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不觉得这件事你做的过于冒进?”詹姆斯·布莱克站在会议桌边,语气中颇有不满。

“还有你,茱蒂,你也陪他胡闹?”

“啊……这个……”茱蒂摆摆手,余光瞥向一旁的黑发男人。

明明都在挨骂,那男人气定神闲的把腿架在桌子上抽烟,好像紧张害怕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你是第一次来美国出任务,更应该小心翼翼的才对。”他将视线转向赤井,苦口婆心的叮嘱着,“即便你弄来了劳伦坡家族的二少爷,安德烈·劳伦坡做人证,也很难定罪,你应该明白的吧?”

“更何况……”他说着,走到窗边,看向雾蒙蒙的灰色天际,“抓住的这两个,连代号都没有。”

“他?”赤井视线看向会议室外,审讯桌前坐着的浅金发男人,他一脸的气定神闲,明明手还被铐在桌子上,却还挂着笑意跟女探员聊天。

“他回去就能拿到代号,算是个小头目一般的人物了,就算定不了罪,rum也会质疑他的办事能力,我觉得并不吃亏。”

“赤井,我跟你说过的吧?不能一击将敌人击倒时,只能极力忍耐。”

“这我当然懂。”赤井哼了一声,眸子微垂,“我的父亲已经因为他们而死了,我当然会加倍小心。”

“可是……”他顿了顿,在抬起头时,目光中是骇人的冷意,“这安室透在我之前获得代号不是一件好事,rum非常看好这个男人,即便这次没办法把他成功逮捕,可能也不能阻止他拿到代号,但最起码,要让rum不舒服。”

他闭了闭眼,继而沉沉的说道——

“我一个多月前,出了一个任务,杀俄罗斯驻日总外交官的全家,他的妻子怀孕了,女儿才四岁。”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吗?”他抬起头,看向詹姆斯,继而说道:“只是因为,他没有收组织的钱,是不是很讽刺?受贿要被杀,不受贿还是要被杀。”

“他们逃到白俄罗斯,我在一处森林中的深山别墅找到了那一家人。”

“男人跪着求我,他说他愿意死,但是求我放过他的妻女。”

“就算是黑道那些穷凶极恶的凶徒,都明确宣称不杀孕妇和孩子。”赤井勾起一个疲惫又嘲讽的笑意,“那个组织,让我去杀小孩,和一个有四个月身孕的女人。”

“男人饮弹自尽,他的妻女扑倒在他的尸体上,哭的像是天都塌了似的。”

“我没杀她们两个,”赤井将抽完的烟蒂扔进烟灰缸中,“好在那个任务只有我一个人,我伪造了现场,放了把火,然后撤走了。”

“那个组织,已经开始对政坛动手了,我们等一年,两年,三年,等证据都收集全,我们要与之抗争的也不是一个简单的黑社会了,”

“你要我等……”赤井按住门把手,推门出去之前,低声说道:“在将他们一举歼灭之前我当然会等,可是,途中弄些幺蛾子恶心那些大人物,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三个人被分开关押,审讯无果,但还是把事情闹上了法庭。

可惜,劳伦坡家族的二少爷,安德烈·劳伦坡,在即将出庭作证的前一天,死在fbi的安全屋中,是有人半夜闯了进来,打死了两个值夜勤的探员,然后将安德烈·劳伦坡摁在放满水的浴缸中,活活淹死了。

本来fbi这边就物证不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物证,如今人证也咽了气,整个提审过程像个滑稽的喜剧,包括赤井在内,他们三个无罪释放。

组织的善后小队向来滴水不漏,即便安室透在酒店内杀了索菲亚以及她的两个保镖,善后小队会在他离开后以及警察到来前销毁所有证据,所以整个现场,甚至连安室透的指纹都没有找到,没人能证明,索菲亚吸毒过量猝死的时间内,安室透在现场。

至于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只有“他们两个绑架了我”这种虚无缥缈的证词,并且因为证人的死亡,这句证词的真伪都无法辨认。

这件事拖延了半月之久,安室透坐上回日本的飞机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归心似箭。

将近两个月没见知昼,她过的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在执行别的任务?她吃饱了吗?穿暖了吗?有没有再被白木惠子占便宜?如此如此,全是她。

安室透仰面倒在椅子上,抬起手搭在自己额头,而后叹了口气。

他好像已经无可救药了。

……

知昼过的不好,也不差。

回国的第二天,白木惠子失踪了,三天后,在一个偏僻的天桥下找到了她的尸体,她被抛尸荒野,脖子上套了根与她的身份非常不符的廉价花丝巾,财物全被拿走,身上有挣扎打斗的痕迹,像是明显的抢劫不成,激情杀人。

警察将犯人定位在抛尸地附近的流浪汉和独居人士中,但是因为线索稀少,所以查下去非常困难。警察像无头苍蝇似的在这附近挨家挨户排查的过程中,又发现了一具女尸,她的尸体在几十公里外的河堤被发现,身上财物全被掳走,而且死前遭受了性侵,脖子上系着一根造价低廉的花丝巾,同白木惠子脖子上那根非常相似,大概是出自同一个工厂之手。

事情查到这个地步,基本可以确定是连环杀人。

一时间,整个东京人心惶惶,女性在夜晚根本不敢独自出门,生怕被这个隐在暗处的连环杀人犯盯上。

知昼依旧兢兢业业的进行着自己的任务,白木惠子死之前,把她安排进了白木英明的事务所工作,她便借着这个身份的掩饰,打入了白木英明事务所的内部。

他们夫妻两个关系绝对没有那么好,知昼依旧记得最后一次见到白木惠子时,她们在机场分别,她看出了知昼有目的的接近她,她的精神状态不算好,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是:“你自己查吧,在他死之前。”

她那个时候是否有谋杀丈夫的想法?她的死亡跟他的丈夫是否有关?

她的死疑点重重,看上去似乎是连环杀人,并且现场出现了同类的丝巾,但白木惠子是第一个死者,如果她的死亡报道被有心人利用,模仿犯罪,那是完全有可能被认为是连环杀人的。

而且第二个女性死者死前曾遭受过性侵,白木惠子没有,她的死亡现场是明显的抢劫激情杀人,知昼觉得这其中的目的不一样,手法上也略有不同,并不能仅凭一根出自相同厂家的丝巾,就轻易的断定这是连环杀人。

可惜白木英明是个非常谨慎的男人,她在这里工作了将近两个月,见过他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遥遥相望,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

知昼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更何况,组织原本的目标就是白木英明,现在双线程汇成了一条线,对她来说,甚至还方便了许多,她会在这家事务所一直做下去,直到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为止。

“锥名,这些文件就麻烦你了。”