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没阻止齐安?”崔扶风疑惑,旋即想通,经历过齐明睿无端被诬陷丧命的变故,齐安对衙门心存戒备,见情形不对便偷偷寻机脱身回去给自己报信,陶慎卫和陶石没他那么惧怕衙门,而且他俩奉陶柏年的命令前去,可能看一眼便想转身回府报信,目标太明显。
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械斗,而是有准备的陷阱。
内中详情,只有问过当时参与其中的镜工方明白。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于是决定不露面,先找你商量,去找你路上看到差役押解你往府衙去,便下马,扎马臀使马儿吃疼狂奔制造混乱,我乘机拉着你逃走。”陶柏年道,别有意味瞥了崔扶风一眼,“孙奎那人心术不正为官不明,咱们不能被去衙门,尤其是你。”
崔扶风不解。
“到了衙门,孙奎随便找个借口把你关进牢房,进了牢房,可就由不得你了,一个女人,要让你以后走出牢房也活不下去,太容易了。”陶柏年加重了语气。
崔扶风皱眉思索。
陶柏年突地站起来朝崔扶风走过去,崔扶风眼前高大的阴影,视线漆黑。
“你干什么?”崔扶风惊叫,不自在地往后闪,身下床板颤动,嘎吱响。
陶柏年一双手搭上崔扶风肩膀,扑面男人汗水咸湿味道,危险笼罩。
崔扶风毛骨悚然,城里奔跑山林里穿行弄出的一身热汗变得冰凉,寒气直往骨缝里钻,她试图挣扎,陶柏年一双手蓦地施力,她小幅度动了动,他掐得更紧,一点空隙不给她,眼前越来越黑,视物模糊,感知只有按着肩膀的手,陶柏年突地弯腰,灼热的鼻息喷在她额头,充满侵略的男性气息。
“崔扶风,明白了我说的没?”他说,嗓音嘶哑沉暗。
崔扶风嘴唇哆嗦,紧张得发不出声音。
陶柏年松开了她,退后几步。
巨大的压迫感消失,崔扶风按着床板,许久才从头晕目眩的恐惧中抽身。
明白了,再明白不过。
刚才,面前的人若不是陶柏年,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进了牢房,孙奎想怎么折磨她她都无力反抗,那种时候,她也许只有一死逃避。
最怕连求死都不能如愿。
“多谢!”崔扶风艰难道。
“害怕了吧。”陶柏年嗤地一声笑,条凳上坐下。
崔扶风身体不住发抖。
娘家虽不太平,到底只是内宅争斗。嫁进齐家后,长安千里奔波,也吃了一些苦头,却也只是赶路时身体吃了点苦。苦心钻研铜镜创新,也不过劳心费力,方才真真吓着了。
“事情不至于到那种地步,我只是怕你轻敌,提醒你一下,别怕了。”陶柏年放软了声音。
崔扶风定神,甩甩头,将恐惧挤出脑子里,问道:“眼下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躲着。”
“不知当时详细情形,我也拿不出对策,先躲着,我母亲能猜到我躲在这的,待风声不紧时,会设法跟我联系,到时问清楚打架隐情,再做计较。”陶柏年道。
只好如此了。
崔扶风无奈接受。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活下去,肚子好饿。”陶柏年捂肚子。
崔扶风也饿,不只饿,还渴。
陶柏年轻拉开门,探头看了一眼,“你呆着房间里别动,我去弄点吃的喝的。”
房门开启又轻轻拉上,山寺寂静,正殿离得很远,听不到颂经声,偶尔从桃林传来几声虫叫鸟啼。
崔扶风走到窗前,天黑了,透过直棂窗往外看,依稀灯火。
齐家不知乱成什么样,齐明毓是最急的,可别沉不住气去衙门找孙奎,因而被抓进大牢。
父亲趋利避害小人,齐家出事,母亲在家怕是又不好过了。
陶柏年躲躲闪闪回来,满面喜悦,献宝似把东西递到崔扶风面前:“运气不错,灶里还有几块炉饼,还顺了一壶茶。”
崔扶风没接,沉在自己的思绪里,“陶二郎,我们能不能先传个消息给毓郎。”
“啪”地一声,陶柏年把炉饼和茶壶重重放到五斗柜上,恶声道:“有什么话吃了再说。”
崔扶风提不起心思吃东西,“我担心毓郎……”
“你担心他?”陶柏年呵呵笑,“崔扶风,你先担心一下自己罢,眼下这么紧要关头,走漏了风声,被孙奎找到我们的下落,我一个大男人进牢房大不了挨打,你呢?”
崔扶风身体颤了一下,还是不甘心,“我怕孙奎抓了毓郎。”
“齐明毓没参与斗殴打架,又不是齐家当家人,孙奎用什么罪名抓他?”陶柏年冷笑,“除非他自己犯傻跑衙门去冲撞孙奎。”
就怕齐明毓因担心她而失了分寸。
崔扶风不住搓手,焦灼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