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跟蒋叔讲粤语,阿震听不分明,望着远处硫磺谷的雾气出神。
“想什么呢?”dan讲完电话,走过来推着阿震的腰,拉他到山道边,肩并肩看着深灰暮色中浑茫一片的雾霭。
“香港那边有事?”
“没有……蒋叔说最近太平很多,让我下周回香港。”
“哦。”
道边长着大片褐黄的芒草,密密地一直延伸到山坡下头。风声,草声,有鸟雀突地扑进草丛再突地飞出,天一分一分黑下来。
阿震戴着薄羊皮的手套,隔着手套觉得dan握住他的手,拇指抚摩着他的掌心。
他抽回手,摘下手套,再拉住dan,攥着他凉硬的手指,一起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dan站得更近了些,在口袋中与他静静地十指交握。一批玩晚了的大学生连说带笑地从山上下来,打着几支手机照路。不甚明亮的白光合着人声经过dan与阿震身边,近后还远,最终泯然不见。
阿震订的是一套和式偏院,回去时已经很晚,把夜宵叫进房间吃完,换上浴衣晃晃悠悠地走去外面泡温泉。
偌大一个池子是这边几套日式别墅专用的,却是男女混浴。夜深人静,有对男女泡在池子里卿卿我我,被阿震和dan吓了一跳。
女孩子大概是高级陪游,穿着泳衣大大方方地松开男人的脖子,滑回水里。到是那个男的有些尴尬,又泡了片刻就拉着女孩回去了。
dan和阿震坐在水里砌的台阶上,水漫过腰,浴衣叠着放在岸边石头上,衣服上头压着一个木头托盘,里面是从房间带出来的清酒。
“冬天就是应该泡温泉……”阿震满足地嘀咕了一句,回手拿过托盘,放在水面上,轻推了一下,看它载着酒杯酒壶在水里漂漂荡荡。
dan拉过盘子,倒了酒,递了一杯给阿震,“喏,震哥。”
“那么周到,”阿震接过酒杯,一口喝完,“回去给你小费。”
“现在就给啊……”dan凑身过去吻他,口中都是微甜的酒香,绵长地吻,阿震用舌尖轻轻舔着dan的舌,再一寸寸划过口腔黏膜,dan放任舌头一动不动地让他吻,空着的手沾了酒杯里的酒,抹在阿震乳头上。
酒没有温过,丝丝凉意。阿震松开嘴,水温也适应得差不多,想向下再挪一级台阶坐。
dan一把揽住他的腰不让他动,把杯底那点残酒都倒在阿震身上,顺着酒渍,从锁骨往下吻,含着乳头用力辗转吸吮,些微淫靡水声。
半晌dan放开阿震,抬头捏着他的下巴,揶揄笑道,“脸红了。”
“搞错没,那么黑,你能看清才有鬼……”阿震没情趣地挣开脸,推了dan一把,如愿以偿滑进水里。
dan也随他滑下去,热水猛地沁到胸口,心头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像被直接烫了一下,又像血中夹了颗硬而热的石子,磕磕碰碰地流过心房。
渐渐地,最初的刺激缓和下来,仿似经历一个性爱的小高潮后,接下来是缓缓地律动,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绵密温柔地喘息。
阿震也舒了口气,探身够到漂出去的木盘,倒酒给dan。
dan懒懒地靠着阿震,一杯接一杯地喝空了一小瓶酒。含着硫磺的水有些滑腻,连带着皮肤也像抹了层薄油,水下腿与阿震似有似无地挨紧磨蹭,再无其他动作,却慢慢硬起来。
池子修的位置不错,特意引水建在高处。能望见饭店主楼的西式客房,零落着迟迟不灭的窗口,温暖固执的光。再远处本应是起伏的山脉,但冬季多雾,笼住了山影,黑沉地看不通透。
dan与阿震靠在一起默不做声,酒是冷的,水是暖的;夜是冷的,人是暖的。
远处浓重的黑幕像是死去的洪荒旷野,只有饭店这一小片有光的地方还有活物。
鲜活的是人和情欲,dan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下。阿震刚要开口,便觉得毛巾被拉开,硬起的阴茎被dan的嘴包裹住,措不及防地恩了一声,手用力把住池岸。
dan在水下闭着眼,口里全是水里的硫磺味道。阿震从未试过这样在热水中被人口交,身体绷紧,大腿无意识地微颤,让dan觉得口中含着的坚硬阴茎确实是有生命的血肉。像叼了一尾活鱼,有些楚楚可怜的挣动,却唤不起他怜惜的心。狠狠地滑动舔吮,牙齿不轻不重咬住龟头,舌尖掠过顶端缝隙,抵着几不可感的小洞打转轻刺。
隐约好似一股涓细热流顺着尿道口涌进身体,又只在入口徘徊,虚假模拟的高潮,那将射未射的一刻却被凝固下来,在阿震脑中糖丝般无止尽地拉长。
dan用尽一口气,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睁眼望见阿震像尚未回过神,半皱着眉,头向后仰着枕在池边,失了焦点地望着天。
那样空茫沉醉的神情让dan着迷地靠过去,拉过他坐在自己身上。阿震果然是还不大清醒,像电视广告里电池用完的小兔子一样任dan摆布,只在dan进入时闷闷地哼了一声。
借着水的浮力动起来分外轻松,似乎做了很久,后来dan已有些恍惚头晕,分不清是水热一些还是那具身体里面更热一些,又或许两者合在一起……
温泉是活水,附近漂着的托盘被他们带起的水波涟漪推开,又被水底暗涌牵引着,再不由自主地,向更远处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