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一上班就听说了,甘必强的尸检已经基本结束,市局通知杜景荣来领回尸体。
李原想了想,跟曾宪锋打了个招呼,便跑到顾馨蕊那儿去了。
顾馨蕊也刚刚上班,一见李原来了:“有事儿?”
李原点点头:“嗯,今天甘必强家里人什么时候来?”
顾馨蕊说:“昨天接到通知,说是早上八点半和殡仪馆的人一起来。”
李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刚八点十分。他找了个椅子坐下,一边有点儿不放心地问:“甘必强的尸体上再没有什么新发现了?”
顾馨蕊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李原讪讪的:“我也没说的……”
顾馨蕊却笑起来:“听说,玲儿昨天来了?”
李原看看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琪琪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顾馨蕊“哼”了一声:“废话,我是她妈,她不跟我说跟谁说去。”
李原有点儿没好气:“这丫头,自己不帮忙也就算了……”
顾馨蕊立刻打断了他:“你也好意思,琪琪这两天又得上课,又得给人当家教,她哪儿忙得过来。”
李原随口说了一句:“忙不过来就说不行不就得了……”
顾馨蕊说:“丫头不是好心吗?想问问我有没有空,你看你那个不乐意劲儿的。”
李原彻底无语,只能干嘬牙花子。
好在杜景荣很早就来了,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殡仪馆的员工。李原在门口跟她打了个招呼,顾馨蕊便带着杜景荣办手续去了。
等一切事情办好,甘必强的尸体被移到了殡仪馆的车上。杜景荣正准备上车,李原笑着过来:“您家里就您一个人过来的?”
杜景荣的脸上还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嗯,姐姐的病最近加重了,病床边离不开人了。”
李原的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哎呀,这样啊,具体怎么了?”
杜景荣倒显得很平淡:“倒也没什么,早晚有这么一天。”
李原略微点了点头:“那,您家那个小饭馆……”
杜景荣说:“还开着,但是也快干不下去了。”
李原不由得口气凝重:“保重啊……”
杜景荣摇摇头:“说那些有什么用呢?”
李原还想说什么,看看车上那两个工作人员,虽然都没说什么,但看脸上似乎有点儿不耐烦,他赶紧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灵堂就设在殡仪馆吧?”
杜景荣“嗯”了一声。
李原说:“好吧,如果这两天有时间,我想去看看。”
杜景荣却说:“这倒不必了,我们准备明天就火化。”
李原有点儿吃惊:“这么快?”
杜景荣说:“我们家经济上不允许,再说,本来也没几个亲戚朋友。”
李原看了看杜景荣:“好吧,那您先忙吧。”
杜景荣转身上了车,然后对李原说了声“再见”,便关上了车门。
殡仪馆的车开出了市局大院,李原背着手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又回了办公室。
许莺和聂勇还在办公室等着,一见李原来了,连忙都站了起来。许莺问:“老李,咱们今天查什么?”
李原摆了摆手:“今天不用你俩,把车钥匙给我,我出去一趟。”
许莺脸上的表情有点儿犹豫:“老李,你不会是要去……”
李原瞪了她一眼:“哪儿那么多话,老实在办公室待着。”
李原开着车去了兴茂龙泰酒店,他进门的时候特别注意了一下,万云秋今天并不当班,大堂经理的位子上坐的是另一个人。
李原径自上了楼,敲响了韩明艳的房门。很快,房门便开了,韩明艳出现在门口:“李警官,您来了?”她似乎并不意外。
李原抓了抓脑袋:“嗯,忙呢?”他注意到韩明艳已经换了一身女式西装套裙。
韩明艳回头看了看屋里:“也不算太忙,请进。”
李原进了屋,玲儿正坐在床上玩,一看他进来,立刻眉开眼笑地大叫起来:“警察老爸。”
李原也笑了,走过去把玲儿抱了起来:“来,老爸看看玲儿。”
不知为什么,玲儿一坐进李原的怀里就开始咯咯地笑,这一来,李原倒有点儿舍不得放下她了。
韩明艳给李原倒了杯水,然后对玲儿说:“玲儿,别淘气。”
玲儿却根本不理她,只顾跟李原疯。李原一边逗玲儿,一边还在百忙之中腾出空来跟韩明艳说:“没关系,这不挺好的嘛。”
韩明艳似乎有点儿无奈:“这孩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这么疯?”
李原倒觉得挺正常:“我们玲儿昨天坐火车累了嘛,对不对,玲儿?”他本来是在回答韩明艳的问题,最后还是回到了玲儿身上。
韩明艳再没说什么,只是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李原和玲儿疯,而李原逗了玲儿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把玲儿放下:“玲儿,自己玩儿,老爸跟妈妈说两句话。”
不知怎么的,韩明艳听见这句话微微有些脸红了,而李原也感到这话说得似乎有些不妥。他咳嗽了一下,想借以掩饰尴尬,然后才问韩明艳:“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韩明艳微微点了点头:“还行。”
李原把玲儿放回床上:“你们这次待几天?”
韩明艳说:“这次,大概一个月吧。”
李原有点儿意外:“这次这么长时间?”
韩明艳“嗯”了一声:“我们公司现在有个很大的项目需要运作,这次主要是为这个项目做前期调研和谈判。”
李原有点儿好奇:“是个什么项目呢?”
韩明艳说:“是一个开发项目,我们公司准备投资。”
李原摸摸下巴:“你们公司的业务还真是广泛。”
韩明艳笑笑:“这是我们公司的一个主营业务嘛。”
李原问:“是哪个房地产项目?”
韩明艳说:“南郊有一块地,就是原来……”她的声音忽然黯淡了下去。
李原忽然想起什么来:“你说的,是曲水流觞吧。”
韩明艳生硬地点了点头,似乎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