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故事”问她:“你快乐吗?”
“快乐是要靠自己寻找的,我像那只偷懒的兔子一样,喜欢在树边睡觉,快乐就会不知不觉地溜走。”
“那么你快乐吗?”夏烟反问他。
“我不快乐。”
“为什么?”
“因为一个女人。”
“她负了你吗?”
“她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那你为何还要爱她?”
“我以为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时间能改变她,结果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只是
徒劳。”
“那为何不放手?”
“我放不下。”
“是啊,尘世中又有几人能真正放下?”
“费城故事”问:“你放下了吗?”
“我?放不下,忘不了,逃不脱。我比你好不了多少。”
“你说话很有诗意,你是个作家吗?”
“不,我只是个上班族,写作是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那你呢?”
“我是个没用的男人。”
“不要轻易否定自己,哪怕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看不起你。难过的时候回到父母身边,他们永远都不会嫌弃你。”
“你说得很对。你一定是个孝女。”
“我很不孝,我没有能力让他们过上更舒适的生活,我没能经常去看望他们,甚至不能抽出时间来为他们做一餐饭……”说着说着,她想起苍老的母亲和卧病在床的父亲,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不争气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从前她的眼泪是一种武器,可以让父母不再责备她,可以让程慕白怜惜她,可如今,她一个人的眼泪究竟为谁而流?
“你哭了?”
“噢,没有。我得睡了。”
“晚安。”
她匆匆下线,收起眼泪,收拾碎了一地的心情。
这个夜晚,还有一个人和夏烟一样,彻夜难眠。
许楠的摄影作品获得全国一等奖,得了5万元奖金。他欣喜若狂,准备邀请夏烟一起好好地庆祝一番。他想送给她一件礼物,但在床上辗转反侧,思来想去也不知送什么好。他想为夏烟挑选一条铂金项链,但转念一想,她不方便戴,也只能作罢。买衣服吗?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款式。买鞋呢,又不清楚她的尺码。化妆品?对,就化妆品了!
一大早,他就来到本市最好的商场去挑选要送给夏烟的礼物。他直奔兰蔻柜台,想为夏烟送一套最好的化妆品。他觉得,夏烟这样优雅的女人,是应该住最好的别墅,穿真丝锦锻,用最奢华的化妆品,养在深闺里的。可惜自己只是个赤贫的人,而且,他迟到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兰蔻专柜小姐热情地迎上来了。“先生长得真帅呀!”售货小姐由衷的赞叹让他羞红了脸。日霜、晚霜、眼霜、洗面奶、护手霜、防晒霜、爽肤水、唇彩、睫毛膏等,所有兰蔻小姐推荐的东西他都照单全收,他想尽自己所能,将最好的东西送给夏烟。
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东西花了他好几千块,虽有些心疼,但一想到是为了那个圣女一样的女人,他觉得花再多钱也值得。
提着两袋沉甸甸的礼物,心里充盈着幸福的想象:夏烟一定高兴极了,羞涩地在他脸上印上轻轻一吻,他便紧拥住她……自从上次拥有她以后,那一幕幕细节便一次次在他脑海中重温,他好像偷吃了人参果的猪八戒,还没来得及尝到味道,那个果子便没了。所以,他心中暗许,一定要好好地要夏烟一次,好好地与他最爱的女人一起分享世上最快乐的事!
想着想着,许楠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轻快,年轻的心开始奔跃,激越。
当他准备上一辆公共汽车时,发现夏烟正款款迎面走来!
“姐……”他刚准备大叫,话到嘴边却又拼命咽了下去,因为,夏烟身边有一个男人,正低下头对她说些什么,而她用双手挽着男人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许楠一颗兴奋的心迅速沉到了冰点。刚才他看到的一幕令他猝不及防。他以为夏烟也会像他爱她一样重视他,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太远,原来,除了他许楠,她照样可以爱其他男人,照样可以对其他男人露出妩媚的笑。虽然他很清楚那个男人是夏烟的丈夫,可当他亲眼目睹这一幕时,他还是受不了。
他是她的什么人呢?午后的甜点?寂寞与无聊时的填充物?
