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碑,叹万事蹉跎。
雷菁突然哭出声来:“连你也不要我了!!”
声音回荡在月下碑前,苍白的月光,映着碑上苍凉的情字。
就听到轰隆隆开土的声音……某地鼠用比去时快十倍的速度又冲了回来,瞬间跳出土,连灰都不拍,就大声喊道:“我没有不要你!”
“有啊!你嫌弃我!说我出卖色相……可我已经知道错了啊!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雷菁流着泪,哽咽着吼,“你还杀了阿步,你知不知道阿步就是我第二个哥哥!你杀了他,就是杀了我哥哥!我还答应了多多的爹要照顾他,现在多多也没了……呜呜……”
荒斐着急的站在她身后,看她哭的越来越厉害,终于忍不住一把从背后将她拥抱,用比她更大的声音吼:“我没有嫌弃你!从来都没有!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说你了,你相信我啊!还有……我没有杀阿步,我也没来得及杀那个什么多多……我,我就是存了个念头,想找找他们的晦气,可是阿步先一步找上我,跟我说他约了你在这里……大姐啊,三更半夜的,就是没歹徒也可能有狼啊熊啊,你要我怎么办啊?我要是嫌弃你,我会像傻子一样挖地来找你啊!”
“真的?”雷菁止住了泪,一边哽咽一边低声问。
“真的!”荒斐嚎道。
“不嫌弃我?”无论是红色大裘,还是他胸口的温度,都很温暖……雷菁低着头,这样想着。
“……小熊,你听好了哈,这话我就说一次。”荒斐将下巴放在雷菁头上,低声道,“如果这世上,我只能选一样,那就是你。无论是苍天御座,还是长生不死,甚至我自己,都比不上你。”
苍天御座,至高无上,可比不上你。
长生不死,人人追寻,可比不上你。
哪怕是我自己,亦比不上你。
那一刻,雷菁听到了,来自自己胸口的剧烈心跳。
曾经以为,它已经死在那离火一夜。
曾经以为,它已经被那个人粉碎。
曾经以为,拼拼凑凑而成的心脏,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可能会再次跳动。
但是此时此刻,这般的清晰,是为什么,是为了谁?
还记否,凤凰誓上,他的拼死相护。
红色大裘坚定的胸口,他的温暖让你心乱。
而今朝,同样的红色大裘,同样的坚定胸口,你终于,忍不住心动。
明月照我情字碑。
情字系,心相结。
雷菁抬起头,仰望着的不是月亮,而是他,红莲异相,便是她心头的高高在上。
“蠢材。”雷菁笑着说,“你是龙君啊,选我做什么,我根本就不是凤凰,也当不了凤凰了,充其量,我就是个半吊子。至于你嘛,我知道的哦,你心里有很多事,你笼络了那么多手下,肯定不是为了玩,你真的要拿条后腿让我拖啊?”
“你才是蠢材。”荒斐俯视着她,笑着说,“从始至终,你都是我唯一的凤凰。”
这个时候,再也无需多说,荒斐将雷菁一抱,灼热的唇便吻在她唇上。
追逐了多少个日夜,思念了多少封情诗,最怕的不过是,没来的及说,她便被人先一步夺去。
雷菁睁大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了那个人,那个夜晚,那个初吻,但是渐渐的,她就闭上了眼睛,苍凉的回忆,与一想起来便觉得疼痛的吻,最终,被这个吻取代。
一直想成为凤凰,累了身,累了心,累了情,却最终回眸,她已经被披上了彩衣。
凤凰凤凰,何为凤凰。
为龙之侧,便是凤凰。
只他一句承认,你便是。
他,就是你的凤凰誓。你的,血干不悔。
若是时间就此停留多好。
若是悲剧不会重演多好。
若是倾吻之后,不是血与火的痛楚多好。
荒斐久久的,才离开雷菁的唇,环着她,第一次温温柔柔的说话:“我们回去吧,天气有点凉,会下雨。”
雷菁点点头,眯着眼睛,猫一样的窝在他的胸口,一点水渍落在她的脸颊,可却并不冷……相反,十分十分的灼热。
刚想睁开眼,雷菁就被荒斐按住头颅,他在她耳畔轻轻的说:“答应我一件事,不要睁开眼,在这里等我。”
滚烫的雨珠一滴一滴落下,雷菁睁开眼睛,抬起头。
一滴鲜血,落进雷菁眼里。
眼前,荒斐的脸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一路滑下,红的刺眼。
无奈的看了雷菁一眼,荒斐将背在背上的紫焰枪取下,向前方冷笑:“放暗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出来单挑,爷一个挑你们一百个!”
前方,乌压压一片人,打着明亮的火把,映着冷酷的面孔,为首一人排众而出,手中黑枪如铁,白衣却如雪,他淡漠的说:“好。”
那一刻,天,真的下起雨来。
雷菁拽不住荒斐,只能看他描绘红莲纹的白袖,从自己手中溜走。
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清冷如雪的男子。
叶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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