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不管这是不是一个梦,都不要推开我

莎夏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精致俊美的脸庞,眼眶瞬间便湿润了,她的视线模糊了,心也似乎失去了控制似的,下一刻,她就不顾一切地扑入他的怀中。

alex一怔,立即伸手扣住她的双臂,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

莎夏却用双臂固执地锢住他,哽咽着近乎乞求地说:“不管这是不是一个梦,都不要推开我!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

alex的手臂一僵,心里涌现一阵酸涩复杂的感觉,他有些无奈地微微仰起下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这首曲子了,叶慕,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可是我又不敢奢望……他们都说你已经不在了,所以我就强迫我自己,不断地欺骗自己说,那个会弹钢琴,在电话里说喜欢我的叶慕,已经消失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说到最后,她几乎泣不成声。

alex的心底划过一丝莫名的痛,他想要说些什么,喉结滑动了几下,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的双手依然抓着她的双臂,却不是逼迫,而是动作轻柔地将她慢慢推开。

他低下头,看见她苍白的脸上流淌着晶莹的泪珠,她低低的抽泣声搅乱了他的思绪,让他的心不知不觉地揪成一团。

他微微拧眉,凝视着她的面孔,手臂慢慢抬起,隐隐有些紧张的颤抖,伸向她梨花带雨的面孔,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嘴唇情不自禁地翕动了一下,发出沙哑的声音:“不要哭……”

莎夏恍惚地抬起头来,望着他俊美的面容,目光竟似梦游般有些茫然,泪水静静地流淌,却忘了该说什么。

他有些不自然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温热的指腹从脸颊慢慢移至唇角,她的唇虽然透着淡淡的苍白,但是足够莹润娇嫩。

他心中一颤,喉咙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干涩。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过来,此刻他对她并不仅仅是出于怜悯!在他的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蛊惑着他,让他不禁想要靠近她,安慰她,甚至是保护她……他的情绪也在这一刻,情不自禁地被她左右了!

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一颤,莎夏着迷般地凝视着他,声音轻柔地说:“叶慕,这两年来,你去哪里了?过得好不好……”

听到这个名字,alex的身体一震,感觉胸口被一股陌生的疼痛贯穿——

他收回僵硬的手臂,下意识地与她隔开一些距离,俊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往常的淡漠与疏离,只冷冷地说:“我不是叶慕。要我说几遍,你才明白?”

莎夏湿润的眼中闪过一抹震惊的光芒,心脏一阵紧缩,仿佛瞬间失去了氧气,随时都可能窒息一般。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苍白的面孔上满是无措与伤痛,摇着头说道:“不,你怎么可能不是叶慕?如果不是叶慕,那你怎么会弹这首曲子?”

“会弹这首曲子的人多得很,我美国的朋友也会弹,难道会弹这首曲子的人,就是你的叶慕吗?”他不以为然地说着。

“不可能……”莎夏恍惚地摇着头,自言自语地说着,“这分明是叶慕自己作的曲子,世上哪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alex拧着眉头注视着她,郑重地提醒道:“有件事情你必须搞清楚,我不是叶慕,我是alex,你的老师!这样的话,我不希望以后再重复了,所以,请你牢牢记着。”

莎夏满脸错愕地看着他,喉咙似乎被卡住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中建立起来的一些东西瞬间崩塌,碎成一地。

这时,她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低下头去,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名字怔住了。

alex瞅了一眼她手中的手机,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冷笑:“该不会是你的未婚夫打来的吧?怎么,不好意思接了?”

莎夏暗暗地抿紧唇,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着的绝望和痛楚,攥紧手机,她不敢再看他一眼,微垂着头,低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打扰了……”

她闭了闭眼睛,凝神调整呼吸后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空寂的钢琴室。

她边走边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不是叶慕,他真的不是叶慕,不要再奢想了!

即使长得像又如何?即使会弹同一首曲子又如何?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一遍遍澄清过,他真的不是叶慕……

可是,她真的好痛,好难受,每走一步,都仿佛有千万根刺扎在她的心上,她只觉得自己像受了重伤濒临死亡的小兽般,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在她身后,alex微微地眯了眯双眼,看着她纤瘦而孤寂无助的背影,他突然觉得一阵头疼欲裂,胸口也闷得无法呼吸。

这个女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对他做出这样异常的举动,看起来并不像是为了接近他而假装出来的……

难道他和那个人长得真的很像?那么那个叫叶慕的男孩子,跟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吗?

