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别人的编辑部,别人的好选题

《戶无有的失败都会将人生照亮》首印远远低于预期,另外两本书首印也不高,选题的需求就更加迫切。孙蕾加大找选题力度,也再次鼓励编辑们广泛撒网,尽力多找选题。从过气的天涯到过气的藤萝,再到一直没成气候的知乎都不要放过。从过气的作者到过气的网络红人,再到渐渐成气候的公众号作者都可以联系,只要内容尚可,先多多益善,再慢慢筛选。

为了避免选题撞车,三个编辑划分了势力范围。张晗君平时混藤萝选择藤萝;王萌在知乎回答了不少关于出版的问题,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知乎大v,自然选择知乎;早年混天涯的赵国鑫现在决定向公众号下手。

张晗君每天早到公司半小时,看藤萝首页、藤萝半刻的文章,晚上下班后再重复早上的动作半小时,但找到的文章要么不合适,要么作者粉丝太少,还有的文章适合,粉丝量也可以,但文章太少。虽然《漫长的挽歌》失而复得,但她并未感到轻松,通过王萌的遭遇,她更害怕《漫长的挽歌》也因不可控因素而无法出版或者无法如期出版。因此她希望能够多弄几个选题,有备无患,可越着急越事与愿违。

周四加班做完《你一定爱读的极简美国史》下厂文件,又浏览了半天藤萝,依然一无所获的张晗君回到家时已接近10点。她轻轻开门后发现,今天在客厅等的是最近对她比较冷淡的爸爸:“爸,你怎么还没休息,我妈呢?”

“你妈今天有点不舒服,就早睡了。我在看球呢!”

张晗君当然知道爸爸是在等她回来:“哈哈,你连模特走秀都不看,什么时候成球迷啦?”

“爱好是可以培养的嘛!模特跟球迷有什么关系?”

“没,没关系。你继续看吧,我洗漱去了。”张晗君意识到玩笑开得有点大,赶忙找理由开溜。

“等等,陪我看会儿模特儿,不是,看会儿球。”

就像工作场合吃饭从来就不只是吃饭,张父说看电视从来也不是看电视,而是有重要的事要谈,所以她顺从地坐下陪爸爸看球赛。

“最近你天天起早贪黑的,我晚出早睡,所以几乎见不到你。”

“最近比较忙,所以就早出晚归^”

“工作忙是好事,起码说明你的人生没有虚度,但也不能忙得没有时间考虑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半年内做一本畅销书出来!”

“我最近也常常想,你妈也说应该给你足够的自由。不应该以为你好的名义绑架你,但我觉得你还太小,不绑架你又不放心。”

听到这些老生常谈的说教,张晗君有些不耐烦:“爸,你到底要说什么,我都十八岁好几年了,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好。”

“你是二十好几了,但我不确定你成年没有。职场那么复杂,只靠努力工作是不行的,所以你越忙我越担心。”

因为没有服从父母的t作安排,爸爸从不关心她的工作,现在突然谈起让她既高兴又狐疑。高兴的是爸爸开始关心自己的工作,狐疑的是爸爸关心的目的可能是想让她放弃:“我就是个小破编辑,没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况且有什么事儿也有我们孙总顶着呢!”

“你们孙总再厉害,也不能解决你的所有问题吧?”

“但她敢跟领导讨价还价,还成功了,确实很厉害,最近有个选题被我弄丢了,她又抢回来了,也确实有两下子。”

“选题弄丢了?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话一出口,张晗君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想遮掩过去:“没什么,就是《漫长的挽歌》,因为我不懂装懂惹得作者不髙兴,被周——其他同事抢走了,我们总监又抢回来了。”

“周?周未抢你的选题?!”张父高声问道。

张晗君真正体会到了言多必失,懊悔地站起来说:“嗯,是周未抢的,但又抢回来了:不说了,我睡觉去了,明天还得早起!”

“别走啊,我还没有说正事呢!”