他永远只能做她的配角。仅此而已。
他甚至想到了一个很恶俗的词:面首。
这些想法令他沮丧万分,悲痛万分。
他游魂似的上了辆公交车,错把十块钱当成一元钱投进投币箱里。下车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这才发现自己误将化妆品落在了车上,赶紧打的赶上那趟车,幸亏当时车上乘客比较少,他的兰蔻才失而复得。
他失意地回到家,将自己扔到床上,试图让睡眠来麻痹自己。但,仿佛全身生了虱子一样,越挠越痒,越痒越挠,越挠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痛苦。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神情恍惚地来到大街上,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城市仿佛与他无关。街边的酒吧里突然走出来一个穿着暴露的妖娆女子,亲热地拉住许楠的手:“帅哥,进去一起玩吧!”说完,不容分说地将他拉了进去。
“帅哥,你长得好像金城武噢!不过今天好像不开心噢?有什么好伤心的,天不会倒下来,明天我们也不会死对不对?走,一起high去!”妖娆女子又将许楠拉到酒吧的舞台上,他木头人一样跟着她,又木桩似的站在舞台上。
妖娆女子紧贴着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金城武,我超喜欢你!今晚,我们一起玩吧!”女子离他太近了,说话时嘴吻到他脸上,他如触电一般,开始疯狂地不合节奏地舞动起来,企图将所有的郁闷,满心的不快,对夏烟的爱与怨,对爱情的失望,都统统扔到这个舞台上,踩在脚底下,让它们裂成碎片,碎成粉末,化为灰烬……
妖娆女子和许楠跳起了贴面舞,身体不时地撞击他的敏感部位,惹得他脸红心跳。女子还嫌不够刺激,将一颗小药丸放进嘴里,便开始猛烈地摇头,金黄色的长发在许楠身边陀螺般地飞速摇晃。许楠被她晃晕了,便跌跌撞撞地来到台下,找了块安静的角落,点了几瓶啤酒,借酒浇愁。
“金城武,一起喝一杯吧!”
“我不叫金城武。”许楠首度开腔了。
“你就是金城武。做个朋友吧,我叫柳依依。”许楠礼节性地伸出手来,柳依依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的热情让许楠吓了一跳。
“金城武,这样喝酒没意思,我们划拳吧!”
于是,许楠和柳依依一会唱“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飞呀飞呀”,一会又吆五喝六地比划“哥俩好呀,五魁首啊,八匹马呀”,一会儿又剪刀石头布地瞎闹着,许楠的热情也被她点燃了,两个人歇斯底里地叫着,闹着,喝着,醉着……
不知道是凌晨三点还是四点,总之酒店打烊了,他们才互相搀扶着走出酒吧。
“柳依依,你住哪里?”
“我?我住哪里呢?我,我没有家,没有!别,别送我回,回家,我爹妈,早死了!”
“那你一个人过?”
“我,一个人过,我,死不了。今晚,去你家吧!”
夜色渐浓,挂在许楠家墙壁上的日历被他撕去了半页,另外半页残片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程慕白的顶头上司的母亲生病了,他和夏烟一起来商场为上司精心选购礼品。夏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很像许楠,她的心狂跳着,想看清楚,但那个影子很快便一晃而过。
程慕白说:“刚才有个男人一直盯着你看。”
“真的吗?”
“恩,他见我在看他,就不好意思继续看你了。”
“现在知道你老婆的魅力了吧,以后要对我好一点,要不我可是会长翅膀飞走的。”夏烟故作神秘地说。
“我现在对你不够好吗?”
“谁能保证你会不会一辈子对我好呢!”
“傻妞,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爱我!我也会把你攥得紧紧的,谁也别想抢走!”程慕白装出恶狠狠的样子说。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夏烟听了,心猛地一紧。
4
“就算是人间有风情万种,我依然情有独钟。”窗外传来的音乐将沉睡的许楠吵醒了。
他看到身边躺着一个陌生女人,骤然清醒过来。这句歌词此刻在他听来,是多么具有讽刺意味!
