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了赤井和景光的狙击,这群追兵很快就被拦了下来,知昼松了一口气,抓着安室透的衣服稳稳坐好,他的速度也缓缓降下来,将车子缓缓停到百乐宫的喷泉前。

快到午夜零时了,喷泉旁人群密集,在这地方弃车隐入人群中离开是最好的选择。知昼见他缓缓停下车子,便伸手解开将两人绑在一起的那根细细的带缔,低声道谢后,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的脚刚一沾地,只觉得前襟猛地灌进一阵冷风,知昼立刻察觉到是腰带开了,她惊呼一声拢住衣领,脸色当场煞白。

除了一层薄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棉纱制内衬,她里面可什么都没穿啊。

“前辈!”

安室透也发现了她的境况,他的动作比思绪快得多,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从后方将她一把抱住,知昼任由他抱着,两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也动不了。

“别动。”他低头轻声说道。

安室透将手伸到她的身后,摸索着那条腰带的系口,知昼则双手紧紧的抓着衣领,以防自己不慎走光。

他摸不到那系口,只得退开一小步低头去找,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知昼后颈,她顿时觉得心口像被一片羽毛划过似的,痒痒的,跳的很快。

知昼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明明年尾的风这么冷,她的脸却烫的如同个高烧的病人。

他和她还在跟那条腰带作斗争的时候,零点悄悄到了。

新年的钟声响起,百乐宫前的喷泉‘唰’一下喷出数米高的水柱,四周灯光璀璨,音乐乍起,人群欢呼着,有情侣在喷泉前接吻,有亲友在喷泉前相拥,有他跟她,在喷泉前手忙脚乱的系着腰带。

这一年就这么结束了。

知昼眯起眼睛看向那座喷泉,安室透摸到了腰带的两个系口,将这腰带打了个结实但不太美观的结,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知昼睫羽浓密,鼻梁高挺,皮肤白的如同刚剥了皮的煮鸡蛋,明明是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女人,如果她没选择做卧底,如今大概也是警视厅里众人追捧的警花级别人物。

可是,她偏偏选择了背负上如此沉重的责任,在新旧交替的这个时间点,在所有人们都在举杯庆祝新年到来的时候,她却刚刚同他从一场枪林弹雨中逃生,现在或许还惊魂未定。

他又一次拥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使她整个人都被他的影子笼罩。

知昼一愣。

“这算是在跟我跨年吗?安室透?”

他轻笑:“总比在酒店里陪白木惠子睡觉好得多。”

他觉得自己这言语中掺杂意味不明的感情。

知昼低下头,本想轻轻握一下他的手,却看到他手臂上那个显而易见的针孔,他的袖子卷到手肘处,那个针孔四周有些泛青,非常明显。

“你又沾毒品了吗?”她的语气中满是质问。

“只插了针,没打进去。”安室透声音闷闷的,环着她的手紧了些,“如果我染上毒瘾,以后回了警队也会被看不起的吧。”

牺牲者会被遗忘,被讥讽或被利用,至于被理解,则不可能。

他懂得这个道理,可是做卧底却做的越来越入戏,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守着这条底线多久,但最起码,他不想成为一个令人唾弃的牺牲者。

他越来越不好把握那一条虚无缥缈的原则了。

知昼鼻尖酸酸的,安室透这情况与她越来越相似了,她曾经差点陷进这泥沼里,在岸冢老师去世后到安室透到来前,她曾经数次想过直接完完全全的成为组织中的人算了,好在安室透来了,他拉了她一把。

“会身败名裂的哦。”她轻声说道。

思及此,她的手覆上他的,他似乎一愣,接着反握住,将她的手全部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

他紧紧贴着她的后背,知昼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前辈……”他低下头,贴上她的侧脸,知昼感觉到,他的脸与她的一样,有让人无法忽视的滚烫热度,带着些迷惘和疑虑,他轻声说道——

“我的心跳得好快啊。”

……

知昼跟着白木惠子回了日本。

整个回国途中,白木惠子一言未发,她只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整个人尽显疲态,在机场出口,秘书因为堵车迟迟未到,她们吹着一月初的冷风,站在室外,白木惠子侧过头去,抬起手似乎抹了一下眼泪,继而叹了一口气,才沉声说道:“椎名,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吗?”

知昼一愣,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没等她回答,白木惠子又自顾自的说道:“那晚,自称安保人员的那个金发男人,是当时保时捷店里的那个销售吧?赌场中有个乐队的手风琴乐手,是当时你的丈夫吧。”

她轻笑一声:“即便他们的衣着都变了,可我这个人啊,是个对别人外貌过目不忘的人,所以,我是不会认错的。”

知昼叹了口气:“您的丈夫在帮政客洗钱,这些事你应该知道的吧?”

“那……”她眼眶红红的,扭头看向她的时候,漂亮的杏眼中滚出几滴晶莹的泪水,她颤声问道:“你是警察吗?还是检察厅的特搜部?”

知昼摇头:“都不是。”

“我知道了。”她突然笑起来,“是我丈夫的竞争对手派来的吧。”

知昼没说话,算是默认。

“所、所以,都是假的对吗?都是你在跟我演戏?”她似乎想抓住她,但最终却连伸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我知道了。”她吸吸鼻子,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如果您能提供您丈夫和每个客户的资料的话,我就可以提前完成我的任务了。”知昼拉住她的手腕,说道。

“你自己去查吧,在他死之前。”

……

圆桌会议。

由于劳伦坡家族一夜之间被血洗,接着他们所有的赌场生意被幕后权力控制,劳伦坡家族除了年老的老家主,三个掌权的子女不是失踪就是死亡,为了处理这情况,圆桌会议不得不打破每年六月召开的惯例,在新的一年开头的第一天,就提前召开了本年的例会。

这场会议可以说是各怀鬼胎,他们想瓜分劳伦坡家族的生意场已久,如今他们被秘密的背后势力清理掉了,剩下的四个参会家族都等着分一杯羹。

四个家族的掌权人早已到场,会议也已经开始了十分钟,他们本以为这个背后的神秘组织会现身,却没想到根本没人来。

“这是……暗示我们把劳伦坡家的家产瓜分的意思吗?”俄罗斯人小心翼翼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