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所有的失败都会将人生照亮

孙蕾接过稿子站着浏览完审读意见,开始翻阅全稿,脸色越来越凝重,办公室里也越来越安静,只能听见张哈君打字和孙蕾翻稿子的声音。

孙蕾很快翻完,在一个空位上坐下来:“你们先停一下,我们来讨论讨论《我失败的人生不需要向谁交代》。王萌,你先复述一下唐总是怎么说的。”

王萌^过读诗和探讨人生意义的环节,直接复述了唐棼的一言以蔽之:“唐总说:‘一言以蔽之:传播负能量,是我一言以毙——枪毙的‘毙’之之原因,稿子你可以拿回去,但我还是坚持取消出版标题党图书《我失败的人生不需要向谁交代》。,”

孙蕾眉头紧皱:“传播负能量?标题党?他的意思是内容传播负能量,书名不仅标题党,也传播负能量?”

王萌点点头:“大意如此吧,这本书真就出版不了了吗?之前有没有被质检组毙掉又出版的书,赵国鑫?”

赵国鑫想了想说:“听说2008年美国大选时有本希拉里传,披露了一些她的负面信息,唐老建议取消出版。后来编辑给董事长写邮件说这些内容国内权威媒体都报道过,逐条例证,然后得以出版。”

孙蕾问赵国鑫:“以你对质检组的了解,我们这本能不能复活呢?”

赵国鑫沉吟道:“这本书的内容我也看过一些,其实书名容易解决,我们可以模仿《负负得正的人生奥义书》修改一下,或者直接改一个积极正面的。但如果他认为内容传播负能量,就不太好解决了,他有一票否决权。”

孙蕾说:“我刚才跟其他部门的总监咨询过,他们说即使内容、书名都没问题,也得卖唐总一个面子,因为唐总不仅仅是质检组组长,给他挂名总编辑的真正原因是他在出版界有一定的关系,能够帮公司通融一些问题,也能拉来一些资助出版项目,所以面子是一定要给的,哪怕是打折的。”

王萌愤愤然:“出版社都审过了,为什么我们自己还要谨慎到这种程度?”孙蕾安慰说:“不要急,现在还不一定不能出版,我们也可以向董事长申诉subd/sub虽然cip下来后再改书名比较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稍安毋躁,慢慢解决。”半天没言语的张晗君说:“我有一个不靠谱的想法,既然出版社都给cip了,内容和书名应该都没有问题吧,我们可以冒充唐总签字同意出版啊。”

还没等孙蕾说话,王萌就把张晗君呛了回去:“确实不靠谱,我宁可因为完不成码洋任务被辞掉,也不干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孙蕾赞许地看了王萌一眼:“对公司来说,一本书出不出不重要,如果我们这样做,就不是一本书的问题,是职业道德问题。老板出钱做出版自然对一本书出版与否有绝对的权力。他也不会因为一本书承担不可预知的风险,我们通过不道德的手段让他承担责任,反而不道德。”

积极出谋划策却被教训一通,张晗君怯懦地问:“那,这本书就不出了?”孙蕾不十分肯定地说:“也不全是。做出版本就是戴着镣铐跳舞,镣铐松紧全在自己心中,我们公司的特殊之处是镣铐松紧取决于唐棼。我们只能在不违背书稿原意的前提下调整内容,再跟唐棼沟通,然后向董事长申诉。”

王萌情绪稳定了一些,点了点头:“我先把稿子送排版改掉绝对错误,再打印一份,加班调整

“好,你打印完后分四份,我们四个人一起改,争取明天下午改完再去跟他们沟通。你们俩也帮帮忙吧?”孙蕾用目光征求张晗君和赵国鑫的意见。

张晗君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赵国鑫也爽快答应:“没问题,邱一这样做有用吗?”

