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劝诫

心中暗暗庆幸来长安前,假装呆工房里研究制镜,府里和镜坊上下人等都瞒住了,只费祥敦一人知道他的去向。

陶柏年乘马车,一行人走得慢,费易平打马日夜兼程,在他们之前回到湖州城。

“居然没成事!”费祥敦失魂落魄,喃喃失神:“崔二娘回来了,知道家主跟罗家表娘子有私情,必不肯善罢甘休,如何是好?”

“我正要问你呢。”费易平没好气道,连日急赶,瘦了十多斤肉,脸皮松弛,脸色晦暗,黑漆漆像个煤球。

费祥敦哪知道怎么办,眼珠子转了转,找人解救自己,“不然,问问孙刺史,他月前跟崔三娘成亲了,他是一州刺史,又是家主跟崔二娘的妹夫,若他肯出面调停,事情兴许还有转圜余地。”

崔扶风跟孙奎有害夫之仇,不会给孙奎面子。

无路可走,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费易平急奔刺史府。

刺史府内堂装饰一新,外面奇花异草幽香阵阵,室内金银器盂光芒辉映。

孙奎满面红光,崔锦绣在未婚小娘子里头算大龄了,可跟他这个近半百的老头相比,那就是粉嫩嫩的娇花,两人又都爱财,敛起财来无视人命公道天理,志同道合,新婚生活蜜里调油,好不惬意。

看到费易平哭丧一张脸,孙奎好心情散个干净,绿豆小眼眯成细细一点,恶声道:“崔扶风机敏,陶柏年狡猾,你们怎么不设计的周全一些。”

“已经很周全了,史沛淳动用了许多关系,收买了许多人,官坊里镜工全部扣押在吏房里,蔡池和陈伦紧盯着不让崔扶风和陶柏年往外传消息,谁知袁公瑜还是知道了。”费易平捶胸顿足,痛不欲生。

“听起来布署的很严密,怎么就让袁公瑜知道了呢。”孙奎不解。

“事已至此,不想也罢,崔扶风回湖州后,定是要逼那废物跟我和离,然后联合陶家整倒费家镜坊,如何是好?”费易平哀声道。

“姐夫绝对不能跟我大姐和离。”娇滴滴声音,崔锦绣掀起帘子走了进来,艳丽的榴红色曳地长裙,裙摆金银丝线孔雀纹绣,行动间灼灼生辉,走近前,挨着孙奎坐下,运筹帷幄姿态,“不和离,你便还是我二姐的姐夫,投鼠忌器,她再是不满,看在大姐面上,也只能忍着。”

孙奎点头,他也不赞成费易平跟崔梅蕊和离,费家镜坊不倒,多少能牵制齐家镜坊的发展。

“可是,我跟纭娘那事蒙得过岳父,蒙不了她。”费易平倒三角脸皱得几乎成了菱型脸。

“蒙不过就不蒙,关键还在于大姐,大姐若拿定主意不肯和离,二姐也没办法。”崔锦绣胸有成竹。

“我对那废物几次反复,如今便是装柔情款款,那废物也不相信我了。”费易平为难。

“那便不装了,也不是非得柔情才能绊住大姐,大姐那人重视他人更甚于自身,这事我来办。”崔锦绣道。

费易平去长安城一走一个多月,崔梅蕊不用担惊受怕,费张氏又服侍周到,日子舒心,下红之症好了,惨白的脸有了几分粉色,略胖了些,又复了美丽容貌,娇艳如芍药花开,费府一干下人每每看直了眼,费张氏也是暗暗惋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刺史府下人过来送请柬,崔锦绣设宴宴请各家夫人。

费易平去了长安城,又从长安城回来,此番费祥敦却是瞒着费张氏的,怕她猜到费易平去长安暗算崔扶风,又报与崔梅蕊得知,崔梅蕊又给齐家通风报讯,坏了费易平图谋,费张氏不知崔锦绣因何设宴,却也知不怀好意。

像把人剥了衣服扔闹市那样的卑鄙手段,虽说崔梅蕊是费易平妻子,崔锦绣跟费易平一丘之貉,想来不至于那么办,然而谁知他又能做出别的什么来。有心不让崔梅蕊参加,崔锦绣是崔梅蕊妹妹,一州刺史夫人,这是她嫁给孙奎后第一次设宴,又委实无法拒绝,只好细细嘱了崔梅蕊许多,让她千万小心,又亲自陪崔梅蕊赴宴。

参加宴席的人不多,除了董氏和崔梅蕊,其他人都是刺史府属官的妻子,没请湖州城商户夫人,董氏坐上首,崔梅蕊和崔锦绣陪在左右。

直到席毕,大家都是言笑晏晏,没发生什么事。

本当是舒一口气的,然而,出刺史府,大门口,上马车前,费张氏和陪董氏前来的苏暖云相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无奈与忧伤。

方才席上,刺史府那些属官夫人对董氏极尽阿谀奉承能事,把董氏捧得好不高兴,有几个话里话外就对崔梅蕊说,母亲的面子是女儿给的,母亲含辛茹苦把女儿养大,女儿不能再让母亲操心,也不能让母亲丢面子,丧夫守寡那是没办法的事,和离什么的却是可以忍的,万万不能走那一步。

两人一旁听着,哪有不明白的。

果然宴无好宴,比动刀子捅人还狠毒。

崔梅蕊性情柔善,事事为他人着想,又极孝顺董氏,听了这些话去,怕董氏人前没面子,定是自个儿憋屈死了,也不跟费易平和离了。

偏董氏又是个糊涂的,唯唯诺诺毫无主见,委屈求全一辈子,没想过要挺直脊梁骨过日子,更加没要崔梅蕊如此。

仅靠崔扶风一人,拗不过两个糊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