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此身谁与同

元昶几步过去拎起来照着屁股一顿臭揍。

小十一的哭喊声把燕七都从后头招来了,敲门进屋,瞅见这货正抱着元昶抹眼泪,小屁股后头一片通红。

“捱揍了?”燕七问小十一。

“嗯。”小十一使劲抱着元昶脖子。

“怎么瞅着还越揍越亲呢,”燕七纳闷地看着如胶似漆的这二位,“燕惊泷不会是个抖m吧?”

元昶面无表情:“赶紧把这小子弄走。”刚才扒了半天都没把他从自个儿身上扒下来。

“燕惊泷,走啊,跟我回去,该睡觉了。”燕七叫他。

“我要和哥哥一起睡。”小十一抽噎着。

“什么情况?”燕七看向元昶。

“我哪知道。”元昶也一脸无奈。

最后两人放弃了劝诱心态诡异的小十一,留了他和元昶一起睡,燕七回了后头和燕二太太说了一声,顺便跟刚从营里回来的燕子忱聊了几句,父女俩聊欢乐了才散。

次日一早,元昶黑着脸和除了去上朝的燕子忱之外的燕家人一起用了早饭。

小十一在饭桌旁得意洋洋地描述着他昨夜在褥子上尿出了一副如何可爱的小猪拱屎图。

元昶早上洗澡搓了三遍还觉得腰上有这货的尿臊味儿。

“晚上还跟哥哥睡吗?”燕七坏心眼地问小十一。

“不!”结果小十一变心变得比变脸还快。

元昶:……这货昨夜难道是故意报复他揍他才留下的?

今日天气不错,一早起来就阴云密布,看样子不到中午的时候雨就能下起来,元昶把燕七送上去书院的马车后就绕回了箭馆,却见燕九那懒货还未起床,只好去了练功房打坐。

中午的时候燕七倒来了箭馆,随手携带了一名崔晞。

“做个能引来雷电的,”燕七一边和他说着一边迈进大厅,“我就怕太过危险,一道闪劈下来成了一对儿糊家雀。”

“那样做必然是危险的,”崔晞笑着,“何况就你所说,当时那团闪电光球也并不是直接劈在两人身上的吧?就算想要做到不被直接劈中,但因雷电速度极快,纵是元昶身手了得,怕也来不及避开,更何况他们两个现在换了身体。”

“这可怎么整?”燕七摊摊手,看看厅上坐着的两个可怜的小男人。

“真若想用雷电来试,就找个功夫高手来帮一把,”崔晞道,“怕是只有燕二叔才能担当此任。”

“最后再考虑他。”元昶忽然接口,要是被燕老二知道了,怕是不肯让他以燕九的身份回燕府了——成了燕九就已经够郁闷的了,这下连燕小胖都不能多陪一会儿,那日子得有多难熬!

“而且便是现在试,也未见得能成功。”燕九少爷也慢吞吞地道。

“现在不试什么时候试?”元昶看着他。

“需看星象。”燕九少爷垂着眼皮,高深莫测。

“总之我先将引雷的装置做出来放在这里,你们什么时候想试,拿出来用就是。”崔晞笑道。

“我给你打下手。”燕七道。

两人就去了偏厅,拿着崔晞带来的工具在那儿鼓捣。

“若是这两人换不回去,你可有何打算?”崔晞一边灵活地动着刀子,一边笑着问向燕七。

“关键不是我的打算,是他们俩的打算。”燕七叹了一声,“小九念了这么多年的书,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前程,元昶打小辛辛苦苦练的一身好功夫也没了,从头练起谈何容易,再加上他成了燕小九,成了我的弟弟,可想而知。小九还可用元昶的身份荫个职走仕途,元昶总不能只口头上教教徒弟们兵法、武艺和箭法……”

“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崔晞浅笑,“重要的是他没法再娶你,我想这是最让他痛苦的事。”

“是啊,他能怎么办呢,可怜的家伙。”燕七道。

崔晞笑起来,低了头摆弄手上的工具:“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考虑。他若看得开、放得下,便这样带了你去海角天涯,又有何妨?”

……

“燕九,你最好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元昶看着燕九少爷,“我觉得我们很有可能再也换不回来了,你姐就是个例子。”

燕九少爷从书上抬起眼睛,淡淡地看他一眼:“此话该对你自己说才是。换不回来,于我来说并没有多少损失,至多是套在了一副令人嫌恶的身体里,每日还要对着镜子里这副令人生厌的面孔梳个头,想必过个二三十年,看得习惯了也就好些了。即便换不回来,我想做的事一样能做,你就未必了。”

元昶却是笑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虽然和他肉身的那双手品相差异太远,但总归现在是属于他的,并且很有可能将永远属于他。

“你小看我么,燕九?”元昶将手指收拢,攥了攥,远不似原来的身体有力量,“虽然这具身体已经是这个年纪了,练什么功夫都已晚了些,但你要知道,别的长处我或许没有,可我能吃苦。如果不能换回来,我一样能把这具身体,练到和原体一样的水平,哪怕吃上常人所难以忍受的苦。”

“所以你说这些,是在等着我夸你么?”燕九少爷淡淡地看着他。

“我是要告诉你,燕九,”元昶挑眸也看向他,眼睛里是笃定自信,是坚忍不移,“同你一样,哪怕是换了个身体,我想要做的事,一样能做到。”

他想要做的事,燕九少爷当然知道是什么,除了他和燕七想要共同创造的事业,就只有他想要和燕七共同度过的人生。

“所以和你说这些不为别的,”元昶挑挑唇角,“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

“我觉得我有必要给大伯去封信把这件事说一下,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送走了崔晞,燕七回到前面厅中,拿了纸笔出来在桌上挥毫。

“关你大伯什么事?”元昶在旁边给她切西瓜吃。

“如果你俩换不回来,他得知道我为啥会和‘元昶’吹了,万一人一直等着喝他侄女喜酒呢,手上早就准备好的添妆都送不出去了。”燕七说。

“……”燕九少爷慢吞吞瞥她一眼:你确定那位真想早日喝到你的喜酒?

“搞不准一接到信大伯就立刻跑回来看稀罕了,”燕七抬头看了这两人各一眼,“千年不遇的怪事,还不得亲自近身研究一下过过瘾?”

