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屋内的人还没来得及回话,厚重的雕花红木门被猛地推开,缓步进来的是三个男人,领头的那个浅金色发,有着漂亮的小麦色肌肤,他身后的两个,一个黑色长发,带着顶黑色针织帽,目光阴冷,是个像野狼一般恐怖的男人,而另一个,是明显的亚洲人长相,下巴上有些未修剪的胡茬,不过整个人并不显邋遢,是个将野性和内敛结合于一体的魅力男性。

“我是日本那边的人,想跟大家谈谈拉斯维加斯的生意。”安室透走向空着的劳伦坡家族的椅子,他抬了抬手,赤井便拖着劳伦坡大少爷的衣领,将他扔上了椅子。

他已经被用过刑了,额头满是冷汗,脸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

“日本人凭什么取缔意大利人?我们和意大利人合作多年了,大家都懂规矩,从没有出过问题。”说话的中国黑帮掌事人是个蛮有书生气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中山装,手里拿了一串把玩的锃亮的佛珠。

“圆桌会议最讲规矩。”安室透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录音笔,摁了一下播放键后,轻轻放在桌上。

“俄罗斯人卖的货全是破烂,我们想插手毒品生意很久了——”

“英国人找来的妓女又脏又丑,哪比得上我们从东欧弄来的十三四岁女孩——”

“我爱我的哥哥,我真巴不得给他生个孩子,可惜不能,你跟我生个孩子,哥哥会当亲生孩子看待——”

“什么狗屁圆桌会议——”

整个室内一片寂静。

播放器中,那女人还在喋喋不休。

“意大利人不守规矩,我们日本人了不一样,我们接手劳伦坡家族的生意,大家有钱一起赚。”安室透说着,目光危险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观察着他们的神色,沉声说道——

“我的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室内沉默良久。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才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发出:“我反对。”

安室透看向声源方向,是自己身边的这个意大利人。

西索尔·劳伦坡。

安室透目光一暗,从口袋里抽出一把折叠小刀,‘唰’一下将刀刃甩出来,将西索尔的手按在桌面上,然后一刀切下去,切掉了他四根手指。

西索尔捂着手指的断口处痛的惊呼,额头上满是冷汗,整个人颓然的从椅子上摔下去。

“把手指捡起来。”

安室透掏出手帕,不紧不慢的擦着那把匕首,幽幽的说。

西索尔已经痛的快要昏厥,他躺在地上哭喊,根本没办法对他的话作出反应。

“把手指捡起来。”

他又说了一次,语调更沉。

西索尔颤颤巍巍的捡起掉在地毯上的几根手指,抓在了手里。

“扔到桌子中央。”

他照做。

四根手指,像四根小萝卜,骨碌碌的滚到桌子中心位置,毫无保留的展示给在场的众人。

美国人掏出纸巾,擦了一下冷汗。

俄罗斯人将手中的雪茄放在桌上,不敢再抽了。

英国人往椅子内缩了缩,甚至不敢看向安室透。

中国人停了转动佛珠的动作,将手中的佛珠轻轻放到桌上。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安室透擦着刀上的血,如此说道。

“所以,我再问一遍。”他将血迹擦净,把那把折叠刀扔到桌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在这个静谧的室内听的格外清晰,接着,他抄着口袋,似乎勾起一个笑意——

“谁赞成,谁反对?”

……

“这件事办的挺漂亮的,我已经跟boss请示过了,等你回来就给代号。”

“多谢了。”安室透对rum轻声道谢,语气中难掩疲惫。

终于算是熬出头的感觉。

他挂断电话,站在候机厅的落地窗边,窗外是黑茫茫的夜景,偶尔闪烁的光点是飞机和跑道上的指示灯。

他端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从玻璃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以及缓步向他走来的诸伏景光。

他们已经在美国呆了一个月左右,接手劳伦坡的生意,清理残余势力和其他棘手的不平和因素,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快回国了。

他抿了一口咖啡,无端的想起知昼那张冷冰冰的脸,突然轻笑了一下。

“景。”他看向远处坐着的赤井秀一,那男人似乎低着头在玩手机,完全没有注意这边,他便轻声叫着景光的真名,缓缓说道:“如果想到一个人,我就会很紧张,心跳的很快的话……是因为我喜欢她吗?”

“欸……欸!!?”景光先是一愣,而后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不是吧……零,真的假的?”他压低声音说道。

“可是,她好像有初恋啊。”他皱了皱眉,又说道。

“都说了是初恋啦。”景光拍拍他的肩,“初恋就是给人回忆用的,你喜欢就赶紧追啊,优柔寡断磨磨唧唧的,我会看不起你的。”

安室透看向窗外苍凉的天,黑漆漆的夜幕将所有的光都遮住了,这晚连星星都很稀少,天空像个望不到底的深渊。

他不太敢。

正思索着,候机厅内突然骚动,大量身着制服的fbi一拥而入,领头的是个金发戴眼镜的美国女人,他朝安室透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沉声说道:

“安室先生,我们是fbi,您涉嫌杀害索菲亚·劳伦坡,请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接着,她的目光看向景光和坐在远处的赤井,沉了沉声,道:“还有您的同伴,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