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非年没有插手把惜光从郁随的房子里带出来。
惜光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脑袋下依旧枕着充满了阳光的味道的枕头,房间的窗帘还是拉开了三分之一,外面是辽阔的夜空。
但她的手心里紧攥着一枚很小的万能钥匙,是谢非年趁郁随不注意的时候塞给她的。
谢非年那意思是,爷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能不能逃脱,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
就在五分钟前,惜光对郁随说:“我晚上想吃火锅。”
被锁在房间里的这几天,这是惜光第一次跟郁随提这些寻常的小要求。仿佛她们还是在百川里,某个夜晚,她饿着肚子,怂恿郁随一起去小吃街吃夜宵。
郁随听了之后很高兴,说:“我马上去超市买火锅料底。”她还盘算着要买哪些小菜和肉食,锁上房门之前问惜光:“手工曲奇要带一点回来么?我记得你尤其喜欢朝阳街那家店子里的……”
惜光望着她眼里的笑意,微愣,终究还是点点头,说:“好。我要蔓越莓口味的。”
郁随接着便出门了。
惜光迅速用钥匙打开左手上的手铐。在房间里粗略地找了一遍自己的手机无果后,也就放弃了。接着她用那把万能钥匙,顺利地打开卧室门和大门,逃出这个一百五十平方米的牢笼。
从32楼的电梯里下去,惜光看着显示器上不断减小的数字,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她脑海里浮现出郁随又哭又笑的那张脸,绝望地看着她的眼神,悲伤无法抑制。
银色的光滑的电梯墙,倒映出惜光的脸,她忽然间,忍不住大哭。
只是在这样的一瞬里,她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走到今天,会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地步。
电梯到达一楼,惜光用手背擦干了眼泪。在电梯门打开之后,惜光收拾好情绪快步走出去,几乎拔腿就跑。
这是一片新的开发区,地段相对于城市中心地带来说,可谓偏远。夜晚行人稀少,只见对面有一对年轻情侣走过。
惜光漫无目的地,在大道上奔跑起来。她身无分文,手机也没在身上,如同仿佛逃命一般,只能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惜光——”
跑出百来米远,有一个声音穿越夜间稀薄的雾霭,颤抖着叫住她。
郁随大汗淋漓,站在离惜光身后的路灯下,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
她是去夜宵市场上,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半路跑回来的。在一切无法挽回的今天,在她伤害了惜光之后,惜光怎么还会那样对她说,我要蔓越莓口味的曲奇饼干呢?怎么还会语气带着点亲昵,跟她提这样的要求呢?
这太异常了。
果然,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脱了她的掌控。
惜光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的人,再要抓回去,几乎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