元昶:“……”为什么觉得这对伯侄遇到这样的事都很兴奋的样子……

雨一直下到晚上,雷声不多,闪电更少,元昶打坐练气之余只能望雨兴叹。

燕九少爷从载道阁抱了几十本书回来,整个下午都埋首在书中不可自拔,元昶偶尔路过从中随手拿起几本来看,见书名都是什么《传古奇术》《道家失魂收惊大法》《庐山法术秘录》《六甲孤虚秘法》《星相宝典》等等。

元昶:……

晚上燕七放学回来,依然在箭馆和元昶燕九少爷一起用晚饭。

元昶在箭馆活活闷了两天,和燕九少爷相看两厌,甚至已经开始想念综武队那帮不着调的家伙们了,边吃饭边问燕七综武队这两天准备的如何,下一个对手是渊涵书院,近两年涌现出来的新锐,挺不好对付。

“让你正好问着了,”燕七道,“对手牛逼得很,今天把战书都送来了。”

“战书?”元昶挑了挑眉,这么中二的对手还真是少见,马上两院就开战了,还多此一举送个战书过来。

当然,意在挑衅,激怒锦绣,也算是一种战术。

“武长戈怎么说?”元昶在这方面沉稳得很,论战术,他目前的造诣可不比康韶穆御那些有名的智囊差,箭馆的书房里摆着整整三面墙的兵法和谋略书籍,即便当初为了和燕小胖做夫妻而自己断了仕途之路,也不妨碍他继续学习这些东西。

一日为兵,终生兵魂不散。

“就一句话,让我们自己想法子,别上去丢人。”燕七道。

“对方既跑来下战书,想必是有了充分的对策来克制我们,尤其是你,”元昶看向燕七,“你和萧宸的远攻,每支队伍都感到头疼,渊涵这么兴高采烈,看来阵地形式是做了万全布置的,首要便是针对你和萧宸。”

“队长怎么办,我快吓哭了。”燕七道。

“我想,对方的阵地形式大体上不会有太多变化,一定还是以迷宫式阵地为主,然后在细节处做一些陷阱设置,”元昶将手放在燕七的肩上,垂眸想了一阵,道,“我明天去找武长戈。”

“你现在是小九啊队长。”燕七提醒他。

“我就以燕九的身份上场。”元昶一字一句道。

“上去送人头吗?”燕七看着他。

“媳妇儿,你的夫婿我,并不是只有一身蛮力。”元昶揽了她的肩挑唇而笑,“我还有经验,和战略。”

“妈呀太有范儿了,小九亲爱的,我能亲亲你的小脸蛋儿吗?”燕七问燕九少爷。

燕九少爷:“……”

“就这么决定了。”元昶干脆利落地准备结束综武方面的谈话。

忽听得燕九少爷那厢轻飘飘地送过来一句话:“身为队长,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参加一回。”

元昶怎么和武长戈谈的燕七不知道,反正后来武长戈答应了,元昶也没在队中露头,只由武长戈在队中宣布了一下,然后大家继续该怎么训练还怎么训练。

“学姐,令弟这么奋不顾身地想要参加比赛是为了什么啊?”队友们逮不着燕九少爷,就把燕九少爷的家属燕七给围起来拷问,“听说他不会武啊,综武赛这么危险,别伤着他了。”

这拨小学弟还是挺敢说话的,完全不因燕七是队长的女友而给她什么面子——毕竟综武赛对他们来说比任何事都重要,走后门往队里塞亲信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

“舍弟对渊涵这个书院有着相当深的了解,”燕七瞎扯,“对于他们的战术风格研究了很多年,这一场听说我们的对手是他们,对方又恬不知耻地下了战书,舍弟一腔爱校之热血顿时沸腾了起来,立志要助我们拿下对手,狠狠出口恶气,所以这一次他的加入是做了充分准备的,我们可以期待一下。”

“但是……如果他加入的话,我们相应的就得去掉一个队员,他不会功夫,去掉一个会功夫的队员的话,战力一下子就减弱了啊!”队友们还是不大情愿。

“我弟有特殊的作战技巧,你们等着看吧。”燕七说,“别忘了他爹是谁,别忘了他爹是以什么出的名。”

众队友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了:他爹是燕子忱啊!天朝第一战将燕子忱啊!当初怎么出的名?当初是因为发明了燕子连弩被载入了史册出的名啊!

所以说——难道是燕子忱给他儿子做了什么特殊的装备吗?!

哇靠!那可一定要见识一下啊!必须要见识一下啊!

一群人抢着请求被燕九少爷换下场——在场上看不到特殊装备啊!大家都想在场外完完整整地见识和膜拜一下啊!

放学的时候武长戈过来警告燕七:再瞎扯淡让你和工人们一起去建阵地。

说到建阵地,燕七回到箭馆的时候元昶和燕九少爷俩正围坐桌前在一张纸上比划。

“像云梯那样的东西就可以了,伸展至最高的地方时能固定住,四围用铁板围住,高至齐胸,把心口五分区挡住,”元昶道,“这么做只能是尽可能地将对方得分区缩小,但仍不能避免被箭射中。”

“这一点交给崔晞想法子解决,”燕九少爷淡淡道,“身为综武队的阵地和装备设计者,总得做点儿分内的事。”

元昶:……这货特么的比我还像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队长。

“又背后毒舌小四啊,”燕七走过去站两人身后往纸上瞅,“商量什么对策呢?”

“我现在身上不是没有功夫么,”元昶笑着回身拉住燕七,习惯性地想要把她揽在怀里一起看,察觉到旁边燕九少爷瞥过来的冷森森的眼白,只好放弃,“所以我没法冲锋陷阵,只能想个法子居高临下纵览全场,然后进行战术指挥,到时候燕九和我一起,我们两个站到一个云梯式的高架子上,如此便可避免与对手正面交锋,唯一要防的就是对手的远攻。”

“唔,这一点交给崔小四解决吧,让他干点儿分内的事。”燕七道。

元昶:……

“对手既然要防着我方远攻,”燕九少爷慢吞吞地道,“想必会将对战的重点放在他们的阵地里,所以一开场的时候,我们不必急于攻出阵地,他们不会主动出击。这个时间正好可以让我们在高处看清对方的阵地形式,从而制定出相应的对策。”

“那么你们想要怎么在高空进行作战指挥呢?”燕七问。

“用旗语。”燕九少爷慢慢地挑起眸子,“我们制定一套战术相关的旗语,令队员记熟,届时便以此指挥作战。”

“但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到时候队员们都向着对方的阵地里冲,你们是在自己的阵地里,队员们背对着你们,总不能跑几步就回头看一下旗语吧?”燕七提出疑问。

“所以一旦我在高空确认了阵地形式,就找出一条可以避开对方队员通往对方阵地底端的路,然后,”燕九少爷笑了笑,“我们由底端向着楚河汉界的方向,逆攻。”

反其道而行,向着己方阵地的方向逆向进攻,怕是从来没有哪支队伍用过这样嚣张又古怪的战术。

元昶冲燕九少爷竖了竖大拇指。

然后崔晞就被抓了壮丁……不怎么壮的丁。

学也不去上了,请了假到箭馆报道,和元昶燕九少爷交流过后就设计图纸,然后给了综武队的工匠们照图做来。

元昶和燕九少爷商量了一整套完整的综武用旗语,由燕九少爷在纸上画下来,交由燕七带回队中,摁着队友们熟记。

于是就到了日曜日这一天。

燕七先去了书院同队友们碰头集合,然后一起奔赴渊涵书院,元昶则和燕九少爷乘马车单独前往渊涵,为的是尽量少的在赛前接触队友,以免被人看出不妥。

当众队友进入备战馆的时候,看到他们的队长和燕七那位死缠烂打非要上场的弟弟后,不由得齐齐扑上来围住“元昶”,七嘴八舌地质问:“队长!这几天你去哪儿了!为什么要抛下我们去自己享乐!”

“队长,你知不知道渊涵那帮蠢货给咱们下战书的事儿?!战书都贴咱们公告栏上去了!还点名道姓准备欺负燕学姐啊!队长,这你能忍?!”

“队长,你让崔融玉做的那奇怪的车是想怎么用啊?是不是已经有了好的对策?”

“队长,那旗语是想干啥啊?这几天背得我看见旗子就想吐啊!”