张晗君指了指电视机:“正事不是看球赛吗,可都播完了啊?”

张父轻声但严厉地说:“坐下!给我讲讲怎么回事。”

张晗君条件反射般坐下,不情不愿地简单讲了讲事情经过。

张父听完后说道:“你知道周未这种做法是什么吗?杀熟。”

张晗君沉默不语,她不想知道什么是杀熟,也不想听爸爸分析周未的行为,但也不得不听。

“有些人交朋友的目的是觉得对方有利可图,这无可厚非,但这些人有时候会‘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抢熟人的生意,这种行为就是杀熟。”

“哦。”

“你就是被周未杀了熟3”

“哦,是。”

“我年轻时也被朋友杀过熟,你师哥真是你师哥,又给你上了一堂职场课。”张父不仅说教还讽刺,让张晗君很不爽,她噘了噘嘴:“遇到这种事你不仅不安慰,还讽刺,你可真是我爸!”

“职场很复杂,得处处小心,所以我才想给你安排个轻松的工作。”

“你自己都被杀熟,你安排的工作也肯定会有职场斗争。”

“那免不了,但如果你有背景,别人在下手前会考虑考虑,没准就不搞你了。”

“我就喜欢这份没背景靠自己的工作,反正我们有半年之约。不说了,我真去睡觉了。”张晗君说着站起来。

“周未不错,敢杀熟,前途一定无量。”

张晗君假装没听见爸爸的二次挖苦,但张父接下来的话就难以假装了:“对了,刚才也没说到正事,正事是你妈给你物色了一个相亲对象,我们先把把关,过段时间安排你们见见。”

听到“相亲”二字张晗君再次条件反射,几乎喊起来:“你们可真行啊,我上大学时三令五申不让我谈恋爱,我刚毕业半年,就让我相亲,可真是亲生的啊!”“小声点,你妈睡觉呢!就这么定了,你快去洗漱、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不是?”

次日张晗君照例看藤萝时发现一篇好文章,无论内容还是作者的粉丝量都符合要求,她大喜过望去联系时发现,原来此人向自己投过稿。只是当时她写的是严肃文学,张晗君以公司无此产品线为由拒绝,现在改写鸡汤。她抓紧联系作者,但得到的回复是已签约.并说即使没签也不会与重塑文化合作,并附言道:当年我的纯文学你嗤之以鼻,如今我的励志文价高你攀不起。非但如此,她联系其他鸡汤作者时也惨遭拒绝,大多数作者在她表明重塑文化编辑身份时,便不假辞色拒绝之,更拒绝解释原因。

王萌和赵国鑫都物色到好几个选题,只有自己还没有着落,张晗君直感觉自己是后进生,而且不知道如何后进。今天工作不算忙,她本想多刷刷蓼萝,兴许能临门一脚找个把作者搪塞一下,但没想到一上午才忙活完新书信息资料包,下午刚上班孙蕾就跟她说,印制部周跃辉找她有要事面谈,并且特意说不准孙蕾插手。印制主动找编辑一般不会是什么好事,也都不是小事,“不准孙蕾插手”更是吓得张晗君不行。昨天她刚跟爸爸吹“有什么事儿也有我们孙总顶着”,难道今天就出了严重到上司也保不住她的问题?

张晗君急忙赶到印制办公室,却看到周跃辉正在被上司痛骂。印制部总监吴光批评周跃辉不经他同意就换厂,印制无小事,印厂更换更是大事,不能自作主张。周跃辉据理反驳说该厂备纸不够,调纸来不及。年底要赶印一大批书,换厂的这本又是重点书,发行要求年前发货,情急之下,他就换到了一家正好有纸有档期的印厂。吴总监无法反驳,但还是粗暴地骂了一句:“那你他妈的换厂也要告诉我一声,^能自己说换就换,出了问题还不是首先找到我头上。”为了堵住周跃辉的嘴,吴光又加了一句,“好了,别废话了,抓紧忙你的吧,这不有人来找你吗?!”就出去了。