孙蕾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就算是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一医不是?”无论成功与否,起码不留下“如果当初尝试了,也许就……”的遗憾,王萌拿起稿子起身再次准备出门,又被孙蕾叫住:“对了,你先再等一下。有个题外话我得跟你,包括张晗君、赵国鑫你们俩说一说。”

没等王萌坐下,孙蕾就开口说:“抛开被取消出版不说,王萌你觉得这本书的编校质量怎么样?”

王萌早就看到质检组审读出的一些低级错误,红着脸说:“比较一般,有一些错误sub。/sub”

孙蕾听王萌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有些不高兴,因为她认为编校质量事关重大。虽然出版行业有“无错不成书”之说,但意思不是可以堂而皇之犯错,而是无论编校多少=次都难免出错。

孙蕾刚才翻看稿子时发现书中有不少错字:“比较一般?你的编校质量在我这里根本不过关,我刚才随便翻了几页就发现很多低级错误,‘褊狭’错成‘偏狭’,‘之于’错成‘诸于’。就算质检组不叫停,我也得让你再编校一遍。”

王萌脸红难堪:“好的,我下不为例,以后一定好好编校。”

孙蕾又说:“还有张哈君、赵国鑫,你们俩的稿子也有类似错误。做编辑要树立一种正确的职业观,编校质量是重中之重,不能得过且过,要一字一句校对三遍再送审。红要一个一个核,更不要偷懒不核。”

赵国鑫小声嘀咕一句:“又没被罚,何必大惊小怪。”

他虽然声音小,但办公室更小,孙蕾听见后瞪了他一眼:“不能因为没有被罚就觉得质量过关,没被罚是因为別人编校质量更差,你们的稿子都超过了万分之一差错率的最低标准。图书质量管理的规定是差错率超万分之五全部收回,你们这三部稿子都得收回!张晗君是新编辑,还算情有可原,你们俩呢?”

孙蕾边说边用手机将2004年12月颁布、2005年3月开始施行的《图书质量管理规定》链接发到编辑部微信群里:“好好看看规定,再比对一下自己的编校质量。我不希望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别的部门编校质量如何、别的公司编校质量如何、别的出版社编校质量如何,都不是我们编校质量不过关的借口!如果一个编辑连编校质量都不合格,做再多畅销书都不是合格的编辑。你们重点看看第十六、十七、十八和十九这四条惩罚条款,奖励条款就不要看了,要不张晗君你

读一下吧!”

张哈君脸红到脖子根儿,像小学生一样站起来,但看不到电脑屏幕,又坐下,读了以下四条:

第十六条对出版编校质量不合格图书的出版单位,由省级以上新闻出版行政部门予以警告,可以根据情节并处三万元以下罚款„

第十七条经检查属编校质量不合格的图书,差错率在万分之一以上万分之五以下的,出版单位必须自检查结果公布之日起三十天内全部收回,改正重印后可以继续发行;差错率在万分之五以上的,出版单位必须自检查结果公布之日起三十天内全部收回。

出版单位违反本规定继续发行编校质量不合格图书的,由省级以上新闻出版行政部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处理。

第十八条对于印制质量不合格的图书,出版单位必须及时予以收回、调换。

出版单位违反本规定继续发行印制质量不合格图书的,由省级以上新闻出版行政部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处理。

第十九条一年内造成三种以上图书不合格或者连续两年造成图书不合格的直接责任者,由省、自治区、直辖市新闻出版行政部门注销其出版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三年之内不得从事出版编辑工作。

所有编辑都知道近几年图书编校质量每况愈下。赵国鑫知道这一规定但从没有看过,王萌也仅限于知道差错率必须控制在万分之一内,张晗君只知道要竭尽全力消灭错别字、病句,但完全不知道《图书质量管理规定》还有如此详细严格的条款。如果没有质检组的审读,他们三人的稿子出版后都属于“三十天内全部收回,改正重印后可以继续发行”的情况。所以编辑们虽然抱怨质检组镣铐太紧,但也不得不承认质检组拯救过他们无数次。