“……”

“都闭嘴。”燕九少爷沉声一喝,竟然将元昶平日的样子模仿了个十足十。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望着他们这位一旦严肃起来便如山般沉稳和值得信赖的队长。

“今天的战术,燕安安前几日已经代我传达了,崔融玉造的车,一会儿用来载我和燕九至高处,以纵览全局;届时你们身在阵中,无法得悉对方的举动,旗语用来指示你们下一步的行动。都记下自己的令牌编号了么?”燕九少爷沉声问。

“记下了!”众人齐答。

“到时候看我和燕九举的令牌和旗语行事。现在,谁还有不明白的地方赶紧问。”燕九少爷目光缓慢地扫过在场众人。

众人仔细想了一阵,纷纷摇头:“没有了。”

“很好。”燕九少爷眸光忽地一沉,“今天这一场,只许赢,不许败。渊涵——我要让他们输得吞回自己曾经说出过的每一个字。”

“喝!”众队员齐声高吼着应喝。

燕七和元昶不由将目光投在燕九少爷的脸上:渊涵是有谁惹着过这货吗?

随即元昶又以燕九少爷的身份谎称对渊涵队做过详细的了解调查,更细致地对队友们布置了一番战术,武长戈始终在旁边淡淡看着,一句没有多说,只在上场前和燕七道了一句:“对方重点是你,注意防暗算。”

“放心十二叔,我敢保证,这一场比赛,你的兵保准一个都不会折。”燕七冲他竖了竖拇指,跟在众人身后便进了场。

由于渊涵的那封战书,直接拉起了两家书院之间的仇恨,今天前来观战的观众大部分都是两院学生,也有听闻到战书事件的好事者,四面八方地赶来凑热闹,比赛开始前就不住地在两家书院之间火上浇油架秧子,唯恐这场比赛火药味儿不足不火爆。

观众席开赛两刻前就已经坐得满满,这会子一见双方人员上场,顿时掀起了一波小高潮,给自己支持的队伍加油的、骂对方队伍的、两头挑拨的,乱轰轰一翻狂吼乱叫。

双方队员在楚河汉界处集合听裁判宣布规则时,渊涵的队长便语带讥嘲地挑衅“元昶”:“元队长,听说接到我们的战书后吓得你几天没去上学?哎呀呀,这可真不好意思了,没想到堂堂名震综武界的元队胆子不太大……不如这样吧,今天只要元队你一句话,我们就稍稍放放水,不让你们锦绣死得太过难看就是了,你看如何呢?”

旁边的渊涵队众人闻言便齐齐一番哄笑。

站在队伍最前端的燕九少爷闻言偏了偏头,慢吞吞问向站在身边的队友们:“我又忘了……今儿咱们的对手是谁来着?”

锦绣众齐声大笑:“我们也没注意啊队长!”

“好像叫含冤(涵渊)?”就燕七特别给面子,“记得是特别怨气满满的一个名字,感觉一上场就能六月飞雪的样子。”

“学姐你记错了,明明是涵洋!”有队友嚷道。

“屁,渊洋!鸳鸯相抱何时了!我记得一清二楚!”又有队友道。

一群人闹哄哄地吵起来。

对面渊涵的队员直气得攥起拳头就要往上冲,被裁判强行镇压下来。

“原来锦绣就是靠口舌在综武界打下名头的,真是让人佩服之至。”渊涵的队长冷冷地和燕九少爷道。

“好说。请问阁下贵姓?”燕九少爷慢吞吞地问。

锦绣众又狂笑起来:今天队长放嘲讽的功力十分炸裂啊!一句话能把对方噎死!跳梁小丑叫得欢,我们队长却根本没把你放眼里,你姓甚名谁啊?!

“元昶!做人别太狂!今日鹿死谁手,咱们场上见分晓!”渊涵队长咬牙切齿地怒喝。

“诸位,出门前我沏了茶,”燕九少爷这话却是对着旁边自己的队友们说的,“希望回去还能喝上热的。”

“好的队长!”

“速战速决啊伙计们!我出门前刚写了篇大字,墨都没来得及吹,一会儿还得赶回去把墨吹干!”

“我今儿出来的急,碰掉了桌上的杯子,打完这场得赶着回去捞,说不定还能赶在落地前捞住,都快着些啊,那是我最喜欢的杯子!”

锦绣众抛下气到集体变形的渊涵队,嘻嘻哈哈地边说边跟着他们的队长回转自家阵地——比赛即将打响。

“队长你是不是被伶俐鬼儿附身了?”一进阵地门大家就围着燕九少爷夸,“刚才嘲讽得太妙了!真想打着鼓给你喝彩啊!”

被当做了伶俐鬼儿的燕九少爷只想把这伙二货一个个用旗子戳死。

到了最后动员的时刻,燕九少爷没有再多说,只将手伸出去,众人一个个跟着往上摞,然后有细心的队员就发现,原本专属于队长的燕七的手,今天却被那位燕家九少爷给霸住了,那母鸡护食儿的样子简直和他们队长一模一样啊!什么情况?

“锦绣。”燕九少爷念出口号。

“——必胜!”众人齐声高吼。

险没震聋燕九少爷的耳朵。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综武赛,以前他对这野蛮人的游戏丝毫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燕七参加,他根本不会去现场观战,甚至连相关的消息都懒于理会。

而这次身在其中,竟也好像隐约受到了一点点儿的感染,不知不觉的有点小兴奋。

好吧,国民运动不愧是国民运动,的确有它……吸引人的地方。

开场锣响,比赛正式开始。

锦绣众按照元昶和燕九少爷制定的战术,并不急于冲出阵地大门,反而围到提前安放在门内的那两辆由崔晞设计的车旁边,看着元昶和燕九少爷分别登上车去,而后两象两士和几个兵走上前来转动机关轮轴,慢慢地将这两架云车向高处升起来。

这两架云车做的有点像现代的那种升降机,负责支撑起落的是剪叉式折叠起落架,这种构造足以支持顶端的小车升到非常高的高度,并且能立得很稳。

随着元昶和燕九少爷的不断上升,场边观众齐齐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叹声,很快小车升到最高处,站在这样的高度,对方阵地中几乎每一处角落和每一个细节都能尽览无余!

果然未出元昶和燕九少爷所料,对方的阵地形式采用的正是迷宫式,但建造得甚为复杂,几乎没有长墙,且墙的高低各不相同,为的就是防着燕七和萧宸的长箭,以及两人翻墙的本事。

可惜墙造得再高,也挡不住站在高高云车上俯视众生的元昶和燕九少爷的视线。

当然,鉴于对方的阵地形式是迷宫式,己方队员进入后由于位置较低,难免还有看不到云车的死角,于是元昶指挥着车下的人推动云车,调整到可以尽量避免产生死角的位置,与燕九少爷的那架车相隔了一定的距离,两个人的视线合起来便可以覆盖整个渊涵的阵地。

燕九少爷在车上只向着渊涵的阵地看了两眼,便掏了纸笔出来铺开,在纸上画了起来,这一情形又令观众们发出一片惊噫声——众人这时才发现,今天的“元昶”,竟然是兵担当!

