样?”
陆栖迟瞅了眼几乎把他家的酒快喝光的林嘉诚,撇嘴:“他还好,我有点不舒服。”
春宵紧张起来:“怎么?”
“两万块的红酒被他像喝水一样喝了。”
“有错认错,别扭个什么劲呢?”
陆栖迟同意:“就是。”他低声笑着,手却一下空了。
林嘉诚红着眼,戳戳他的胸口,又对着电话那头叹气:“你俩都幸灾乐祸是吧?”
春宵点头:“凭什么让我家清儿成天围着你转,也是时候让你吃点苦头了。”
“她怎么样?”
“哭了一顿,这会儿睡了。”春宵咳嗽一声,“看在你是我男人好友的份上,稍微跟你透露点,听说阮清妈明天给她安排了相亲,她答应了。”
林嘉诚沉默了会儿,才说:“谢谢你。”
陆栖迟用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抢回手机:“你什么你,先叫嫂子。”
林嘉诚白了他一眼。
看林嘉诚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有点于心不忍:“说清楚就好了,没事的。”完了又补了一句,“这不还有你嫂子吗?”
三秒后,林嘉诚暴起揍人。
第二天清晨阮清肿着眼睛打开房门,就看见林嘉诚坐在客厅里,标准的低头认错姿势。她选择无视,但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她实在按捺不住,近乎哀求:“你到底想怎样?不是跟你朋友说我像鼻涕虫一样黏着你的样子很讨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
林嘉诚着急得挠头:“我说的?我怎么可能这么说你!”随后心急火燎地解释,“我承认,一开始你缠着我,是让我困扰。但不知道怎么,我渐渐习惯你跟在我身边,开始好奇,再后来好奇变成了了解,了解变成了喜欢。”
阮清不想再跟他秋后算账,昨晚她想了一夜,对于这份感情心里已有了答案:“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抱歉我现在才看清,我有我所热爱的东西,你无法了解;而你有你的圈子,我不想也不愿插足。”
林嘉诚黑亮的眼睛看过来,她先前准备的一万句台词到了嘴边,到底没说出口。
她心情正沉重着,见林嘉诚低头翻找手机联系人,忍不住问:“你干吗?”
“绝交,本来是他们让我带女朋友过去看看,结果趁我不在都说了什么?”
阮清眼睛里的光噌地亮起,等等,女朋友?她伸手拽住他,声音含糊:“那倒不用……”
她低着头,底气都有些不足。再抬眼,见林嘉诚似笑非笑,语气温和:“那你不生气了?你不喜欢的话,那些朋友我以后都不见了。以后再也不给别人碰,都是你一个人的好不好?”
他直勾勾瞅着她,像瞅着自己的猎物。阮清只觉得冷汗都要飙出来了,她默默地摸了摸鼻子,摇头:“不行,我已经答应我妈去相亲了。”
“我已经跟伯母发过信息了。”
阮清扶额,不太敢相信:“你说啥了?”
“我只是告诉她,今天你没办法见相亲对象了,因为你要跟我约会。”林嘉诚看了她的反应接着说,“她让你周末带我回家吃饭。”
阮清简直听得瞠目结舌,最后忍无可忍地脱口而出:“你无耻。”
林嘉诚想起昨天那番场景,只是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这小家伙肯定是气极了,包都扔在地上。而他,只觉得在朋友面前扫了面子,开口就是质问,确实有够无耻的。
他去抱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阮清女王,阮清殿下,不生气了行不行,中午想吃什么,带你去吃。”
林嘉诚哄着小媳妇儿,没注意身后的两人已经跳出来:“我们也想吃。”
林嘉诚还没反应过来,两枚十万瓦的大灯泡已经选了a市最贵的一家餐厅,此时正对着菜单跃跃欲试,丝毫没顾忌对面那对刚和好的小情侣。
片刻之后,服务员过来确认菜式,陆栖迟扭头叮嘱:“麻烦口味清淡点,我女朋友最近因为比赛在控制体重。”
一向对食物不关心的人突然的一通叮嘱,林嘉诚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啧啧啧,你俩能不这么腻味吗?合着你媳妇减肥,我们一桌人都得跟着受罪是吧。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护短呢?”
春宵笑盈盈地说:“这怎么好意思?”