孙蕾刚才发火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不过是编校质量问题而已,下次多注意即可,没必要上纲上线,但了解这几项规定后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从《图书质量管理规定》条例来看,他们三个人根本没有资格做编辑,整个编辑部没有一个合格的编辑。

孙蕾刚入职时说七部是一个没有编辑的编辑部。作为一个有三年工作经验的编辑,赵国鑫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不服,如今他由内到外十分服气,并为自己从业三年k编校质量都不合格而汗颜不已。

但目前的工作重点不是编校质量的问题,不是编校质量不重要,而是现在有比提高编校质量更重要的事情待解决。排版很快改完质检组编校出的硬伤,王萌将320页的稿子分给张晗君、赵国鑫每人100页,自己留下100页,剩下20页拿给孙蕾。孙蕾给他们进行修改示范后迅速离开,展开了“公关”行动,她首先“公关”的是兼任二中心主编的副总编辑郁震sub3/sub

“你一来我就知道是什么事,肯定不是请我吃饭,而是请我吃我名义上直接上司的闭门羹。”郁震放下正在看的《超级ip:互联网新物种方法论》说。

“《超级ip:互联网新物种方法论》/’孙蕾没有接话,而是读了一遍书名,“郁总也信ip是新生事物这一套理论吗?可为什么我昨天看到你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句‘已有之事,后必之有,已行之事,后必之行。日光之下再无新事,也无新套路’呢?”

“正因为看了这本书,我才有以上感慨。ip只不过是一个新炒作的概念,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可是大多数人只会跟风,就像每年的流行色,几个时尚领袖拍一下脑袋就决定了大多数人的流行色。现在ip确实有越炒越热之势,老板说我们公司也不能只生产图书,隔太平洋下令让我也研究研究。”

“看来老板是要下一盘很大的棋。作为一个小员工,我想知道我们的一个小棋子《我失败的人生不需要向谁交代》确定是废子了吗?”

“唐总如果废了,那基本就没有复活的可能。虽然他只是名义上的总编辑,

但有一票否决权。况且,如果你们的稿子确实传播负能量,以你的职业操守,也不会强迫公司为一部稿子冒险吧?”郁震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

“稿子根本没问题啊!唐总和他手下那帮拿着放大镜找碴的返聘人员最大的问题就是读书太少而想得太多,这本书只是探讨了一个永恒的话题——人生的意义。古往今来,探讨人生意义的书汗牛充栋,最近出版的也非常多,无论是托尔斯泰的《忏悔录》,还是你最喜欢的莎士比亚戏剧都探讨过。”孙蕾越说越激动,“不信我给你找一段莎士比亚的,《麦克白》中有一段台词:‘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拙劣的伶人,登场片刻,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它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充满着喧哗与骚动,却找不到一点意义。’”郁震听到她激动地背诵莎士比亚大笑不已:“哈哈哈哈,你这是在演话剧吗?公司还没有开展话剧业务呢!”

孙蕾不理会他的嘲笑:“我背诵这段是因为莎士比亚每年都有好多新版本在出,托尔斯泰的《忏悔录》也有不少版本在售。他们可以出,我们这本书为什么就不可以呢?什么时候起,探讨人类永恒话题竟然成了传播负能量呢?”孙蕾开始只想表达观点,但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成为质问郁震、批判唐棼。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不就是一本书出版不了吗?你也做过多年编辑,你们编辑不是有句话说‘没做出无法出版的书就等于没做过编辑’的吗?”

“这话就像失败者说‘过程才是最重要的,输赢无所谓’一样是自我安慰。输赢怎么可能无所谓,因为输了只能这样说,因为出版不了只能这样说。辛辛苦苦找选题、签合约、找翻译、做编校、做封面、做征订单、做新书信息f以及各种各样琐碎的工作,付出这么多,最后却因为一句话全白费,没有人会觉得无所谓!”