兵担当可以带不计件数的工具和武器上场,纸笔当然可以带,但从综武比赛开创至今,还真没有谁见过带着纸笔上场打比赛的,观众们又是惊又是笑,场外各种起哄声一时乱成了粥。

燕九少爷并没有花去多少时间就在纸上画完了东西,而后起身,用这纸包上块石头,从云车上高高地扔了下去。

底下锦绣众人连忙上前捡起来,打开纸看时,却见纸上已是分毫不差地将对方阵地的迷宫形式画了出来!

而更为令人惊叹的是,其中还用红笔勾出了一条线路,是可以用最短的时间从对方的阵地门下到对面阵地底端的路线!

锦绣众今日的战术就是先触底,再逆攻!

“出发!”锦绣众拿着这纸,一股脑地冲出了阵地。

进入对方阵地后,众人并不走散,而是集体沿着燕九少爷给出的路线前行,打头的是萧宸,这位功夫高,元昶安排他在前蹚雷——渊涵在阵地中必定设有不少的机关,萧宸功夫高、反应快——单指动作反应快,嗯。——所以由他在前开路,即便触到机关也能尽量避开。

萧宸今天是车担当,顶了元昶的缺,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四兵,金刚伞撑起来,防着飞箭或天网的暗算,再之后是另一车和两炮,两炮随时可以远攻,而后是两马,燕四少爷骑马走在最后,让全场观众哗然的是——他竟然头朝后倒骑着马!而且一样骑得相当稳,跟着队伍左转右拐毫无压力!

“感觉锦绣今天跟以往的风格完全不同,”观众席上有资深锦绣粉纳罕地道,“就好像变了一支队伍一样,虽然人还是这些人,但是怎么说呢……”

“是战术风格变了。”旁边有人接话道。

“对,对!战术风格完全变了,而且,好像指挥也变了一样,虽然明明还是元昶在指挥,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对啊,像是以前,元昶怎么可能会留在后方啊!他永远都是冲在队伍最前面的悍将啊!”

“是啊是啊,元昶可是锦绣的定海神针,只有他冲在最前才能令队员们更有勇气和信心啊!”

“锦绣今天一定是集体吃了不对付的东西了……”

“就是说啊,你看锦绣马!他竟然倒着骑!这是疯了吗?!是他们赛前商量着这么干的?”

“也太不把对手放在眼里了!”

看台上的纷纷扰扰丝毫不影响锦绣队员前进的脚步,在成功避过两处地下陷阱和一处机关控制的乱箭飞射之后,燕四少爷忽然提声道:“前方五十步,西侧墙内有敌,对方兵担当一名,手有盾,十步时间后出现!”

众人闻言齐齐顿住脚,前面两车四兵向下一蹲身,亮出紧跟其后的燕七和另一炮担当柯无苦来,两人拉弓引箭,十步时间后,前方五十步处果然转过对方的一名兵来,而就在那兵转出来的一瞬间,两支利箭已由锦绣两炮的手中迅疾而至,柯无苦的箭直取那兵盾下露出的脚,燕七的箭却是形如鬼魅般地在空中横向划出一道弧线,直接绕开了那兵高举的盾牌,沿着这弧形轨道正钉在了那兵的头部!

“——月弧杀!”全场观众疯狂地齐声大吼。

月弧杀是综武粉们给燕七的这记神技起的名字,其特点就是能在空中横向绕出一个月弧般的飞行路线,避开障碍物并射中障碍物后方的目标。

燕七第一次使出这一招是在锦绣战胜紫阳夺魁后第二年的综武半决赛上,当时的燕七就是用了这一招直接秒了麒麟队与元昶齐名的王牌田深,全场观众当时就疯了——用箭射出抛物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谁踏马见过能横向绕出弧线的箭啊!简直太妖了有没有啊!

事后甚至有人举报燕七会妖术,乔乐梓案头接了几十封投诉信,气得陆藕过年都没给他做新鞋穿(乔乐梓:关我什么事啊?!(╯ ̄Д ̄)╯╘═╛)。

后来在当年的综武全明星赛上,元昶和萧宸先后使出了同样的技法成功得分,这才平息了一部分人想要把燕七永镇雷峰塔下的意图。

但元昶和萧宸对这一招的掌握始终不如燕七炉火纯青,于是这一招便被看做了燕七的专有神技,其观赏度不亚于柳湖大神夏西楼的弧线抛竿,越来越多的观众为了看燕七的弧线射杀神技一场不落地追看锦绣的比赛,甚至给这一技巧起了个名字,就叫做“月弧杀”。

那一阵子几乎所有习箭的人都在钻研月弧杀,简直成为了当时的一种流行,其他综武队的人也有追流行的,有的人钻研出来了,有的人没钻研出来,然而钻研出来的人十次里也只能成功个两三次,便是十次全能成功,也欠了准星和力量,要么射不准,要么只能射离得很近的目标,而一旦目标没有处在自己熟悉的月弧杀的距离,那这一招就相当于被废掉了——换一个距离就没有办法掌握划出弧线的技巧,除非每个距离都苦练熟悉度,那得练到什么时候去啊?

而只有燕七,任何距离,任何情况下都能月弧杀出手,所能达到的精准度和力度,与普通的技巧毫无差别。

于是从此后几乎每一场锦绣的比赛都有观众在场边不断地高吼着要求看月弧杀,但燕七并不是次次都满足他们,毕竟比赛不是为了炫技,而是要用最实用的功夫拿到胜利。

不过最头疼的就是锦绣的对手们了,以前燕七是新人,没人防她,结果没少在她箭下吃亏,后来觉得可以用能从头到脚遮住身体的大盾牌挡住她的攻击,结果人又来了一招月弧杀,这踏马连盾牌都拦不住她了,简直没天敌了啊!谁能把这货收走啊?!还踏马带一年解锁一个新技能的啊?!跟紫阳巅峰对决那一场,这位解锁了左右手全能放箭的技能,从此后对手们对她更是防不胜防,想挡她右手的箭路,她给你改用左手射,想挡她左手的箭路,她又变回右手射,第二年半决赛对麒麟又解锁了月弧杀,并且还是左右手都能月弧杀,这踏马——怎么防啊!今年又会解锁什么技能啊你?!能不能一次性全拿出来啊!一年一招你这更新速度令人发指啊!什么时候才能全文完结你去祸祸新文啊!

但观众们才不管你综武队遇到这样的对手有多苦逼呢,大家就喜欢看炫技,就喜欢华丽的技巧风骚的走位和神一般的战术配合,所以为嘛二流战队柳湖书院的夏西楼粉丝数庞大到连某些一线战队的王牌队员都望尘莫及呢!

