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门口仿佛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白光!
在炫目的光芒的簇拥下,一个犹如天神般的身影优雅地走来。在他出现的刹那,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化成遥远的背景,就连阳光也为之失色,所有人的眼睛里只看得到他。
精致俊美的面容以及颀长完美的身材犹如上帝最得意的杰作,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不能忽视的强大气场,但所有的一切都好似与他无关,他不疾不徐地踏上台阶,走上讲台。
他就在教室里,就像所有的教授般站在讲台上,可每个人都觉得他是那样的遥远,仿佛城堡里最神秘的避世贵族。
这时,一丝微风轻轻掠过,吹起他的发丝,带着属于他的气息消散在教室里,女生的表情更加的痴迷与神往!
这种不可思议的寂静,令一心迷醉于窗外景色的莎夏也不由得转过头来,不由自主地望向讲台上的男子。
“啊!”她低低地惊呼一声,呼吸瞬间被抽走,脑海中的世界仿佛经过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转,她震惊而不敢相信地望着讲台上的人!
“大家好,我是迈克教授的助教alex,迈克教授近日身体状况欠佳,所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需由我替代他给大家授课……”他在讲台上做着一番简单大方的自我介绍,如大提琴般悦耳的声音让人迷醉,偌大的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声音在教室上空回荡。
莎夏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身影,她看着那个长相跟叶慕一模一样的人,听着他说他是“alex”,陌生的“alex”……
她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有料到她这个动作竟然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视线,包括正在讲台上讲得神采飞扬的“alex”。
一旁的小萌也吓了一跳,看着她压低声音说道:“莎夏,你干吗?”
莎夏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她一时间有些窘迫不安,但她依然硬着头皮笔直地站着,无视众人的目光,只遥遥地痴望着讲台上的那个人。
讲台上的助教终止了自己的话,望着那个突兀地站在窗口的身影,眉头微微一拧,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这样疏离的语气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生生地刺入莎夏的胸口,她强忍着内心的痛楚与苦涩,努力地控制住流泪的冲动,抿了抿唇,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她说:“老师能再说一遍您的名字吗?我刚刚没有听清楚……”
如果仔细,便可以听出她的声音其实是颤抖的,但讲台上的助教显然没有细听,听了她的问题后,他的眸光又冷了几分,严厉肃然地说:“在我的课堂上,我的话只说一遍,如果你不好好听,那就请你下次不要再来上我的课!我的课堂上不欢迎一个不专心认真听我讲话的学生。”
他对她的不喜,显而易见。
可是他对她的冷酷,在其他女生的眼中,又增添了几分个性迷人的味道,让她们更加迷恋起来。
莎夏握紧十指,微微垂下浓密的睫毛,掩去她眼中大片大片的悲伤与落寞,心脏痛得快要撕裂一般,她缓缓地坐了下来,阳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一旁的小萌担忧地看着她,小声地说:“莎夏,老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像他这种少年得志,长得又出众的人,自然狂妄一些。”
莎夏将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努力想要忽视内心的痛楚,她摇了摇头,低声向小萌说:“我没事……”
小萌狐疑地瞅着莎夏,脸上的担忧并没有减退,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她。
整节课下来,alex与同学们互动得很好,他的教学方法很特别,不像以前那位迈克教授那般古板,他的课让人感觉非常轻松,又受益匪浅。
只是,自那段小插曲后,不知是刻意还是无心,alex再也没有看过莎夏一眼。
莎夏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不敢再看他一眼,只有他熟悉的身影在她的眼角余光中晃来晃去……
直到下课,她的身体依然还是紧绷的,湿润的手心处传来一股只有她自己闻得到的腥甜的味道……
宣布下课后,alex便离开了教室,同学们立即跟随他而去,小萌收拾好书本后,仍有些担忧地看着莎夏:“你还好吧?”
“我没事。”莎夏抬起苍白的脸,冲她露出一丝微笑,然后急忙低下头去,一边佯装收拾书本,一边说,“你先走吧,你男朋友还在等着你呢。”
提到男朋友,小萌脸上便泛起了红晕,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抱起书本说:“好,那我就先走啦!”