柳依依也醒了,赤裸着身体。她旁若无人地穿衣服,许楠羞涩地不敢正视。
“对不起。”
“哈哈哈……”柳依依爆笑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很好笑吗?”
“金城武,你知道吗,害羞的男人好可爱好可爱耶!哈哈哈……”
他生气地不再理她。
“我是成年人,我会对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负责任,你不用感到抱歉,真的!游戏一场,当不得真的!”
柳依依的话将他惊得目瞪口呆。她拿过他的手机,在上面拨了一个号码后,许楠的电话便响起来了。正准备接,她说道:“傻瓜!是我打的。”
柳依依背起小背包,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许楠。
“柳依依,等一等!”许楠追上她,将一个装满兰蔻化妆品的袋子递给她:“送你了。”
“谢谢啦!”柳依依欣喜地接过,并在他脸上“啵”了一下。
看着渐渐走远的柳依依,许楠点燃一枝烟,但忘了吸,直到烟烧烫了他的手……
原来,一场游戏。
不必当真。
夏烟家。
程慕白对夏烟说:“游戏一场,何必当真?”
原来,夏烟告诉程慕白,她们酒店里,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挽着一个20出头的年轻女孩,举止亲热,进了包间后,服务员上菜时,竟然发现他们直接就在里面干那事了。
“那女孩可以做她女儿了。”
“那也很正常。一个年轻小伙子挽着一个老太太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他们之间会有爱吗?”
“没有,只有金钱和欲望,只有交易。”
“这样有意思吗?”
“这是一种需要,各取所需。”
夏烟永远也不会明白,也不想明白。她只想和程慕白过着平淡的小日子,然而连这个愿望也只是痴人说梦。
“当你走上看似有前途的光明大道时,你是无法选择后退的,不管前方是不是一个陷阱。”程慕白如是说。
“那么婚姻呢?”
“那是一座陷阱。”
夏烟迷惑不解,正准备深入下去,讨论却戛然而止,应酬了一天的程慕白已经疲惫不堪地沉沉睡去。夏烟替他掖好被角,自己却久久无法入睡。
她打开电脑,希望能见到“费城故事”,向他问清楚和程慕白没能讨论明白的事。可惜他不在线。失望地关机,头脑中却反复地思索程慕白的话:“爱情是一场游戏,婚姻是一座陷阱。”
她和许楠之间算什么呢?一场游戏?不,不!她夏烟不是那样的人!然而,她是不可能爱许楠的,绝不可能!然而,一切还是发生了,不管你出轨的是身体还是心!
程慕白和那个他梦中出现的“小芳”还有照片上出现的陌生女人算什么呢?莫非她们根本就是同一个女人?这也是一场游戏吗?
从前小时候,孩提时的他们喜欢玩各种各样的游戏,玩过之后便各自回家,记不得谁与谁争得面红耳赤,谁与谁扮过爸爸妈妈。而成人的游戏,也可以不管时间,不分场合,不计身份地玩过之后便忘了一切吗?
婚姻呢?婚姻怎么会是一场陷阱?这个陷阱是夫妻双方自掘的还是外界为围城里的两个人挖的呢?人们是如何掉到陷阱里的呢?陷阱外的人又作何反应呢……
带着这些无解的问题,夏烟辗转着入眠,无精打采地来到酒店上班。她照例在开完晨会后,在餐厅和客房开始对每一处进行一丝不苟的检查。
还好,餐厅再也没有在墙角放老鼠药了,夏烟命人将仓库彻底地大扫除,卫生条件好了许多,那些鼠辈也识时务地搬了家。
望着窗明几净的餐厅,她心底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这个酒店她工作了快四年了,也算是她的一个家了,虽然这个家里没有一个朋友,更没有一个亲人。
食堂里的大厨小工们已经开始井然有序地忙碌了,一阵食物的香气飘过,令她备感亲切,家的气氛越来越浓厚了。
最后要检查的是客房。前台穿着整齐的接待员和收银员正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夏烟突然走到收银员面前,抬手将她衣服上的头发拍了下来,说道:“辛苦了。”收银员露出了笑脸。
三楼客房的服务员没戴工号牌,被她口头警告一次,若下次不戴,在全体员工面前作检讨一次。至于屡教不改者,只能遗憾地请自便了。
她经过1388号房间门口时,下意识地突然想进去看一下。这个房间号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几个月前在“情人假日酒店”目睹的屈辱的一幕不禁浮现在她眼前,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她闯进去!