而燕七自从在锦绣和紫阳的巅峰对决上一战封神后,粉丝数也飚升了起来,直到后来解锁了左右手月弧杀,加上本身又是个女哒,颜值也挺高,随着年龄的增长身材更是……嗯……更有女人味儿了,一下子就横扫了下至十三岁小正太、上至五十三岁老大叔的综武粉群体,粉丝数直逼夏西楼,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来自本校、外校、综武赛上场外男观众的或署名或匿名的情书,乔乐梓的案头都收到了十几封写给燕七并托他转交的情信(乔乐梓:你们唾嘛的蛇精病啊!(╯ ̄Д ̄)╯╘═╛)。

更有喜欢拉郎配的粉丝认为燕七的月弧杀和夏西楼的弦月杀(粉丝们为夏西楼的抛竿神技起的名字)简直太般配了,很愿意把技能上升到本人,希望两个人能成就一对综武场上的“月神眷侣”,几次锦绣和柳湖之间的对决,以及全明星赛上燕七和夏西楼或同队或对立时,总有一拨“楼燕”粉在场边高呼“在一起”,而每当两人在场上有什么交流或是对决中产生交集时,整个赛场都会被“啊啊啊啊啊——”“楼燕发糖!”“夏神低头倾着肩和燕神说话的样子真是萌我一脸血!”“相爱相杀!太虐了!让我先死一会儿——”……之类的弹幕刷屏。

更有一拨邪教粉认为麒麟队的王牌田深和燕七才应该凑一对cp,因为田深是第一个死在燕七的月弧杀上的人啊!事后每一个人提起燕七的月弧杀时都要把田深拎出来挂回墙头,这种提燕必提田的状况持续了大半年了都!虐恋情深有没有!再说田深颜值还高啊!本身粉丝就相当的多,要颜有颜要功夫有功夫,关键这位也是成天耍酷一张冷俊脸,简直和燕七的面瘫脸不能更般配了好么!

两派粉丝掐cp掐得相当凶,甚至因此引起过斗殴事件而闹上了乔乐梓的公堂(乔乐梓:……我踏马——(╯ ̄Д ̄)╯╘═╛)。

只有元昶的粉丝发现每当锦绣对上柳湖或是麒麟时,他们的元大大都会把夏西楼和田深揍得特别惨。

——眼前,燕七和柯无苦两箭齐出,直接夺去渊涵兵五分令其阵亡,锦绣众则继续沿路前行。

场外有细心的观众提出了疑问:“刚才渊涵兵还有几步才转出那道墙,怎么锦绣众人就好像提前知道了一样,先就做好了袭击准备呢?”

旁边人也觉得蹊跷,纷纷点头称是。

场上锦绣众人仍旧飞快地向着渊涵阵地的底端行进,左拐右转又过一时,听得倒骑着马的燕四少爷再次提声道:“前方四十六步处,东侧墙内有敌,对方兵担当一名,手有盾,十五步时间后出现!前方五十三步处,东侧墙内有敌,对方炮担当一名,十七步时间后出现!”

锦绣众闻言立时停脚,萧宸后撤,四兵压前,金刚伞撑开,护住身后所有队友,燕七柯无苦搭箭,箭从金刚伞缝中伸出,蓄势待发,整个锦绣团队片刻间便形成了一道攻守兼备的小堡垒!

观众们顿时一片轰然——锦绣这是开了天眼了吗?!此刻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分明看不到半个渊涵的人,却有如在赛场上空布下了无数眼睛一般,将周边对手的情形了解得一清二楚!

“是锦绣的将和兵!在云车上的将和兵!”细心的观众终于有了发现,“那两个人在用旗子和形状各异的令牌打信号!怪不得锦绣马要倒着坐——是为了看那两人传递的信号然后通知队友做出相应的对策!”

“哗——”弄明白了锦绣这一战术的观众们立时兴奋了起来,这样的战术可真是前所未有啊!太新鲜了!太有趣了!太让人期待了!如此富有创新的战术,打个赌——今天之后十成十也将成为一种流行趋势,被各综武队应用到实战当中!

今天的元昶以燕九少爷的身份担任的是锦绣的将担当,在赛前上报的参赛队员资料的申报单上,武器一栏填写的是“彩旗一套”,而做为兵担当上场的燕九少爷,武器一栏则写的是“笔、纸、令牌一套、彩旗一套”。

兵担当在武器方面没有什么限制,在综武监委会那儿通过得很顺利。将担当的武器按规则来说也只许携带一样,而这个“彩旗一套”嘛,稍微值得商榷。

彩旗一套,究竟是算成一件武器呢,还是算成许多件武器呢?

这个问题在监委会内部很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论,最后根据人员所担当的角色性质以及武器本身的杀伤值进行综合考量,监委会最终达成了一致,同意了“彩旗一套”可以做为单件武器拿到场上进行比赛。

因为将担当这个角色本身就具有相当大的限制——不允许离开本方半场,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战斗面积,又加上彩旗这种用布和细竹竿组成的东西委实没有什么杀伤力,即便拿上去“一套”,也没法儿用这么细的竹竿把对手身上的甲衣戳出血来,监委会认为这样的武器不存在能违反赛规的bug,也没有会直接造成对手“伤亡”的可能性,所以还是允许了它的使用。

于是就在锦绣这非bug的bug战术下,锦绣众以极快的速度穿过渊涵的迷宫阵,到达到了对方阵地的底端。

回过头来,己方阵地上两架云车高高伫立在蓝天白云之下,车上的队长和队长未来的小舅子正分头卓立其上,手里已握好了彩旗和令牌,接下来,就是大举逆攻的时刻——渊涵的小赤佬们,洗好屁屁等着哥哥们的后入……咳,身后进攻吧!

燕四少爷再不用倒骑马了,正回身子来,抽出他的马球杆就冲了出去,完全不必担心前方是否有陷阱或机关,因为“元昶”在上场前告诉过他们——他会记住所有渊涵队员走过的地方,哪里有陷阱机关,他都会记得清清楚楚!只要大家按着他的指挥找准路线和避开机关,就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渊涵的队员们回到己方阵地后会自然地散开在阵地的各个区域,其间会来回走动以避开同锦绣队员的正面接触——因为渊涵队敢于向锦绣下战书,绝不会是因为在武力值上能拼得过锦绣,如此自信的原因,肯定是在阵中布下了极难防躲的机关,所以他们会来回走动,一为避开锦绣队员,二是若被锦绣队员发现,也可引诱其进入机关区——“燕九少爷”这么对大家道。

也正因如此,处于高空云车之上的“元昶”便可以将这些人走过的路线、他们在路线上避开了哪些区域看个明明白白、记得清清楚楚,而大家要做的,就是看准“元昶”手中的令牌与旗语,依照这两样的指挥选择有渊涵队员所在的路线、避开陷阱机关所在之处——“队长”说。

而后再依据“燕九少爷”手中旗语指示的战术,击杀渊涵队员——“燕九少爷”说。

我们不但要赢,还要让渊涵全军覆灭,赢一个一锅端式完胜——“队长”说。

——想想就爽!锦绣众群情沸腾,在这两位……唔……燕学姐的家属的指挥下,迅速分散开来,猛虎入林般杀进了渊涵队的迷宫!

——兵甲,向前四十五步东转,脚下有陷阱,跳三步距离可避,向前十九步后西转,对方兵在南北十六步范围内活动。

——车甲,向前十八步西转,上墙,前行二十步,跳左,转南三十二步。

——炮乙,左转前行三十六步,前跳三步距离,转南,前行十七步,立等。

——马乙,前行六十步,御马前跃,转南。

——兵乙……

——炮甲……

燕九少爷的指挥如同流水般连绵不断地通过手中的令牌和旗语倾泻而出,没有任何停顿与思索,不带丝毫犹豫与迟疑,所有在对方半场的锦绣队员就如同被他指尖无形的线牵引一般,整个盘活了锦绣的战术移动,而在这番牵引指挥之下,所有的锦绣队员都已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分散在阵地各处的渊涵队员!