这一切,分明与他无关,偏偏又把他牵扯进去,带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困扰。

蔚蓝高远的天空下。

莎夏如同没有灵魂的娃娃般在小道上走着,初春的阳光灿烂地洒在她的身上,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在内心不断地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跟自己无关的人,可是,她的脑海里仍满满的都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甚至都分不清在她脑海里兴风作浪的,到底哪个是叶慕,哪个是alex……

站在校门口等待已久的原清河,看见她从校园里走出来的身影,立即微笑着迎了上去:“莎夏,你总算出来了,我都差点等不及要进里面去找你了。”

莎夏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抬起微微苍白的面孔,看着原清河露出一丝微笑,但紧接着又下意识地垂下视线:“清河哥哥,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原清河似乎隐隐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但看她一脸想要回避的样子,他没有追问,只是伸手宠溺地揉揉她的发,用温和的语气说:“怎么对我说这样客气的话了?傻丫头,快走吧。”

莎夏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一声不响,直到坐上了出租车。

知道她素来不喜欢车窗紧闭,于是一上车,原清河便体贴地替她将车窗降下了一半。

清新的风立即从窗口灌入,吹在莎夏的脸上,很是舒服,似乎也隐隐将她心中的一些忧郁扫去了一些。

她的目光习惯地望着窗外,而原清河的视线便落在她的身上,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默,原清河找了些话题说:“我知道你特别爱吃守华街那家西餐厅里的甜点,这次我特地订了那家,保准你吃个过瘾。”

莎夏转过头来,看着他眯着眼睛笑了笑,轻声说:“好的。”

一丝落寞在她眼底一闪而过,清河哥哥总是那么为她着想。

原清河随口问道:“听说今天你们学校来了一位年纪跟你们差不多的助教?”

莎夏的身子一僵,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她紧张地看着原清河:“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吗?”

他跟她并不在一所学院,对于她们学校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又知道多少?

“今天在学校门口的时候,听你们学校路过的同学讲的,他们好像都在讲这个话题,我听到了一点点。”原清河随和地笑了笑,“见自然没见过的,怎么,他真的有那么优秀吗?”

听他这样说,莎夏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她稍稍地松了口气,然后摇摇头,只简单地说:“还好吧……”

见她似乎不太想谈这个话题,原清河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两人随便聊了一会儿后,出租车在一家名叫“柔软时光”的西餐厅前停下来。

西餐厅的设计算不上相当独特,但十分舒适,是中西合璧的风格。大堂内设有几盏风铃,从门口吹入的风惹得风铃清脆作响,让人感觉犹如回归了大自然,又好像进入了神秘的城堡中。

原清河对这里的一切已然是熟知了,不用服务生带领,便径直走过大堂,然后往左转入一间包厢。他的几个好友已经就座了,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玩着手机,有说有笑,倒也十分热闹。

看见他们双双到来,欧小杰第一个从椅子上跳起来,青春的面孔上洋溢着直率阳光的笑容,第一个打招呼:“哟,嫂子到啦!”

听他这样称呼自己,莎夏的脸微微一红,冲他露出一丝羞赧的微笑后,她立即转移视线,扫了一眼其他的几个男生,然后说:“抱歉,今天因为我的关系,让几位哥哥久等了。”

清河哥哥的朋友都要比她大一点,于是她便一直以哥哥称呼他们。

原清河的另一位好友邹城大方地说道:“既然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又是我们未来的嫂子,等你们一时半会又有什么关系!”

秦子俊一边收起手上的手机,一边看着他们说:“就是就是!况且,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菜马上就上了!”

“那好,既然咱们人都到齐了,就开动吧,都是兄弟,不要客气!”

原清河说完,极有绅士风度地抽出一把椅子来,让莎夏坐下,但他自己并没有坐下来,而是拿起一旁的酒瓶,给在座的几个兄弟逐个倒了一杯酒。这是酒精含量很少的果酒,喝多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到了莎夏的面前,他还是换着倒了一杯饮料,他率先端起酒杯伸到桌子中间,说道:“这杯酒是敬我的几个好哥们的,各位前些日子为我的订婚宴操了不少心,却又空忙一场,实在是抱歉!为了表达我对你们的歉意,我就先干为敬了!”

他举杯一饮而尽,其他几位男生也是直爽的人,纷纷说道:“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铁哥们了,这点小事算什么?”

说着,大家都纷纷喝光了杯中的酒,莎夏也默默地喝完了杯中的饮料。

欧小杰坐下来笑眯眯地说:“老早就想来这家吃一顿了,这次终于逮到机会了!”