周跃辉本以为上司会夸他会变通,不料被劈头盖脸臭骂一通,憋了一肚子窝囊气,正愁没地方撒,看到一直在等他的张晗君,周跃辉打量她一眼,估计这么年轻的同事不会是部门总监,就摆起谱说:“你是编辑吧,哪个部门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晗君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个问题,没动脑子就说:“是你叫我来的,说是有问题要问我。”

周跃辉一听更怒:“我有问题要问你?!我能有什么问题间你们这些小编辑啊?!肯定是你的书出了问题!我叫你过来是解决问题的,肯定不是向你请教的!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工作以来第一次被人训斥,张晗君战战兢棘地回答:“我是第七编辑部的小

编辑张晗君。”

三十来岁的周跃辉摸了一下深深的“地中海中心”,瞥了她一眼说:“是你啊,我就说我不可能有什么问题请教你,我叫你来是因为你有问题,你的书出了大问题!”

张晗君现在不仅点战战兢兢,简直要浑身发抖:“大问题,什么大问题啊?”

肥猫周跃辉终于捉住一只小老鼠,故意不谈问题,继续训斥:“印制无小事,在印制上出了什么问题都是大问题!之前有一个封面文件出了个小问题,那本书首印十万册,废了十万个封面不说,还错过了最好的上市时间,小问题变成大问题。最后编辑被开除,部门总监降职。”

周跃辉举的例子吓得张晗君冒出一身冷汗,虽然自己的书没能印十万册,但听起来也有小问题酿成大问题的可能:“那周经理,我的书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啊?”肥猫玩腻小老鼠,摸了一下三层下巴:“你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印张搞错了!印制单上填的是18个印张,16开,应该是288页,但你的清样稿只有286页,少了两页!”

张晗君想起印制表是提前填好的,但稿子在出版社和质检组审读后最后一章删掉一页的内容,虽然目录、书眉无变化,但有字页码最后一页由283变成282,版权页加背后的无字页两页、目录两页,最后要加两个白页才能凑够288页,18个印张。稿子没问题,但印制表错了,确实是小问题,改一下印制表即可。

张晗君松了一u气,但慎重起见,她决定把稿子拿回去再核对一遍:“确实是我出了问题,谢谢周经理,我把稿子拿回去再检査一遍。”她拿起稿子和印制表就要走,但被周跃辉拦住:“你先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张晗君只好暂停站定:“您还有什么要指教的吗?”

周跃辉坐在那里手里转着一支笔说:“指教不敢,但作为一个年长你几岁的图书行业从业者,我传授你一点选题经验:你们部门的选题都太没有……怎么说,用你们的话说是太没有市场号召力了!你看看这些书名:《在黑暗中等待》《所有的失败都会将人生照亮》,尤其是你这本《你一定爱读的极简美国史》,这书名简直烂大街,我最近下厂的书得有八本叫‘极简史’的,但是书一本u—本厚,应该叫极厚!你这本书288页,一点都不简,定价还39.8!”

虽然印制的职责是印刷图书,发行的职责是发行图书,质检的职责是审校图书,但不知从何时起,重塑文化编辑以外的员工,都会抓住一切机会教编辑找选题、起书名、做封面。唯独编辑不会教编辑,倒不是编辑就没有好为人师者,只是编辑才不会把真正有用的宝贵经验传授给冤家同行!但周跃辉说得也不无道理,自

从《你一定爱读的极简欧洲史》畅销之后,“极简史”简直成为很多历史书名必用词,大有赶超当年的“一本书读懂”之势。

张晗君无法也无意反驳周跃辉,连忙拿着稿子,边走边说:“感谢周经理的指教,我一定将您的宝贵意见反馈给我们部门。我先去改印制表和拼版顺序了,您忙吧,不打扰了!”