全场观众已经彻底震惊了,渊涵的粉丝们更是狂呼急吼着提醒着他们的队员注意身后,可身在阵中的渊涵队员又哪里想的到锦绣的队员早已到达了他们阵地的最深处,此刻正杀了一记回马枪从身后向着他们袭来呢?!

渊涵的几名用箭的队员甚至还在喜滋滋地瞄准着站在云车上的元昶和燕九少爷,瞄准后利箭飞出,却是到了近前时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了一把般,硬是改变了方向钉在了云车的车身上!

——怎么会这样?!锦绣有人会妖术?!渊涵队员简直目瞪狗呆。

已经悄悄潜至他们身后的锦绣队员们就差掩嘴窃笑了——吓呆了吧?傻x了吧?不知道了吧?那当然是因为我们人称融玉公子的崔融玉崔晞的巧思妙手之功啊!

箭射到后期的力量会有所减弱,这个时候只要装在云车车身和底部的大块吸铁石发挥威力,箭的方向自然会偏离原来的轨道!

而就算对方的箭射得力量相当大,元昶和燕九少爷身前也有遮挡,只露了两条胳膊和头在外,头的目标小,只要磁铁的吸力稍微改变箭的一点点角度,很可能这一箭就会射偏,再说两人居高临下,对方的一举一动皆在视线之中,只要看到对方射箭,立刻避身到遮挡后,就能让对方这一击落空!

就在渊涵的队员还在惊讶中时,燕九少爷的指挥已是继续连绵而出,而与此同时,另一辆云车上的元昶也在行云流水般地以旗语做着指挥——

——兵甲,五成力扔出烟雾弹,金刚伞撑开前冲,十成力平举刺出!

——车甲,心数十下后出鞭。

——炮乙,心数十五下后向正前方出箭!

——马乙,三球连发,取上中下三路!

——兵乙……

——炮甲……

元昶熟悉自己的每一位队友,他们的力量指数,他们的出手习惯,他们最具有杀伤力的攻击方式,结合他自己的战斗经验,判断出什么样的时机、以什么样的角度、用什么样的力量出手能够一击达到最佳效果,所以他需要他们完全听命于他的、无条件的配合,只需要看到他的指挥,然后无条件依令出手,那么得到的结果,就将是队友们到达各自极限时才能发挥出的最佳攻击效果!

于是就在全场观众万脸目瞪狗呆的注视下,锦绣众在几乎同一时刻,以各自最顺手最舒服最擅长的角度和方式齐刷刷出手,哪怕上一瞬间甚至连对手的身影还没有看到,哪怕明明眼前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迷宫甬道,但——绝不犹豫——无条件听令——这是元昶担任队长之后颁布的第一条队规与比赛守则——听令,军人的天职,就是听令!

每一位锦绣队员在元昶百千次的洗脑、调教、惩罚、训斥、威压、折磨之下,彻底练出了深植入骨的“无条件听令”的生理心理双重习惯,所以——毫不犹豫——依令出手——刷刷刷刷刷——

场上的十名渊涵队员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如同被割的麦子一般倒了下去!

“……………………轰——”场边的观众们在愣了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发出了铺天盖地的惊呼——这叫什么?!这叫什么?!——群体瞬杀?!群瞬?!一波流?!

从综武诞生至今,无论是赛志记载上还是口口相传中,有谁见过这样的一瞬间干翻一片人的比赛场景?!甚至连场上的裁判都傻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举旗宣布渊涵队员们的阵亡了!

只用了一瞬间,渊涵队就死了一半以上的队员,只用了一瞬间,锦绣队在对方半场上的每一个队员就人手拿到了一个人头分,如此均匀的杀人方式,如此整齐巧妙的团体协作,简直——闻所未闻!大开眼界!堪称经典!

然后场外的细心观众又发现了——锦绣云车上的两个人在指挥队友走位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对方的帅所在的区域!所以——这意思是要杀光对方队员再结束战斗吗?!先杀了帅的话比赛就自动结束了,所以要留着帅,留到对方的队员全都被干光了,再杀掉帅拿到帅印!这是——要一锅端啊!而且是要在不折损己方一人的情况下,将对方全队一锅端!

——太特么狂妄了啊!太特么嚣张了啊!太特么霸气了啊!

全场观众在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彻底癫狂了,癫狂地痛骂锦绣目中无人的,癫狂地支持锦绣霸气侧漏的,癫狂地觉得自己被这样的战术刺激到癫狂的,一时间群情汹涌直如万涛拍天!

而场上的锦绣众却淡定异常,一部分人根据号令停在原地,一部分人则按照指示继续移位,眼下渊涵队场上队员只剩下了一帅一士和两象,在场外观众高亢的喧嚣声中还处于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当中,全不知萧宸、燕七、燕四少爷和柯无苦正在渐渐地向着他们分头逼近。

——车甲,南行二十七步,左转,跃三步距离,直行十六步,右转,直行三十二步,迎敌。

——炮乙,直行十九步,右转,跃三步距离,直行九步,跃三步距离,直行七步,左转,直行十三步,右转立等。

——马乙,直行四十二步,左转,直行十七步,跃五步距离,直行二十步,右转,立等。

——炮甲,东行三十步,左转,上墙,直行十步,跳回右边,直行十六步,右转,直行二十八步,左方有敌。

燕九少爷愈见轻松地指挥着场上被赋予击杀对方最后残存者使命的四名队员,直到这四人各就各位,燕九少爷挑了挑唇角,放下了手中的旗和令牌,双手抱怀地倚了云车围栏等着看锦绣这一场比赛的最后表演。

与此同时那厢的元昶也正用旗语传递最后的指令:

——车甲,击杀象。

——炮乙,心数二十下后出箭。

——马乙,按兵不动,等指令。

——炮甲,左方……卧槽!

元昶手中的旗子差点飞出去——燕小胖左方的对手是渊涵的象!是必须要弃掉武器与之徒手肉搏才能判定胜负的象!

“你疯了?!”元昶转头惊怒地冲着燕九少爷吼,“怎么能让燕小胖去和对方的象硬拼!”

燕九少爷却根本不理他,只管望着他姐所在的位置,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象距离他姐越来越近。

元昶简直要活活气死,然而赛前已经定好了由燕九负责指引方向,此刻就算他打出旗语,燕七也不会以他的命令为准——军人的天职就是听令啊!

天知道这个燕九吃错了什么东西!竟然把他姐引到了对方的象的身边——必须要扔掉箭徒手和人打才行了!妈的!燕九你臭小子!等这场结束看老子不揍死你!

元昶气得当场就要质壁分离,分了一半的时候又收回来了——事到如今只好见机行事,对方的这个象元昶是认得的,功夫只能说是一般,空有一副虚有其表的宽肥身材,实则水平相当有限。

上场前元昶其实对队友们说起过这个象,现在静下来仔细分析一下,如果燕小胖小心一些,耐着性子和这个象周旋一会儿,等萧宸解决了另外一个象后,还能赶过来给她解围,甚至如果大胆地谋划一下,说不定燕小胖还能……亲自解决渊涵象!

元昶沉眉凝目,挥起手中的旗子冲着燕七一番比划。

——对手是象,攻其上三路,尽量避免正面对敌,多游走,多移位,四两拨千金,必胜!吻你!