秦子俊鄙夷地瞅了他一眼:“你可算把你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欧小杰反驳道:“难道你不是?”

秦子俊佯装没有听到,嘿嘿地笑着。

原清河又将每个人面前的酒杯倒满,这时,服务员也陆续将剩下的菜端上了桌,大家便一边说笑,一边开始动筷子。

几个年轻的男孩子都是多年的好哥们,说话大多直爽肆意,时不时发出一阵青春阳光的笑声。

莎夏默默地吃着第一道菜鱼子酱,这是这家西餐厅里面她比较喜欢的一道菜,但此时她吃不出什么味道,有太多杂乱的情绪,剪不断理还乱,所有的事情好像也都变味了。

原清河虽然一边跟好友说说笑笑,忙得不亦乐乎,但还是不忘记忙中偷闲,取一张纸轻轻擦擦她嘴角残留的油渍,或者拿起汤勺盛一碗浓汤放在她的面前,他的每一个动作那么熟练,习以为常似的。

同桌的几个年轻男孩暗自偷笑,欧小杰唯恐天下不乱,他端起自己的碗,伸到原清河的面前,可怜兮兮地说:“清河,你也给我盛一碗汤好不好?”

“好……”原清河皮笑肉不笑地瞅着他,然后说,“秘制辣椒水要不要?”

欧小杰讪讪地收回自己的碗,一脸委屈地说:“丫真够狠的,要不要这么见色忘友啊……”

原清河这回倒是笑得温和儒雅了:“不好意思,那已经是我的习惯了。”

莎夏坐在一旁,心中顿时涌出一阵窘迫与不安,她垂着头几乎不敢看任何人,脸颊羞红得如同初绽的玫瑰花瓣。

几个男孩子笑得更贼了,秦子俊笑着半打趣半认真地说:“小夏妹妹,这么好的男人赶紧牢牢抓住吧,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欧小杰用力拍了下秦子俊的头:“你这是夸清河还是害清河呀?咱们清河守了莎夏那么多年,终于守得花开见月明,他舍得放弃他的小心肝才奇怪了,除非……”

话说到这里,欧小杰眸中异光一闪,察觉到自己差点就要祸从口出,立即就闭上了嘴,用笑容掩饰了他的尴尬。

这时,原清河突然站了起来,向大家微笑着说:“我去趟洗手间,你们继续吃,不需要客气。”

“去吧,绝对不跟你客气!”秦子俊说着又拿起了筷子。

看着原清河离开的背影,莎夏蓦地一怔,心底有种异样的情绪涌了上来,让她有些莫名的不安。

几分钟后。

门外忽然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琴声轻柔浪漫,如缓缓流淌的溪流,又如梦境中朦胧的轻纱,美妙却又梦幻。

紧接着,包厢里飘起漫天粉色的花瓣,一片片落在莎夏的肩上、发上。这是一场浪漫至极的花雨。莎夏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微微仰着脸庞,轻盈的花瓣或是落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或是滑过她的肌肤。

原清河一身西装温文尔雅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大捧玫瑰花,英俊的脸庞上洋溢着温柔的微笑,黑眸中翻涌着深深的情意,他一步一步走到莎夏的面前,将玫瑰花双手递给她。

莎夏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脸上的表情一时间都没缓过来,只是呆呆地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的玫瑰花捧在手中,竟觉得有些沉重。

就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她的面前帅气地单膝跪地,手中像是变戏法般地多出了一个深紫色的小盒子,“砰”的一声,盒子轻轻打开,一枚精致的钻石戒指赫然展露出来,钻石的光芒瞬间成为整个包厢里最耀眼的亮点!

莎夏霍地睁大眼睛!

“我知道可能这样子向你求婚不够浪漫,有点儿突然,但是我真的已经迫不及待了。”向来镇定自信的原清河,此时脸上却露出掩饰不住的紧张,但他的眼神中是满满的诚恳与爱恋,“我的小公主,请你答应嫁给我吧!”

莎夏怔怔地看着他,喉咙好像被东西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短短的时间内,她的瞳孔中闪过各种情绪,却没有一种是喜悦!她的脸色甚至比之前生病的时候还要苍白。

这样的反应并不正常,坐在桌子旁的几个男生都察觉到不对劲,他们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后,纷纷站了起来。

欧小杰率先说道:“那个,清河还有莎夏妹妹,今天我们吃得很饱了,是时候该回去了,下午还有课呢。”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拜拜,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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