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光说:“我酒精过敏。”
“是哦,我都差点忘了,那还真可惜啊……”郁随遗憾地说:“是一个粉丝送的酒,听说是她自己酿的。她告诉我,这种酒很适合女生之间一起喝。”
郁随倒了一杯尝尝,先抿了小小一口。
芬芳扑鼻,像梅花一般的冷香。舌尖上传来微辣的味道,随后有清淡的甜味在口腔里逐渐划开。咽下去,也不烧喉,慢慢只觉得身上有些热。
确实是很想让人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的酒。只是一个人喝,总觉得寂寞。
惜光端着果汁,还是忍不住对那瓶酒感兴趣,问道:“这酒叫什么名字?”
郁随说:“我当时忘记问了。”
“应该问问清楚的。”
“是啊……”
明明郁随喝的才是酒,惜光却觉得自己有点醉了,大概是昨晚没有休息好,这时候犯困了。
她撑着头,看着对面的郁随,在心里堆积已久的话忍不住说出来:“阿随,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有些事要问你。”
郁随点头,“你说。”
惜光说:“先说时间最近的一次。你还记得我们去蒲安旅游那次吗?在当地的旅馆里,我们俩遇见了谢非年,所以后来变成了三个人同行。一起去看了樱花,去泡了温泉。后来我回学校,宣传栏里张贴很多照片,都是我和谢非年两个人同框的,照片拍得很暧昧,而事实却并不是这样。我想问你……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郁随问:“为什么会怀疑我?”
惜光不回答她的话,只说:“我接着问另一件事。你在南遥拍戏那次,我被卢三绑架了,我跟你打电话说让你去找谢非年帮忙。结果来的却是延树,更糟糕的是,他没有及时赶到,让我以为他是故意这样做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你的关系?”
郁随指出:“顾延树没来得及救你,这是事实。”
惜光摇摇头说:“延树之所以来不及,一定是有原因的。他再恨我,也不会不来救我,这一点,我那时候不明白,等过了一段时间,冷静下来再想想,就能想明白。但你当时却在误导我。”
郁随说:“为什么偏偏怀疑我,却那样相信他?”
惜光说:“我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她从小信任顾延树,如同一种与生俱来的偏执与信念。
郁随讽刺地缓缓笑了:“惜光,你这个说法真伤人。没有条件的信任顾延树么?所以郁随就成了那个必须要怀疑的对象,你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凭自觉,就选择伤害我。”
惜光低着头,问:“那么……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呢?”
纤细的手指握着淡色的瓷杯,郁随痴迷地望着杯中的酒,眉头皱起又展开,露出孩子般顽皮的笑,她说:“嗯,是我呀。”
“都是我做的,哈哈哈哈,真相只有一个。惜光,恭喜你终于揭晓了真相。”
郁随还在甜甜地笑,脸上泛起潮红,眼底湿润,闪着光一般,她说:“你被绑架的那次,是我故意叫来顾延树,误导他在山林里走错路,让他来不及救你,让你们产生误会。学校宣传栏上的照片,是我雇人一路随行拍下来的,是我让人公开贴出来的……”
“惜光,顾延树比你聪明太多,这些事他早就知道了,他还来找过我呢。他说,我要是再接近你,他就弄死我,可我不怕死啊……”
惜光问:“为什么这么做?”
郁随眉眼带笑,说:“因为惜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惜光愤怒地说:“郁随你这个疯子!”
“嗯,我是个疯子。”郁随一边流眼泪一边笑着说。
桌上的饭菜还剩下大半,郁随的酒瓶却已经空了。
餐桌上摆放的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支海棠花,像是几天前留下的,失去水分的花叶怏怏地垂着。晚风从窗台上吹拂进来,细枝摇摇欲坠,两片花瓣掉落在木桌上。
沉默了很久之后,惜光用手撑着桌沿站起来,说:“阿随,我已经没有话要跟你说了。我要走了。”
既然问清楚了,那就这样吧。
惜光脚下迈开几步,头晕得越来越厉害,这才意识到那杯果汁可能有问题。她再一次觉得郁随的房子实在太大了,从餐厅走到玄关,是好远的一段距离,怎么走也走不完。
在她终于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她听到郁随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但是她已经不想再听,也不想回头看她。手上用力,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了。
她的意识从脑子里抽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了下去。
郁随俯视着她说:“惜光,你现在不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