“……”燕七收回目光,“吻你”这一旗语是元昶和燕小九商量旗语手势的时候私下里悄悄调戏燕七时定下的,没想到这货居然真用在了赛场上。

不过燕七没想到的是燕小九给她安排的对手竟然是象,竟然是个要抛弃弓箭来对付的对手,这货想干啥?逗她玩儿啊?嫌她这几天借着元昶鸠占鹊巢的光占他肉体的便宜了吗?

燕七放下弓箭,活动了活动手腕脚腕,然后迈步就向着左方转了出去。

——锦绣炮vs渊涵象!

场外观众沸腾了——这简直就是送死啊!一个众所周知只会射箭的女人,居然要硬拼对方专以徒手功夫见长的男象!锦绣这绝壁是出了一记大昏招啊!且看云车上的那俩人怎么哭吧!

渊涵象一和燕七打上照面,立刻就笑了:“你这是来找死了,一个女人,不好好儿在家窝着学习女戒女德等着嫁人,偏偏要跑来综武场上跟男人们鬼混一处,简直是丢尽了你们燕家祖宗八辈的脸!今日爷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女人该守的本分——只是怕你从今后可能再也嫁不出去了!”

咦?原来这位还是个直男癌啊。燕七好像有点儿明白燕小九那货把他安排给她的用意了……就是不知道那货是怎么知道这位是个直男癌的,之前他们见过吗?

“你这么歧视女性令堂知道么?”燕七问了一句,大步走上前去。

“爷看不起的只是你这样——嗷!”渊涵象话方说一半,却见燕七突地一记三百六十度凌空勾踢三连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他的头部——三腿皆中!失三分!

与象对决,每一击都只能得一分,无论击在哪个部位,然而燕七转瞬之间便连得三分!

渊涵象整个愣住了——他可是正面对着她的啊!他可是一直在防犯着她突然出手的啊!可——可就是这样,他竟然都没能防住!他就让她在他的眼前堂而皇之地使出了一记甚至相当花哨的旋身踢腿!

她——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几乎就在一眨眼间!他的眼前甚至都出现了她那两条长腿的残影!

——怎么会!她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迅疾利落的动作!她怎么可能会功夫?!她难道不是燕七?!

“吓着你了吧,”燕七没有急于继续进攻,稳稳当当地站在他的面前,“你要知道,女人不但可以用箭术称霸天下,也一样可以用真正的功夫揍懵一个男子象担当。”

渊涵象又惊又怒又是急,不容燕七再说话,已是一记重拳照着她面门挥了过去,燕七灵活利落地一蹲身紧接着绕柱一转,瞬间便避开了这一拳去到了渊涵象的身后,随即忽地抓住渊涵象的后腰腰带,以一记手倒立头下脚上挂在了渊涵象的背上,两条长腿勾住他的颈子一夹一卷,小蛮腰带着纤挺脊背凌空一记拧身,渊涵象便撑不住这股力道带来的惯性,身子向着旁边一歪,轰然一声摔倒在了地上,身后的燕七却早已是调整好了身形,在他扑落地面的一瞬间,接连两记重拳击出,竟是直接将渊涵象的甲衣打得人造血飞溅!

渊涵象,失够五分——阵亡!

一直处于惊愣中的观众们这时才骤然回过神来——从这两人正面相遇到燕七扑杀渊涵象,甚至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没有用到!燕七的两记出手干净利落并且速度快得简直像闪电!以及——这两记动作被她使出来实在太漂亮了有没有!那身段,那弧度,那力量,那柔韧,那节奏,那韵律,那性感——还想再重刷一万遍有没有!

——特么的这个锦绣炮又解锁新技能了啊啊啊啊!

怎么说呢,燕七甩了甩手上沾到的人造血,有一个战神爹和一个小战神男朋友,她这个做人女儿和女友的,又怎么可能不被教几手可以用来当众炫技的功夫呢?

总不能白风雨不辍地练了这么几年啊。

转回头,向着锦绣阵地上空的自家男朋友望过去,虽然男朋友现在长着一张她弟脸,但他的灵魂依然萌帅萌帅哒,燕七冲着他比了个v字手势,她弟的那张永远不可能大笑的脸上立刻就扬起了一记元昶式的阳光灿烂大笑脸。

艾玛我弟大笑起来真帅,比男朋友还帅一指头呢。

套着她男朋友皮的她弟此刻却又挥起了手中的小旗和令牌:马乙,前行十五步,左转。

套着她弟皮的她男朋友紧跟着挥动手中的小旗跟上:直接挥竿,心口高度,无需弧线,直击!

燕四少爷准确且完美地执行了锦绣本场战术的最后一个操作,夹马,前行,左转,挥竿,直击,瞬杀——渊涵帅,阵亡!

本场比赛的所有观众跟着两支参赛队一起见证了综武史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一支队伍在全员未失一分的情况下将另一支队伍全员击杀,取得了一锅端式的、真正意义上的完胜!

不仅全场观众们疯了,锦绣的队员们大部分也疯了,从对方的阵地出来后直接扑向了刚从云车上下来的元昶和燕九少爷,将两人往中间一围就乱轰轰地嚷上了:

“队长!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牛逼呢——连对方身距我们几步你都能目测得如此精准?!”

“燕九公子,你怎么知道我用那种姿势在那个角度的攻击是最准最有力的啊?!”

“队长你太腻害了!综武史上能有哪支队伍做到这样的胜利啊!”

“燕九公子,你指示的出手方式实在太准确对症了!比我自己想的出手方式还要管用有效!你是不是练过啊?”

“队长!吧啦吧啦吧啦……”

“燕九公子,呜哩呜哩呜哩……”

头快要被这帮二货吵炸掉的燕九少爷好不容易挤出了包围圈,却见他姐站在那里慈祥地望着他。

“感觉怎么样?”慈祥的燕七和弟弟道,“综武好玩儿吗?”

燕九少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半晌才慢吞吞从嘴里飘出来两个字:“还好。”

忽地肩上一沉,一条胳膊从身后揽了上来,偏头一看是自己的脸……紧跟着响起了自己的声音:“好玩儿吧!要不以后你也加入综武队吧,当个狗头军师什么的,小小年纪就一派死气沉沉,有什么意思?这个年纪就该尽着情儿的抛汗洒泪燃烧热血,别等将来你入了仕,到时候可就再没机会像年轻人一样奔放疯狂了。”

“……手拿开。”燕九少爷冷冷地道。

“你弟牛逼起来连自己都嫌弃。”元昶就和燕七道。

“傲娇得blingbling的,多可爱。”燕七夸道。

燕九少爷懒得理会这俩货,才要慢吞吞离开这片场地,却忽地被从后面涌上来的锦绣队友们箍住,连同元昶一起托起来,向着空中高高抛去——

“锦绣完胜——”

“队长牛逼——”

“燕九无敌——”

“锦绣第一——”

“嗷嗷嗷嗷——”

一群人欢呼着,抛掷着,大笑着,和场边锦绣粉丝们的喝彩和捧场声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燕九少爷在空中险些爆掉额上的小青筋儿,一张脸绷得铁青,青着青着就白了,白着白着就白里透红神色如常了。