小萌走后,教室里就只剩下莎夏一个人,她停下手中慌乱的动作,呆呆地望着眼前凌乱的书本,然后颤颤地张开手掌,鲜红的血丝自掌心慢慢沁出。而一滴紧接着一滴的泪珠落在掌心,混合在血液中顺势蔓延。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千方百计克制的眼泪如雨滴般纷乱地落下,手心的痛楚仍然无法抑制住心痛的感觉。
明明知道不是他,明明知道……可为什么,她还要那么难过?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地震动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屏幕后,她的心忽地一紧,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清了清嗓子,然后压低声音努力地掩饰着刚刚哭过的情绪,喊着:“清河哥哥……”
“莎夏,你在哪里?”电话那边的原清河柔声问道。
“我还在教室里。”偌大的教室里只有她低低的声音。
原清河疑惑地问:“哦,在教室里还有什么事吗?还要多久才能搞定?”
“没有,我马上就可以出来了。”莎夏一手接电话,一手匆匆地收拾着桌子上的书本,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清河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上次的订婚宴出了意外,让我的一些朋友白来了一趟,所以,今天想请他们吃一顿饭,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说到上次的事情,莎夏心里依然很惭愧,于是她也没有多想便说:“当然可以,下午我刚好也没课,本来也是我的错,我应该向他们说声抱歉的。”
原清河轻声笑了笑:“你也别多想,只是吃个饭就行了。”
莎夏的面色十分沉重复杂,她沉默了片刻后,终于鼓起勇气来,将他们之间最重要的问题提了出来,“清河哥哥,那我们的订婚宴怎么办?”
“没事,改天找个好日子再补办好了。”说到这个,原清河的声音里又有种难以掩饰的喜悦,“你说哪天比较好?”
“这个……”莎夏顿了一会,然后低声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嗯,那以后咱们再商量,你现在如果没事的话,就来校门口吧,我在这等你。”
挂了电话后,莎夏随手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心不在焉地找出一张纸来,轻轻擦去手上的血渍,然后忍着痛将手攥成拳头,抱着书本站了起来。
正当她准备往门口走时,一个人影忽地掠入她的视线中。
她的脚步一滞。
她抬起头来,看清那个身影的刹那,她不由得惊愕地睁大眼睛,在原地怔怔地站了一会,嘴唇微微颤动着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阳光灿烂地投洒在走廊里,alex站在明亮的光芒中,整个人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闪闪的金光,俊美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冰冷,黝黑的眸子隐隐带着几分沉怒,他瞪着她,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势的气息,让莎夏有种危险的感觉。
莎夏立即有些不知所措地僵硬起来,她屏息盯着眼前的男人,下意识地搂紧怀里的书本,小心翼翼地说道:“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alex将双手插在口袋里,好似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是要订婚的人了,就不要在大街上缠着别的男人,装得就像旧情人重逢一样,作为一个女孩子,要懂得洁身自爱,这样,你身边的人才会珍惜你!”
他的话是这样的刻薄,莎夏脸上的血色被一点点抽干,心痛如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应该向他解释吗?
不,现在在他的心里,早已对她有了偏见,恐怕无论她说什么,也只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是alex,他不是叶慕,不是,不是……
她什么都没必要说,也不想说。
她颤颤地深吸了一口气,指甲再次不由自主地掐入掌心,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勉强地保持镇定,不让自己内心痛苦的情绪泄漏一丝一毫,保留住最后一丝尊严。她颤抖地迈开步子,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缓缓地向前走去。
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远,他站立在光芒中,如天神般孤傲,她逐渐走入阳光照不到的阴暗中,如折翼的天使,身不由己地坠入黑暗残酷的深渊中。
走过长长的走廊,从三楼走到一楼,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
每一段路程,仿佛都耗费了一个世纪的时光,漫长而沉重。莎夏丝毫不敢松懈,如今,她只能逼迫自己坚强,因为她的懦弱很有可能成为别人眼中讥讽的笑话。
她已经伤得溃不成军了,为何还要让自己沦落到成为笑柄的境地呢?