传说中的夫唱妇随吗?
春宵把陆栖迟厚脸皮的本事学了七分,在对面的激光扫射下,泰然自若地吃完午餐。去个洗手间的工夫,阮清跟林嘉诚已经撤了,餐桌上只剩下陆栖迟一人。
“人呢?”
陆栖迟随手指了指桌上的钥匙,打开手机的微信,给她看。
“为答谢你俩的神助攻,我特意选了间最好的房间,今宵一夜值千金,莫负好时光。”
什么跟什么,她没拿稳,手机都差点摔到地上。
他看着她的囧样,低低地笑着,春宵脸颊绯红一片:“你还笑得出来?”
陆栖迟如往常一样慢条斯理:“既来之,则安之。”
她怎么觉得是他跟林嘉诚设的圈套呢……偏偏这家餐厅旁边就是一个温泉度假村,里面一应俱全,连卖泳衣的商场都有?怎么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春宵头皮一阵发麻。
她站在房间门口一个劲地做心理建设,硬着头皮进去。房间的布局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古色古风,空气里还有檀木的香气。她坐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要说些什么,陆栖迟枕着她的腿横躺下来,揉了揉眉心:“好困,昨天被那家伙折腾得只睡了三个小时。”
他好像真的疲惫感来了啊。
但春宵还是有些不自在,想到床上的包里那件分体式泳衣她更是觉得快无法呼吸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才挑了件那么暴露的?
膝上的人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眼,问她时间。
“还早,太阳还没下山,你再睡会儿吧。”
陆栖迟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移向别处:“你这样我睡不着。”
春宵“啊”了一声,没听懂他的意思。
陆栖迟坐起来,修长的双腿叠放在一起,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生出捉弄她的心思:“那个……”
他凑过去,小声说:“你肩带滑下来了。”
……
春宵扭头,果然,她放在沙发上的手僵硬了一下,但随后镇定自若地点头,快步走向了浴室。
身后恶作剧的某人,低头,弯了弯嘴角。
客厅外的汤池边上,种着一树桂花,看得出年份很小,但花香四溢。按理说秋天泡温泉应该是一种享受,但对春宵来说简直是场煎熬,从陆栖迟解开浴袍踏进来那刻起,她怎么觉得这池水越来越烫了。
但越是这样,她越忍不住瞧他。健硕的腹肌,精窄的腰身,再加上湿身诱惑,禁欲得不能再禁欲了,这人平时不务正业,健身倒没耽误。
陆栖迟忽然看过来,她立刻抖了下。这边僻静幽深,两个人就这么对着,她只觉得热气从脚下一直往上涌。算了,这温泉她是泡不下去了。她站起来想爬上去,可脚下一滑,被他猝不及防地搂住。他抱得很紧,让她根本没有任何移动的可能。
陆栖迟只觉得想笑,这样近距离相处,怀里的人没有半点娇羞的模样,像是来要债索命的。他用手捋她的长发:“要不要回房间?”
“嗯。”春宵的手都是麻的,急于想结束这个动作。
“会不会太早了?”陆栖迟在她耳边说。
春宵沉默了一会儿,命令道:“先放开我。”
她顺着他的视线下移,明明是自己的手紧攥着他的手掌。一个脸是越来越红,一个笑是越来越深。她抬眼,刚刚还打趣她的人已经吻上来,缓慢地用舌尖扫过她的唇齿。
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尖,动情地叫她:“宵宵。”
温热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浑身发颤。
他顺着她的脖间一直吻到锁骨:“比赛回来,陪我回家吃顿饭吧。”他不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手指抚弄她的眉眼,忽然静下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有话要跟你说。”
春宵试着保持镇定,点头说好。
闹钟响起,清晨六点。
春宵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听到客厅的电视还在继续放着,沙发上的人似乎一夜没睡,春宵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不来床上睡?”
陆栖迟青黑着眼眶,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冷飕飕地留下一句话,开门出去了。
“我怕忍不住。”
春宵瞬间清醒,翻来覆去思量这话,脸腾地彻底变番茄了。
阮清的八卦之心已经通过手机燃烧起来:“昨晚是不是超级劲爆,有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还是窗咚腿咚壁咚来了个全套?”
春宵一口水没吞下去,被呛了个半死。
——一大早大家能不能说点温和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