怨不得姐姐总说,这世上最妙的治愈良药并不仅仅只有时间和爱情,还有青春热血。

其实……野蛮人的游戏也没有什么不好,燕九少爷在空中翻滚时翘了翘唇角,被套进了元昶的身体之后,好像有另外一种人生和另外一个世界在他的面前打开了窗扇。

挺有意思的。

……

燕七收到燕子恪的回信是在她带着小十一去箭馆玩儿的时候。

小十一知道元昶常常住在箭馆,偶尔记忆里翻涌出光屁股星人的友谊时,小十一就喜欢找元昶唠唠嗑。

进得箭馆后发现他哥也在,小十一十分兴奋。

燕七就手就把这货丢给了两位男士带领,然后打开了她大伯的来信。

信写得很长,前面十几页都在讲述他在南疆的生活,只有最后一页写了几句他对于元昶和燕九少爷灵魂互换的看法。

燕七拿着看完的信件回过神时,小十一正一脸惊疑地在她面前站着。

“怎么了?”燕七问他。

“哥哥不是哥哥……元子不是元子……”小十一分外迷惑且茫然。

“啊,你们告诉他了?”燕七扭头问那两位男士。

元昶摇头:“没有。”

燕九少爷冷着脸。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啊燕惊泷?”燕七回过头来问小十一。

“不知道……就是觉得。”小十一也说不清。

刚才他跑去找元子玩儿,悄悄和元子说起他上回和他哥晚上一起睡,然后在他哥床上尿了一泡的丰功伟绩,结果元子当场冷脸,那眼睛里扫出的“燕惊泷你shi定了”的眼神简直和他哥的一模一样!

小十一十分混乱,但现在他姐顾不上帮他理清思路。燕七把燕子恪的信的最后一页递给两位男士,待这两人看完,便先问燕九少爷:“你怎么看?”

燕九少爷若有所思:“大伯既说那块石板上的古夜文并非文字,而乃古夜国大巫作法时所用神器上的引魂纹理,那想必是不差了。结合那天夜里的闪电和我手上当时拿着的这块石板,又正巧那时元昶拉了我一把,致使我们两人的肉身相接,的确有可能造成灵魂互渡现象。不若就照大伯的说法,等到一个有闪电的时机,我和他按那天晚上的情形再试一回。”

“正好可以用上崔晞做的引雷装置,”元昶接道,“有着这样的法器在手,我觉得闪电说不定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

“我觉得还是以防万一把我爹叫来掠阵吧,”燕七道,“闪电这种东西是自然产物,不受人力操控,我不想把你们的命押在这闪电到底靠不靠谱上。”

元昶和燕九少爷皆无异议。

在雨季等一个雷雨天很容易。

这天晚上雷电交鸣,箭馆里很是热闹。除了元昶燕七和燕九少爷之外,还来了燕子忱崔晞和武长戈。

武长戈也是被请来帮忙的,和燕子忱组成一个双保险,崔晞则负责检查引电装置有无纰漏。

在燕子忱的布置安排下,众人演练了一回要如何引电和危机时的闪避过程。

那天晚上的那团球形闪电,实则并没有真的劈到元昶或是燕九少爷的身上,所以燕九少爷认为一会儿的引电过程不能真正让电接触到两人的身体,而是要站在一定的范围外,借助闪电周边的微弱电量来达到目的。

这就非常考验燕子忱和武长戈的功力了,然而这二位的功夫在举朝上下来说也都是排在前列的,如果他们两个都不行的话,那估计也就没别人能行了,真若不行,元昶和燕九少爷也就甭再考虑换回灵魂的事了,趁早死心。

于是一切就绪,引电装置已升空,元昶燕九少爷彼此十分嫌弃地手拉手站在当地,燕九少爷手里拿着那块古夜国行巫法器,燕子忱和武长戈分守两人身边,燕七和崔晞被轰回厅内隔窗观看。

“燕小胖!”元昶忽然回过头来向着窗内的燕七道,“如果我不幸死了,你别难过,赶紧去找别的男人,别耽误了自己!”

“放心,追我的人多着呢,我不会委屈自己。”燕七说。

元昶冲着她一笑,继而毅然决然地转回头去。

“小九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的?”燕七问燕九少爷。

燕九少爷头都懒得回,半晌才慢吞吞飘过来一句:“遗言写好了,放在……”

正说时,突见一道厉闪顺着引电装置的线就滑了下来,燕子忱和武长戈反应再快也快不过闪电,好在引电的线距元昶和燕九少爷有很长一段距离,在闪电顺着线劈下来后,一片白光顿时晃得众人睁不开眼,饶是如此,燕子忱和武长戈仍然极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将他两人拽离了原地,当白光消逝,四个人的头发和汗毛全都因电的原因乍了起来。

“怎么样?”燕七从厅里跑出来。

四个人都在那儿站着挤眼睛。

“我擦,别不是把你们集体亮瞎了吧?”燕七道,“爹你看得见你闺女漂亮的脸蛋儿吗?”

“……”燕子忱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还不行,缓一缓就好。”

“小九,你说句话,换回来了吗?”燕七又看向燕九少爷。

结果这货和元昶一起还处于混沌懵比状态中。

过了好半晌,才见燕九少爷似是找回了神志,在面前的燕七脸上盯了盯,寒着声道:“没换回来。”

“呃……”燕七摊摊手,“不要紧元小昶,还可以再试,起码证明我们的方法不算太危险……”

套着燕九少爷外皮的元昶“嗯”了一声,抬手捏了捏燕七的下巴,而后一言不发地去了厅中。

燕七看着留在原地的套着元昶皮的燕九少爷,温声地叫他:“小九?没事,别灰心,还能……”

“——换回来了!”“燕小九”突然一阵狂喜地攥着拳头在空中用力挥舞,“燕小胖!换回来了!”

几步过来便将燕七一把抱进了怀中。

“呃?!等等——”燕七挣扎着从这位的怀里脱出来,“真的假的?你真是元昶?不是燕小九?”

“不是啊燕小胖!你看——”元昶狂喜地接连翻了好几个后空翻,“真的换回来了!”

燕七:“……”

被燕小九那货骗了。

竟然还敢借机调戏她。

估摸着那货先蹿回厅里是要把他写好的那封要交给她的遗书毁尸灭迹吧。

不过……换回来了,真好。

……

元昶:“燕小胖!你给我说说追你的都有哪些人,是不是又收到情书了?拿过来我看!”

燕七:“别撒泼啊……也就是小藕跟我说的,好些人直接找去了衙门强烈要求乔大人做主把他们介绍给我,说什么‘因为乔大人是父母官啊,当人父母的当然要操心儿女子民们的婚姻大事了,否则过年回家就要遭家里逼婚,简直烦不胜烦啊,相信乔大人你这个年纪还没有娶亲对此也深有体会吧’云云……”

(乔乐梓:……我是谁,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总在括号里出现……)

……

燕九少爷回到自己久违的卧房,第一件事就是把燕惊泷尿过的被褥让水墨拿去全部丢掉,第二件事是冷冷地拒绝了燕惊泷想要和他一起洗澡的要求,第三件事是继续冷冷地警告了燕惊泷不许再踏入他的院子半步。

……第四件事是对着镜子里自己身上出现的几块隐隐的腹肌久久无语。

……

燕七坐在半缘居燕子恪以前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对着古夜国大巫作法的法器看了一阵。

然后提笔给她的大伯写信。

“这个礼物不想送你了,万一你拿着它四处跟人换身体玩儿可咋整。……话说回来,如果真能换身体,大伯你想换成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