快到校门口时,她便看见原清河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放在耳边等待接听。
莎夏将手攥成拳头,将手心的伤口掩藏好,然后快步走到他的身后。
初春的空气中传来属于他的熟悉的气息,如春风拂过她那颗痛苦颤抖的心,她慢慢平复宁静下来。
在清河哥哥的身边,她的心永远都可以那样的安宁。
原清河似乎感觉身后有人,他握着手机,下意识地转过身来,看见身后的莎夏,英俊的脸庞上闪过一抹惊讶:“莎夏,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话问得莎夏有些莫名其妙,她微微拧眉,疑惑地说:“不是你说在校门口等我的吗?我当然就来这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原清河顿时啼笑皆非起来,“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在打你的电话,可是怎么听不到你手机的声音?”
莎夏表情一僵,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包包,与此同时,她忽地回想起,在教室里跟清河哥哥通完电话后,她随手便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之后就把它遗忘了……
看她脸上变了又变的表情,原清河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原委,他挂掉电话,挑了挑眉,说道:“你是不是又把手机落在教室里了?”
莎夏绽开一抹甜甜的微笑:“还是清河哥哥了解我!”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原清河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被融化了似的,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这么大了,还是改不了粗心大意的毛病!好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帮你拿。”
“不用啦!”莎夏将手中的书本递给他,眨眨眼睛说,“还是我自己去拿吧,你也不知道我坐在哪里,找起来不方便的。”
话音一落,她便转身重新跑回学校里。
原清河目光宠溺地看着她逐渐跑远的身影,嘴角轻轻勾起一丝无奈的微笑,他呢喃着:“可能我要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傻丫头……”
从小到大,无论她是在上课的时候,还是在院子里默默浇花,或者在阳光下奔跑的时候,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一双眼睛总是在默默地注视着她。
莎夏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教室里,果然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见孤零零地躺在书桌上的手机,她拿起手机塞入包里,想到清河还在校门口等她,片刻也不敢耽搁,立即跑出教室。
她飞快地奔跑在走廊里,如绸缎的长发飞扬起来,但跑了一会,她突然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地凝听起来……
没错,钢琴室里确实传来了空灵悠扬的钢琴声!
而且,每一个琴音都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着。
她脸色苍白,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她错愕地睁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然后像个木偶般,缓慢而僵硬地转过身,追寻着琴声的方向,一步一步移去……
时光仿佛瞬间倒转回两年前。
优美而流畅的琴声,如阳光下湍急的溪流,每个琴音都是那样的自然而动听,又仿佛冬日的漫天飞雪,一片一片都透着哀伤。
这首钢琴曲,她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听过了,它早已随着叶慕一起消失了。
此刻,她怎么会再听到这首曲子?
难道是因为最近太过思念叶慕而产生了幻听?一定是幻听,这首曲子是叶慕自己创作的,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弹奏呢?
可即使知道是幻听,她的脚步也还是停不下来,直到走到钢琴室的门口——
初春的阳光绚烂但不灼热,将偌大的钢琴室照得明亮耀眼,窗旁摆放着一架黑亮的钢琴,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在钢琴上跳跃。
钢琴前有一个绝美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或许因为阳光太过炫目,莎夏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梦幻的状态中,眼睛被那团巨大的光刺得什么也看不清,或许,她早已经分辨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缓缓向那个身影走近,目光痴迷地凝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恍惚中,明媚的阳光似乎转变成细碎轻盈的雪花,绿色的枝条也变成枯枝,结着晶莹剔透的冰凌。少年的手指如同精灵般跳跃在琴键上,琴声仿佛被注入了魔力,悠扬地拂过耳边,让人如痴如醉。
正在弹钢琴的alex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一首曲子还未弹完,美妙的钢琴声便戛然而止,他转过头来,看见站在他身后满脸茫然的莎夏,霍地站了起来惊讶地问道:“你站在我后面为什么不出声?”
听,连声音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