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遇云一连好几个电话,催得厉害。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点,宋渝生把那个叫齐齐的小女孩交到她父母手上,小女孩走之前矜持地亲了亲他的脸颊。这对患自闭症的孩子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宋渝生明显也是一愣,尔后礼节性地回吻了女孩的额头,“齐齐乖,回去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哦。”
时间太赶,宋渝生又马不停蹄地拖着顾延树去了太禧楼。
温遇云定好的地方,她自己早早就到了。先点了几盘开胃的小菜和点心在桌上,形单影只地坐着,搭着二郎腿,无聊地在把玩着相机。
宋渝生敲了敲门,走进去,问她:“刚才电话打得那么急,怎么现在跟没事了一样?”
温遇云见他们俩来了,脸上立马露出笑。一根手指抵在唇上,朝宋渝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指指包厢后面古香古色的小轩窗,小声说:“你们跟我过来看一个人。”
她神经兮兮的,顾延树和宋渝生面面相觑,好奇地走了过去。
包厢左右两边的结构是完全对称的。
温遇云定好的这间,与对面一间是等面积的,从内里的摆设到外面的装饰,完全相同。所以连繁复的两扇窗子,也是遥遥对应着打开。
从这边,能窥见那边的情况。
宋渝生和顾延树沿着温遇云的视线望过去,对面是灯光明亮,觥筹交错,坐满了一屋子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
温遇云说:“你们好好看看中间那人。”
那是一个让人猜不出年龄的男人,西方式的面孔,谈不上英俊,鼻骨很高,眼廓深邃。远远望去,也看得出几分阴沉和凛冽的气势。面前开了一个赌局,他一手摇着骰子,一手轻浮地搂着旁边的女伴,往她的衣服里不怀好意地探进去。
宋渝生挑眉,偏过头笑着问温遇云:“这有什么好看的,原来你还有这个癖好?”
温遇云举起拳头锤了他一下,说:“认真看他的眼睛。”
顾延树站在窗前,朝那边望了一眼,便看出端倪,说:“他的两只眼睛异色,一只黑色,一只的颜色……很奇怪,是接近于紫色?”
仔细看,能分辨得出来。
温遇云点头:“对。”
温遇云把珠帘拉下,说:“我觉得他很眼熟。先前只是恰巧在太禧楼前面看到他从车上下来,我一路跟着他们一伙人进来的,就定了这个包厢。后来越来越觉得,是在哪里见过,心里总像有个疙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种感觉真不爽啊……”
顾延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等待她的下文。
点的菜肴陆陆续续被服务员端上桌,温遇云没什么胃口,一直在脑海里百般思索那个人的面孔。
顾延树说:“他是异色瞳,你要是看过,应该印象深刻。记得模糊,许是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照片之类的……”
“照片!”温遇云被他这样一提醒,霎时想起来,“我在爷爷的书房里见过这个人的照片!爷爷当年剿匪,抓获的一批人里,有一张这个人的照片。我当时好奇他的眼睛,问过爷爷,但他很避讳,不愿意多说,那照片我也只见过那么一次,后来大概是被爷爷藏起来了。”
“但是按照年纪来推算,也实在对不上,可能是照片上那人的儿子。他们长得太像了,特别是那双异色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宋渝生断定地说:“那男人八成就是土匪的后代了。这样说来,他和温家可是夙敌。”
顾延树回忆了几秒,也说:“我听家里的老头子说过一次,当年土匪最猖獗的一族,好像姓冯。”
温遇云难得慎重深思起来,说:“我心里特别不踏实,总觉得会有点什么事情发生,最近老是提心吊胆的。这样一个人突然出现在a城,不知道真的只是巧合,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顾延树说:“现在既然看见了,知道有这回事,就小心为上。”
温遇云点点头,说:“我知道。”
第32层公寓。
郁随所说的,那个当医生的朋友,留在她手机里备注的名字,叫冯荣。
惜光不知道这个冯荣是什么来头,但郁随似乎很信任他,让惜光拨通了冯荣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