她正准备进去,服务员诡异地指着里边,神色慌张地朝她摆手、摇头。她更疑惑了,越是想进去看个究竟,服务员只得替她拿来了门卡。
门卡响了,那“滴”的一声猛地踢到她心上,她心里一颤。
扶住门柄,打开,推门,进门。
眼前的一幕几乎令她眩晕。
“夏经理,请你出去一下。”床上赤膊的冯总冷静地说。
夏烟默默地退出去,轻轻地带上门。
“游戏一场,何必当真?”程慕白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是的,所有的人都在玩游戏。
除非亲眼目睹,否则她是绝对不会相信,那个平日看起来非常严肃的酒店老总冯总会同她最好的朋友李菲在床上玩一场身体游戏。
游戏中的李菲赤裸着身体,正趴在满身堆肉的冯总身上,白花花的一片,刺痛了夏烟的双眼。
她惊惶失措,不知该进还是退,所幸,冯总及时替她解了围,命她出去,她也刚好顺着台阶下。她不得不钦佩男人的理智,竟可以面不改色地处理如此难堪的问题。若换作是她,一定会慌了手脚六神无主。
若房间里换了程慕白和陌生女人,她又该如何做呢?程慕白也会冷静地叫她出去吗?他也会同那些女人玩这种游戏吗?游戏,游戏……
她脑子一片空白地出去了,走到台阶处时,一不留神,一脚踩空,差点崴了脚。原来,处处都是台阶,只是看人家让不让你下。
她胸口堵得慌,便来到酒店门口想透口气,看到两个三四岁的孩子在一起玩耍,一个稍微小点的孩子对大孩子说:“哥哥,带我一起玩游戏……”
5
月浅灯深。
夏烟心里堵得慌,一口饭也吃不下,如一具僵尸般坐在沙发上,等程慕白回来。她如何能不知道曾经的好友李菲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她没想到李菲竟然这样在乎她的职位。现在的她们,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10点多钟,程慕白才回来。见夏烟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关切地问:“我们家的小烟怎么啦?被人欺负了?”
“程慕白,我不想干了,我要辞职!”
“怎么了?”程慕白严肃地问。
“李菲想要夺我的位置,我让给她就是了!”夏烟边说边激动得站了起来。
“先坐下,慢慢说。”程慕白将她按回到椅子上。
“我今天,在酒店的客房里看到一场游戏了,你猜猜是谁演的?”
“当然有李菲对吧,至于另一个人嘛,一定是酒店里的人了。”
夏烟郁闷地说:“恩,没错。”
“你说的是——冯总?”
夏烟非常惊讶地问:“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这个很简单啊,她要夺你的位置,只能通过冯总啊。”
“我觉得很恶心,也很伤心。”
程慕白色迷迷地问:“你真的全部都看到了?”
夏烟没好气地说:“只看到两个人在床上,具体细节怎么可能看清楚?”
“这个老冯,窝边草也敢吃!”
夏烟埋怨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人家心里都愁死了!”
程慕白鼓励她道:“继续干,有你老公我在呢!”
“当官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至少对男人是这样。”
“怪不得人常说,爱情是女人的全部,而事业才是男人的全部呢!”