“板上钉钉的事,很难咸鱼翻身。”

“我们可是唯一签了生死契约的部门,能否完成任务不仅关系到我们四个人的去留,也关乎您的声誉不是?”

关乎自己声誉的事情才会令人关心,郁震想了想说:“保证书而已,怎么到你嘴里成生死契约了,没那么严重。所以,你想怎么做,又想让我怎么做?”

“我们部门编辑在改内文,我让他们在不违背作者原意的前提下,把一些负面句段修改得不那么直观。比如把‘一个人无论活多久,最终的结局都会是死亡’改成‘人生是一次旅程,无论多漫长总会到达终点’。”

“不违背作者原意……好吧,这也勉强算可以,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呢?我可不会改稿手!”

听他这话是同意相帮,孙蕾赶紧说:“当然不敢劳您大驾做这种琐事,只是想让您在我们说服唐总时,能敲敲边鼓,吹吹枕——耳边风,您觉得可以吗?”

“这样啊,那我得看一遍稿子,也好有的放矢,你们尽快把稿子改完打印一份给我。”

“好的,我们搞定内文,马上打印一份呈送给您。就不打扰您研究ip了。”孙蕾说着就要走,但被郁震喊住:“等等,如果我帮你搞定唐总,你也得帮我一

个忙,

孙蕾不知道郁震要提什么要求,但无论什么要求都最好不要答应:“上司帮下属解决问题难道不是职责所在?”

“我的管理理念是无为而治,尸位素餐才是我的职责,帮你解决问题完全出于道义。”

“那么,您要求我出于道义帮您解决什么问题呢?”

“现在还不一定,也许需要,也许根本不需要,但你要记得有这回事,欠我一个人情。”

看来不是大忙,孙蕾就随口答应:“好,我欠您一个人情,随时恭候您来取。现在可以走了吧?”郁震笑着挥了挥手,孙蕾扭头诡秘一笑,出门向唐棼总编辑办公室走去。

今天的唐棼并没有写诗,而是改写毛笔字。写作和写字是他的两大爱好,当然都只是爱好,均无所成。不过也不能说完全一无所成,毕竟他也出过三本书,也曾给图书题写过书名,虽然题的就是自己这三本。

孙蕾曾参加过几次唐棼的每周工作培训,但听来听去讲的全是车钻辘废话,无非意识形态要年年抓、月月抓、日日抓,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不能放松—点警惕。他说的并非不对,但也卑之无甚髙论,后来就让张晗君三人轮流代替整个部门去听训,代替大家签字。当然,去的次数不多,听之者众,且刚入职不久,唐棼并不认识孙蕾。但自报家门后,他立刻明白她所为何事,直接写了四个大字“不可儿戏”表明态度:“做出版不是过家家,不是演电影,不是演文明戏,也不是排话剧。不可儿戏,你们这本书太儿戏,所以我建议取消出版,我的意见不是儿戏,不可撤销。”

看到唐棼如此笃定,孙蕾做了当前唯一能做的事——承认错误,而且错得离谱:“唐总您说得对,我们的稿子确实有很大问题,三观确实有些问题,感谢唐总批评指正,也感谢唐总及时叫停。如果就此出版可能会造成不良影响,所以更要感谢唐总取消出版的建议,现在我们正在全力修改,书名也会重起,希望唐总能够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唐棼不置可否,也一直没有抬头看她,继续写着“不”字开头的成语:不敢苟同、不卑不亢、不可理喻、不可名状……不足为训:“看到你们对工作这么热情认真.我一口回绝也不近人情。但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们先去征求副总编辑的意见,只要他同意,我也愿意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但质检组有最终決定权的是本书审读员朱干才老师!”