张晗君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恨自己粗心,有时候她恨不得自己是吹毛求疵的处女座/也许只有心细如发才不会出印制错误、校对错误。回去之后她还得主动向孙蕾报告错误,少不了又得被“指教”一番,顿觉自己确实是个不合格的新编辑。

她拿着稿子直接去孙蕾的办公室,但孙蕾不在,张晗君往回走时遇到第六编辑部总监王懋平,点头打过招呼后,她正要回去,王懋平却把她叫住了。张晗君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到中学时代,哪个老师想批评一下就把自己叫到办公室去,她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听命,跟着王懋平去他的办公室,关门的一瞬间特意留了—条缝sub。/sub

王懋平是重塑文化著名编辑,但他著名不是因为年年超额完成码洋任务,而是业内有一些他对女编辑私生活过于关心的传闻。郁震也知道此传闻,虽然并不太信,但他做人事总监时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纠纷,就只推荐男编辑给他面试,所以在图书行业阴盛阳衰的情况下,王懋平的部门竟然五个编辑全是男性。

张晗君没听过此传闻,留门缝是因为她想起了爸爸说的职场复杂、处处小心,又想起之前在藤萝看到的一篇职场女性新人如何与难缠的男上司周旋的文章。王懋平看到但没说话也没关门,坐在办公椅上,也请张晗君坐在对面后,滔滔不绝起来:“你们编辑部就是传说中的别人的编辑部,编辑们工作都很认真,感觉你们每天都充满干劲,我部门的编辑一个个天天在那儿混日子,什么工作都要催,不催不赶不往前。我真羡慕你们孙总,只要找选题就行,我得找选题,还得盯封面、改文案,现在我都沦落到亲自编校稿子的地步了。”

张晗君不知道他这个王者编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觉得拍马屁是唯一的回应:“王总您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嘛!”

几句没什么水平的马屁拍得王懋平很开心:“多劳是多劳,但是不多得,我只有工资和年度码洋提成,平时编校没有编校费,做完一本书也没有项目费。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觉得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图书编辑,我手上压着很多重点选题没有人做,你有没有兴趣到我的部门来?”

刚因犯低级错误被印制批判一番,现在又被人夸是“非常优秀的图书编辑”,还盛情邀请自己做“人幕之宾”,职场果然复杂无比。张晗君虽是职场新人却也知道这种事情即使有答案也不能立刻回答,而是要假装慎重考虑:“我们部门的编辑都很羡慕你们部门的编辑,是我们眼中的‘别人的选题’,但我也很喜欢我们部门的工作氛围,孙总对我也不错。感谢王总抬爱,我先考虑一下再给您答复可以吗?”

王懋平也知道不会立刻得到答复:“你慎重考虑更说明你是个认真的编辑。我等你消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也可以随时找我。”

张晗君鞠躬感谢后回到办公室,她确实曾经怀疑过自己跟着孙蕾签投名状、领最高码洋任务是不是头脑一时发热,也很羡慕其他部门动辄三四万首印的重点选题,更希望自己能够操作一本重点书,而不是做这种连印制都不看好的小选题。

同时她又觉得孙蕾对自己非常好,工作上有问必答,倾囊相授,自己犯错也不会横加批评,而是积极帮忙解决问题sub3/sub反观其他部门,编辑无一不在背后骂部门总监工作时如何把自己当牛当马使,邀功时如何把自己当空气,甩锅时如何推自己挡箭。*

她并非完全没有心动,但念头只刹那转过。最近一段时间张晗君深切体会到经验的重要性,自己现在的编辑能力尚不足以单独操作重点选题。她给自己的规划是先在孙蕾的指导下做几本书,成为一名合格的文字编辑,再在孙蕾的教导下学习策划选题,成为一名策划编辑。王懋平也许只是让自己做案头工作,从长远来看,工作能力不会得到提升,也不会成为真正的图书策划编辑。况且,她还有

