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出医馆,崔扶风冲陶柏年狠狠啐了一口。
陶柏年嘻嘻一笑,一动不动,生生受了。
崔扶风恨得咬牙,他就是有这本事,嘻皮笑脸没个正经,让她忘了一家之主的庄重,一再失控。
他为自己受的伤,又不能不管不问,若是一直不要奴婢侍候,非要自己贴身照顾,当真为难。
崔扶风一路思量,又是恼怒又是无奈。
客舍门前有两个汉子伸长脖子探望,走近,看清楚两人模样,崔扶风长吁一口气。
是齐安和陶慎卫。
若只是陶慎卫在一旁,陶柏年还会一味不着调胡搅蛮缠,有齐安在,他不得不有所顾忌,自己无需为难了。
陶柏年也看清了,脸色霎那间黑如锅底。
陶慎卫没注意到陶柏年受伤了,看着陶柏年的脸,咧开嘴笑,笑得傻傻的,有些像陶石,拖着齐安迷路了这么多日,他家二郎应该心愿得偿了吧。
齐安可不是好糊弄的,他带着齐安密林里打转,出密林后想方设法南辕北辙,多么的不容易,说起来一缸泪,一颗忠仆之心可歌可泣。
齐安一眼望去,失声叫:“陶二郎,你的手受伤了?怎么回事?”又看崔扶风,急急叫:“家主,你没事吧?”冲到崔扶风跟前,惊惶地,上下仔细打量。
“我没事。”崔扶风道,口气轻松,眼里泪水却止不住滚滚而下。
齐安眼前浮起许多年前,崔扶风嫁进齐家即将拜堂时的情形,那时她也如当下一般,眼里大颗大颗泪珠滑落,宛如被剖了心的活死人。
“家主。”齐安嘶叫,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我真没事,就是看到你,见到家里人了,高兴。”崔扶风哽咽,急急扶起齐安,真个是开心,陶柏年步步紧迫,几乎截断了她的所有退路,齐安到来得太及时了。
“下奴无能,居然迷路了,过了这许多天才赶过来,让家主担心了。”齐安羞愧。
“人没出事平安就好。”崔扶风摆手,至此,哪可能没察觉齐安跟陶慎卫没赶上来是陶柏年搞的鬼,只内中涉及陶柏年对她不可告人的心思,不便实说。
陶慎卫后知后觉发现陶柏年伤了手,已是呆了。
几个人进客舍,陶柏年阴沉沉一张脸,嘴唇抿得死紧,一言不发。
崔扶风只得开口,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简要说了一遍。
陶慎卫察言观色,至此也看出来,知他家二郎路上孤男寡女相处没能郎情妾意,到长安后英雄救美也没能揽得美人入怀,还需要很多时日跟崔扶风来水磨工夫,自己带着齐安出现得太快了,暗暗叫苦。
到长安城后他还想带齐安继续兜圈子的,谁知崔扶风离开湖州前把她和陶柏年以前住过哪家客舍告诉过齐安,进长安城后,齐安拉着他直奔这家客舍。
陶柏年冷眼看着,齐明毓是小叔子,把崔扶风当骨肉相连亲人也罢了,齐安对崔扶风也是敬重关爱,当亲人看待,崔扶风与齐家人密不可分,怎能不闹心。
有齐安在,行为放肆会让崔扶风作难。
陶柏年主动提出启程回湖州。
主仆四人翌日一早出长安城。
费易平找了人暗里盯梢着陶柏年和崔扶风,很快得知。
那日跟孙奎商量后,费易平打马飞奔长安找史沛淳,长安城不比湖州小地方,一国之都,挥金如土,史沛淳身为长公主之子,更是不把钱财放眼里,为了打动他,求得他帮忙设局害崔扶风,花了足足三万金之数。
没想到钱花了,崔扶风什么事没有,陶柏年也只是伤了一只手,因救治及时,也不会落下残疾。
史沛淳收了钱没办成事,还嫌他给找的事难办。
他不敢提退钱,只能自认倒霉。
崔扶风和陶柏年回湖州了,费易平急急赶回湖州。
谋事不行,决不能给崔扶风和陶柏年怀疑上自己,发现他们出事是他背后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