唐棼一推二六五,把责任推到郁震和审读员身上,也许是想让孙蕾在郁震那一关就铩羽而归,根本没想到孙蕾已然搞定郁震。不过混迹职场多年,孙蕾也懂如果要找有最终决定权的人通融,最好让他觉得自己大权在握,千万不要让其知道已经找过他的下属或者上司。倘若他知道自己权力遭人染指,必将适得其反,因此她假意恍悟:“哦,您说得对,确实也需要跟郁总沟通一下,更得跟审读老师沟通沟通。谢谢唐总指教!另外,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唐弈迟疑地问道:“你还有什么请求呢?”

孙蕾说:“是个小小的请求,刚才看您写毛笔字,觉得您的书法很有张旭之风,所以想请您赐一张字,写一个‘下不为例’给我们编辑部。”

孙蕾一下子拍了唐棼两个马屁,他高兴得话都没说,挥毫而作,一气呵成。第二天中午稿子改完送到质检组的同时,孙蕾携整个部门以“今后请多多指教”的名义请《我失败的人生不需要向谁交代》的审读人员朱干才吃了一顿海底捞。席间他们每个人都说了十多遍“请多多指教”,朱干才也当仁不让地回了他们几十个“一定一定”。

当然,孙蕾不止一次暗示唐总和郁总都已经同意二审,朱干才在出版社干过多年,也知道他们献殷勤的目的,但也一直说一切决定权在稿子、在唐总编辑,不在自己。

功夫不负加班人,改后的稿子比原来含蓄很多,而且很多句子都会因读者不同而可以有正面和负面的理解,也算部分没有违背作者原意,重新起的书名也比较正能量——《所有的失败都会将人生照亮》。朱干才不过是退休返聘多赚一份工资,二审稿子确实比较符合要求,自然愿意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当然,为表示责任心,更为显示专业性,他在二审稿子中标出了几个无伤大雅、可改可不改之处,最终给出的意见是:稿件经过编辑认真润色后,三观正,积极向上,符合公司出版理念,但仍有几处错误,望修改。是否同意出版,请总编辑唐棼先生定夺!唐棼的决定权很重要,但他并不审稿,且忙于写诗,意见大都来自审读人员,也因此闹出过不少笑话。比如有审读人员把某本稿子中“魏晋尚清谈”错改成“魏晋尚清淡”,唐棼虽也经常清谈,但并不知“清谈”,也认为应该改成“清淡”,为编辑部增加了一点“清谈”之资。既然朱干才认为二审稿子三观正,郁震也专

门过来表示认同,尤其是书名更是透着满满正能量,所以唐棼给出的复审意见是:同意修改书稿和书名后出版,下不为例!

董事长主要参考唐棼的意见,故《所有的失败都会将人生照亮》在公司打通所有关节后,最终复活。出版社虽然对他们在终审后大动干戈改稿非常不满,因为他们必须再审一遍,但公司又付了一笔审稿费,也就没再抱怨。

货卖一张皮,励志书卖封皮更卖书名。改名为《所有的失败都会将人生照亮》后征订非常不好,原本对这本书期望较大的发行不再期待,也没有替《所有的失败都会将人生照亮》多吆喝两嗓子。最终征订只有11000册,首印数为11588册,比张晗君的《你一定爱读的极简美国史》少1000册,比赵国鑫那本后来改名为《在黑暗中等待》的影评集也只多1500册。

签印刷单时,孙蕾觉得有整有零的印数有些奇怪,自己当初做编辑时几家公司印数都以百计,不会精确到个位。但她也没多想,毕竟不同的公司有些微不同实属正常,况且现在图书市场越来越细分,销售越来越垂直,印数精确到个位数也在情理之中。

经历了整个过程的王萌虽然身心俱疲,但更庆幸《所有的失败都会将人生照亮》得以重见天日;参与了部分过程的张晗君深刻理解了什么是戴着镣铐跳舞,更明白了什么是尽力而为;参与了部分过程的赵国鑫暗想如果自己是本部门总监,估计这本书就只能“在黑暗中等待”了吧?

注:                                                    ,

《爱过是美丽》一诗引自毛姆《作家笔记》并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