与父母的半年之约,只做文字编辑肯定毫无胜算。

打定主意后,她决定先核对一下稿子和印制表,再主动跟孙蕾承认印制错误,然后再报告王懋平抛橄榄枝的事,免得她从其他渠道得知解释不清,万一被讹传成是自己投诚就不只是解释不清的问题了。

因为孙蕾不在,也因为孙蕾之前说过,如果她不在公司,工作上有问题可以先向赵国鑫请教。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们三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像一个团队,虽然图书编a的工作性质决定编辑之间不会有太多协作,但因为同在一个编辑部,有共同的码洋任务,加之《所有的失败都会将人生照亮》的事故,着实拉近了三人关系,办公室的氛围好了很多,经常边聊边干活,倒也算是劳逸结合。

张哈君核对完印制表后又问了赵国鑫一些下厂前要注意的问题,装作很八卦的样子问赵国鑫:“我们中心其他部门是怎么签到像余华、余秋雨、严歌苓和毕淑敏这种大作家的?我们部门的作者怎么最多也不过是名气还可以的作家,没有首印五六万、十几万的大作家呢?这种书一本就能完成将近一千万任务啊。”赵国鑫以长者的姿态答疑:“这确实是个问题,但公司码洋考核不是这样算的,前提还得看这本书能赚多少钱。如果成本高于一定的比例,码洋会相应降低,比方说你签了一个大作者,首印25万册,版税15%甚至更高,印制成本也高于17%,那么算下来,码洋可能最多也就相当于普通书的三四万册,最多也就两百万^”

张晗君听后十分吃惊:“有这样的规定,我怎么没看到啊?”

王萌插嘴:“劳动合同里有这样一条,你肯定没有仔细看。”

赵国盡继续展开:“赚不到钱,码洋再高也没用,如果真单纯考核码洋,我们可以做套装书,两套十几本的大书,定价再高点,码洋任务不用说4000万,7000万都不在话下。”

张晗君十分不解地问:“那为什么还有人做大作家的书啊?”

赵国鑫干脆暂停工作,一本正经地科普起来:“但即使这样,折算下来,也比做一本首印一万的书强啊!况且名家的书好卖,加印的可能性比较大,加印才是做名家作品的重点,如果能够加印三五万,就会多出两三百万码洋,这些就能全部算进码洋任务。”

张晗君想了想说:“确实,加印才能多完成码洋。我们不做名家名作,怎么能完成任务呢?”

赵国鑫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你放心吧,完不成也不会被开除,以我对公司的了解,对我们不会怎么着。”

王萌不太相信赵国鑫的推断:“虽然前段时间离职和被离职的人不少,没完成任务留在公司的也大有人在,以前确实不会因为完不成任务辞退编辑,但今年不好说啊,郁总也许来真的呢!”

张晗君更认同王萌的分析:“我觉得萌总分析得对,郁总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赵国鑫沉吟道:“郁震应该是想改革,我们部门是试验田。可是吧,公司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他一个人撬动不了。最后极有可能失败,但愿城门失火,’不会殃及我们这些池鱼。”

张晗君原本想旁敲侧击的是六部总监的底细,就拉回正题:“为什么五部和六部都有那么多重点选题啊,他们的总监好厉害啊。”

赵国鑫原本已经收心准备写文案,但现在被她扰得写不下去,干脆继续神侃:“五部的罗总监是鞠主编的老部下,很多选题是他给的,自己也干了多年编辑,作者资源还是有的,所以能找到大选题;六部王总是个诗人,非常擅长混圈子,你看他的朋友圈天天发的都是跟这个作家、那个名人的合影。王总通过给圈子中的人出书结交混圈子的作者,这些混圈子的作者也就愿意帮他联系大作者,所以能签到大选题。不过他们俩都不喜欢部门编辑报选题,跟以前的王翰林一样,觉得部门里只有自己是策划编辑,其他人都是自己的文字工作者。”

张晗君暗暗庆幸自己的选择,并继续向前辈请教:“真是‘鼠有鼠路,蛇有蛇道’,那你们说我们孙总是什么路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