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路走到兵工司的工政院。苏修明打开门让董飞峻进去。
屋子里还保持着昨日离开时的样子,卷宗也都放在桌上。董飞峻进去之后,依然在昨日那张椅子上坐定。
翻开卷宗来看时,苏修明依然没有参与,继续提着笔在那里写字。
董飞峻不由得出声道:“世子不看看么?”
苏修明低着头认真的写着那一横,道:“我这不是在避闲么。”
董飞峻微诧道:“避闲?”这有什么闲好避的。
苏修明放下手中的笔,还来不及跟他解释,就听得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两人于是收声。
来人却是被兵工司人领来的监察司的小吏,只见他满脸焦急之色的道:“董大人,客来居发生了命案。”
董飞峻微微一怔。客来居?那是他安顿关毅的母亲的地方。“死者是谁?”
“一名男子。”小吏道。
不是关母。董飞峻稍微放下心来,道:“什么样的命案?”
小吏道:“死者是在您带去客栈的那名妇人的屋外发现的。他手中还持着凶器,据说是想对屋内的人不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死在屋外。”
董飞峻心中的疑惑,一下子便升腾起来。
这件事一定另有内情。
命案现场没什么特别的痕迹。那死亡的男子也从未有人见过。
这个人为什么要来杀关母?又是谁把这个人杀死了?
虽说这个命案已经由刑政院的人跟进,可是,董飞峻却坚信,这不是一桩单独的命案,一定与离城的那件斗殴杀人案有关。
然而此时,派去离城查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董飞峻在客来居的周围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情况。正准备回头去继续查看陈传葛案的卷宗,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转过头来,居然看到丁元敏。
“元敏?”董飞峻怔了一下,“何以在京城?”
丁元敏表情有些沉重的道:“我父亲他……”
董飞峻点了点头,表示了然。丁元敏本是世家之子,他父亲就是莆山郡王,如今,听说莆山郡王已经病重,眼看着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想来丁元敏是必须归家的。
这个人,应该知道离城的情况。董飞峻想了想,问道:“你从离城回来的时候,可听过关毅那件斗殴杀人案?”
丁元敏道:“我知道,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丁元敏思索道:“我觉得挺正常的呀。就是对关毅杀人这件事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听说他们那夜都喝了些酒,酒劲上来,年轻人又冲动,偶有失手也是没办法的事。”
“为何斗殴?又伤在何处?”
丁元敏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被杀的那个罗有春是齐肖的随卫,这件事都是齐肖在处理的。怎么了?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吗?”
董飞峻道:“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不对。”从离城送来的案卷中,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痕迹。可是,今天发生的事又怎么解释。
“那两个人的尸首呢?”董飞峻又问了一句。
“按离城的习俗火化了。”丁元敏道。
“火化了?”董飞峻重复了一遍。“那么仵作的尸检报告呢?”
丁元敏想了想,道:“在齐肖那里吧,都是他处理的。怎么,没有随卷宗送到京城来么?”
董飞峻摇了摇头。
丁元敏道:“一件斗殴的事有什么值得深究的。不就是错手打死个人,然后自己又吓得自杀了。”
董飞峻道:“算了,不说这些。现下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出来聚上一聚?”两个人在离城一起共事多年,这时候同回到京城,还是应该小聚上一聚。
丁元敏道:“也好。”
两个人于是约好了聚会的时刻、地方之后,便各自散了。
董飞峻继续向兵工司走去。似乎这几日来,看陈传葛的案件的卷宗,总有事情来打断。是个什么兆头么,预示着将有的波折?
他轻轻的揉了一下眉头,那里有些微微的皱起来了。
卷宗上看不出来什么异样,董飞峻午后便去收押的地方见了陈传葛一面。
陈传葛给安在刑政院大牢的单独的一间牢房,与其他人分开,由两名牢吏看守。董飞峻进去看的时候,这人背向牢门坐着,问他话也不说。询问了一下牢吏,说这人精神还正常,碍着收押以前不低的官职,还暂未用刑,以前提审过几次,什么也没招过。
董飞峻靠进前去跟他说了几句例行的问话,那人理也不理他。
“是不是徇例提审一下其他的涉案人员?”这日里朝会后,董飞峻追上走在前面的苏修明,对他商议这个案子。
“是董大人主理此案,我只是配合。一切当然听你的。”感觉上,苏修明似乎此案不是很上心。
董飞峻也不在意他的态度,问道:“那么,相关的涉案人员都在何处?”
苏修明沉默了一下,回答道:“目前工期未完,所以……”
“都在工地上?”
“嗯,再过一段时间便是汛期,修筑必须如期完成,不然,万一碰上洪水,后果严重。”
“全部都在工地上?”董飞峻微眯着眼。
苏修明想了一会儿,道:“全部都在。”他看着董飞峻的眼睛,猜测道:“你该不会,想让我随你一同去芜堰河吧?”
董飞峻点头道:“只得四天的路程,不会耽误你太久。”
苏修明看着他的脸,似乎在研究什么。董飞峻觉得他的表情,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做一种什么样的决定。半晌,苏修明终于点头道:“好。我便随你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