程慕白拍拍她的头,说:“明天放心地去上班,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我还是先请两天假吧,要不我真的在他们面前装不出来。”
“这样也好。我明天抽个时间跟老冯吃餐饭。”
女人们在商场里联络感情,男人们在酒桌上疏通关系。一场觥筹交错之后,两个男人把酒言欢,称兄道弟。之后,二人一起去了“家富富侨”休闲城沐足,做了一套两个小时的“蚁力王”泰式按摩,边做还边和年轻的按摩女开着荤素交加的玩笑。
冯总来时手包是瘪的,深夜离开时却是鼓鼓囊囊的。
夏烟在家度日如年,一个人从客厅踱到房间,又从房间来到客厅,手持遥控器从一台换到最后一个台,又倒着换回去,依旧找不到她想看的电视。那个“费城故事”又不在线,许楠的电话她更不敢打,万一主动打给他,恐怕他会粘上自己,甩也甩不脱了。
直到凌晨1点多钟,她才等到了程慕白。一听到门铃声,她就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怎么样,怎么样了?”
“你愿意回家当太太吗?”
夏烟的心猛地一沉,眼泪几乎快出来了。她默默地转身,单薄的身子却在颤抖。
“休息两天继续去上班吧,你的位置不变,她在你手下当副经理。”
这个结果令她十分意外,她虽不太情愿,但却总比自己在家当个全职主妇强一万倍。
“以后可不要随便看不该看的事了,这事花了我三万块才摆平。”
“要这么多?”
“当然。钱乃身外之物的另一种含义是,它是为你抵御外来侵略的金钟罩铁布衫啊!”
“家里还剩十七捆金钟罩呢,你准备拿它们来干什么?”
“小烟,知道得太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许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比较好。只看该看的,不该看的,不该想的,就根本不要去碰它!包括有些人,一辈子都不能去接触!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现实。”
“什么是不该看的?什么是不该想的?什么时候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夏烟反问他。
“好了,我的‘十万个为什么’老婆,我累了,要去睡了。”
“我为你准备好了洗澡水。”
程慕白又习惯性地拍了拍她的臀部,她躲闪开来,转身去了卧室。
她裹在被窝里反复咀嚼程慕白的话,有些事不该看到,有些事不该去想,有些人不能碰……
男人的世界如此复杂,女人的圈子也不简单。
一只手悄悄地摸了过来,她本能地想躲开,男人的手却将她抱得更紧了。
程慕白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一个硬梆梆的东西紧贴着她,她也有些迷离,但抱着他时,竟感觉有些陌生。
“我,我那个来了……”
程慕白的手便停止了活动,一声叹息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该死的大姨妈,来得真不是时候!夏烟一直都偎依在程慕白怀中,试图找回从前熟悉的感觉。
几年前她来“好事”时,他们也曾不顾一切酣畅淋漓地进行过,然后有些刺激地欣赏床单上“血染的风采”。但此时,夏烟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他也没有半点强求的意思。如果他再坚持一下,也许她会就范,但是,谁都没有妥协。
醒来时,发现两个人背对背睡着,两床被子不知何时在两个人中间划了一条长长的楚河汉界。
结婚七年了,时间冲淡了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琐事淡漠了从前美好的回忆。如今的两个人说的最多的话便是“吃饭了吗”,“今天吃什么”,“几点回来”,“早点睡”之类客气而客套的话。他们对彼此所说的话比电报上的字更简洁,比同事之间的问候更彬彬有礼,比朋友之间的关心更胜一筹。
他们似乎相敬如宾。
他们仿佛相濡以沫。
但他们的确开始了七年之痒。某个部位奇痒无比,你却找不着该挠哪里;好不容易找着了,挠了一处,却一发而致全身,全身哪里都痒,你无从下手。
总不能割肉止痒吧。
痛和痒哪一个比较容易忍受呢?
夏烟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想着这些程慕白所谓的“不该想”的问题,久久难以入睡,大姨妈也来捣蛋,一不小心将床单弄脏了,她将床单放进水里,用了洗衣粉和肥皂洗了一遍,又用洗衣液,衣物柔顺剂反复地洗,然后放在大太阳底下暴晒。
结果过两天再铺上睡时,还是感觉身上痒。
也许痒的不止是身体。
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